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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随之变化。现在‘他’就停在那座临时神殿的主梁上,小心地向下窥视着。大堂中空无一‘人’——当然,除了正端坐在中央冥想的‘她’之外,而‘她’也不能算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就算是在深夜,她的光芒也足以令人目眩神迷。那是纯净的光明,在她身周的一切都如同覆盖上了一层奇异的华彩,闪烁着虹彩般的光泽,令四周的灯火都黯然失色。他知道,如果是白天的话,她的光芒甚至会让人无法直视,更别提——
但是现在,他要将一个神,从这世界上抹消。
“汝即已在此,何不现身相见?”
他一惊,旋即释然。执行任务之前,熟悉所有关于目标的信息是所有赏金猎人的必备功课,他早已规划好了一千种被提前发现后的应急措施,不过就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地要求他下来叙话。
略一思忖,他就翻身从横梁上跳下,大大方方地站在她面前。
近距离观察这个被称为‘光之翼’的女子,就算是可能会马上毁在他手中,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赞叹。太美了,简直就像是梦幻一般,每一分身躯、肌肤,还有身后那三对近乎透明的羽翼,无不像是组成世界的六芒星一般完美无瑕。受她的影响,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耀眼,那简直就是
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
“汝之来意,吾已尽知。即手握利刃,尽可一试。”
他不是那种毫无主见的男人,既然已经被点明,就没什么好说的。
把刀柄在手中一掂,他的身形已然在原处消失;一阵轻微但迅捷的风在神殿中央刮起,阴影像幕布一般卷动。就在阴影即将近身的瞬间,只见‘她’猛然一挥手,一团白光猛地爆开!阴影中一声闷哼,男人交叉着双臂被重重打飞出去,在地面上滑出很远。
“汝本当握有更为强横之力量。吾略有失望,意图弑神者。”
白光的漩涡在空间的深处炸开!无数闪亮的光圈在神殿之中扩展开来,就像创世之初的星辰在虚空深处点亮,更多明亮的星辰在空气之中开始燃烧,那是破毁的力量——空气中的灼热一下子流泻开来,变成死亡的呼吸在时间之流中绽放。
这是神明的力量——把足以平毁一座城市的能量在一间斗室中爆开,没有人能够躲开,那是超乎常理的——
闪光和灼热迅速退却。‘她’的目光在神殿中扫过,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惊异——但又有些欣喜的表情,眼中的神采也明亮起来。
“如此令吾惊异。但汝残余时间已经不多,打算如何行动?”
男人粗重地喘息着、从神殿的墙角撑着墙壁站起身来。不知是不是‘她’故意所为,稠密的光晕爆炸中总有一丝安全的空隙,他几乎已经无法呼吸了——那种灼热距离致命也只有一线之遥。
神殿的墙壁完全无法阻挡这种程度的光芒。如此强烈的爆闪,神殿之外的守卫也全都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纷纷停止了搜寻、大声呼喝着聚拢过来。
“虽然早都预料到了,但是……真的很痛啊,混蛋。”
“汝,如此勇敢,吾甚欣慰。在彼守卫进入之前,吾将再予汝一次机会,倘汝不成,等待汝的将只有死亡。”
“真是个傲慢得过分的神灵,不过你早晚会学到……”
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的身影再次骤然在原地消失。端坐中央的女孩子再次露出一个几乎察觉不出的微笑,把双手抬到胸前。
“吾所最为喜爱汝等凡人者,正为如此。”
一个明亮无比的光球在她掌中迅速成型。悄无声息地,明亮的光之刃迅捷地从其中迸射出来,在空气中划出诸多燃烧着的亮线,却没有一发命中目标;眨眼之间,那片被反衬得有些显眼的黑影已经凑到她近身,一把闪亮的蓝色刀刃从阴影中弹跳着跃出、径直斩向女孩子的咽喉!
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片闪亮的光芒凭空在空气中浮现出来,像粘稠的胶液一般粘住了他的武器,锋锐的刀刃再无法向前哪怕半分。
她是无敌的——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连专门打造的弑神利刃都无法做到,那还有什么能在她那完美的躯体上留下伤痕?
迷惑、震惊,但他明白自己已经再无退路。
“来吧,以汝之全力刺过来,这岂非汝之夙愿?”
利刃随着她吐出的每一个音节跃动向前,在空气中切出闪电般的光芒,但本应凄厉的破空声却被某种强劲的能量洪流所湮没;这是一记精妙到极致、也迅速到极致的斩击,但全凭一口气,一旦呼出那一口气,也就算是输了。
“啊……哈。”她吐出一口满意的叹息,站起身来。那些粘稠的光团拖慢了男人的速度,让他只能沿着螺旋线切入,这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来保持自己的仪态。略一转念,她就从对方的意识中读出了那个名字,并低声念了出来。
“维-扎卡。”
“喝啊啊啊!”
把最后的威势凝聚在锋刃的边缘,一记重若千钧的刀斩崩裂而下!几乎撕裂耳膜的嘶鸣声中,那个闪亮的光团爆出若干靛蓝色的火星、颤抖着看来随时都可能消散,但最终还是顽强地挺到了最后,“啪”地一声把刀刃弹开。
“若被汝就此劈开,着实,过于丑陋。”
男人喘着粗气,再次举刀。他已经没了力气,身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灼伤;这最后一次举刀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为了自尊而进行的表演,就算死,也不能——
倒下。
刀刃划出一个最完满的圆弧袭向她的胸口,但在那早已计算好的瞬间,预想的粘稠光盾却没有出现——不,它一直都在,只是突然变得稀薄如纸,就像空气般轻易地被刀刃撕裂。随之而来的,是切入柔软肌肤的触感,然后是血脉的奔涌、心脏的搏动——一泼亮白色的液体溅落在他手上,烫灼的痛感随之而来,那是什么?
男人眨眨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的刀没柄刺入了女孩子的胸口,洒在他手上的,正是她的血——白亮的、灼热的,正从她的身体中喷涌而出的血。更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表情——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与绝望,更没有惊恐与茫然,就像一切都是她事先计划好的那样,她是如此的平静、超然,乃至于……喜悦。
抓住他持刀的手臂,她竟然在颤抖着用力,让那刀刃更深地刺入自己的身体。疼痛带给她的似乎是一种莫名的快感,就像死亡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一样;白亮的血液迸溅在她脸上,让那张本就完美异常的面孔像一朵白色蔷薇一样绽放。
“吾……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汝之利刃,足可……承担此任……”
眨眼之间,男人就已差不多明白了一切。赶来回援的守卫们已经赶到了神殿门口,但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她的身体正在变成光,她的手臂、脸孔,那三对明亮的翅膀,都像燃烧起来一般开始融化,直到她的整个身体都消失在那团让人无法正视的光芒之中。就像一颗新生的恒星在大地的这个角落点燃,方圆百里的黑暗都被一扫而光;无声却无比强大的能量冲击从这个中点迸发出来,把所有触到那层壁障的东西都远远弹开,像卷入大漩涡的碎屑一样抛掷出去。
*
阴暗的酒窖之中,那明亮的闪光最后闪耀了一下,最终归于沉郁的黑暗。两个人同时呼出一口浊气,后退几步。
这件法器的力量看来有些过于强大了——或许也可能是那张委托书上残留的精神游丝太过强烈,这段记忆就像穿越了两年的时光一般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眼前。其中包含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但他们都已经被‘那个’法琳娜的形貌和难以言表的力量震惊,特别是次席祭司瓦伦丁-托马斯,那是他久违的力量、永远无法忘记的容颜。深呼吸了几次,他才算是重新稳定下了情绪,一把抓住那只水晶珠,揣进怀里。老弗丁则长长舒了口气,靠到墙边布满灰尘的酒桶堆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托马斯先生,当时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我们这边的兵力太少了,要么也不会出此下策。具体的细节是由神殿那边经手的,我只知道那几乎就是个示威性的自杀任务,但是他——他们,却想也没想就接受了。”
“为什么?”托马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不大清楚。就算做到了将军,我也只是个炼金师、卖药的。不过我听过一些传闻,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达卡芙人,正相反,他是从你们那里——逃过来的。”
“是谁,维-扎卡,还是维尔-建金斯?”
“他们,他——们。”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