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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个老朋友,不算什么情人,细节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总之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小宝贝教坏,我的私生活比起费伦的贵族公子哥儿们,应该还算检点。”
“你去过费伦?”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听你的语气,好像很熟悉费伦。”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赏金猎人放下刀叉,把目光转向一边。“随便哪个小孩子都需要一个父亲,或者一个……父亲角色的演员。如果可能的话,你指望我来扮演这个角色?”
女子一愣,转了转眼睛。“你会读心术?”
“人情世故而已。不过我可是个靠不住的人,你一定会失望。”
“我不这么觉得。你其实是个好人,但总是试着让人觉得你罪大恶极。”
“我杀人无数。”
“我不相信。”
“如果你知道我都干过些什么,绝对会吓得尿裤子。”
“以前或许会,但是现在,没那么容易。”女子眯起眼睛,嘴角上扬。“别忘了,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了。如果你是个恶棍,那么死缠烂打要跟恶棍住在一起的女人又能算是什么东西?”
“啊哈,我喜欢坏女人。”维尔作势一笑,语调毫无诚意。“你这样的大小姐,或许见过些世面,吃过些苦头,但是一旦碰到真正的大场面,绝对只有窝在墙角里掉眼泪的份儿。”
“你怎么知道……”莎多尔直起腰想要争辩一番,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神情落寞地低头去玩弄手指。“你的生活……还真简单。”
“你动过我的东西?”
“嗯。”
“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我一直以为你这样的赏金猎人会收藏很多东西,一些有感情的老物件,战利品,纪念品,但是……为什么?”
“过去对于我是沉重的负担。”
“你能把你的记忆也一起扔掉么?”
“毫无困难。”
“只要你活着一天,它们就会跟随你一天。”
沉默片刻,赏金猎人突然笑出声来。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小兔子?审问我么?”
莎多尔一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顺理成章,这不就是你正在做的事情吗?用你在法琳娜神殿里学到的那一套拷问我的良心,让我痛哭流涕?”
“我并没有……”
“你以为你是谁?你都知道些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维尔激动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烛光把他的身影拖长,灰暗的墙壁上的投影显得有些可怖。
“我什么都不知道!”女子也站起身来,似乎有些被吓到了。“维尔,你到底,怎么了?”
赏金猎人一言不发,呼吸粗重。
女子等他的呼吸声稍微平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维尔……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过激烈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赏金猎人也呆了片刻,随即坐回椅子里,用右手的五指笼住面孔。在女子有些担忧的目光中,他突然笑出声来,那有些畸变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地一颤。
“比起我的过去,你的呢?你的小宝贝呢,肯定是费伦的哪家贵族公子干的好事吧,信誓旦旦地把你骗到手,然后弄出事来就撒手不管,而你甚至连给他一耳光都不愿意去做。对吧?”
“不……”女子被他突然的质问弄得愣了一下,表情先是困惑,随即皱起眉头,最后竟变得有些扭曲。
“我错了?除了有权有势的贵族后裔,平民百姓有谁敢碰高贵的光明祭司?况且以你的身份,又怎么能看上低贱的庶民?不成熟的小鬼,这孩子就是你幼稚的证明,就凭你也敢来质问我么?”
“维尔!”
“你的痛处么?就算是我的回敬好了。”
“我不知道你的事情,但你……也请别妄自猜测我的好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像你那样,只是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痛苦,就把自己的记忆像垃圾一样丢掉!”
“温柔美丽的光明祭司与风度翩翩的贵族公子的一夜情,会有什么痛苦?至于之后的事情,只能说是你自作自受。”
“确实是我自作自受,但一切,一定就是你想象的那样吗?”
面对着女子有些歇斯底里的表情,赏金猎人一时竟也呆住了。
第二章 晦暗的过往 与自由的双翼(3)
两年前,哀伤之夜。费伦,法琳娜神殿。
急促的脚步踏过空无一人的走道,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由神殿的偏门处传来。伸手想去开门的时候,女子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她的左手很快握紧了那本厚重的祈祷书,仿佛在从中汲取力量一般,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旋把手。
门扇刚打开一条缝,门后的黑影们就如丧家之犬一般拼命把门胀开,一拥而入。看着他们蒙尘却依然闪光的肩徽,被挤到一边的女子才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啊……是光明祭司?”领头的那个军士看上去惊魂甫定,面对着面前这个年轻女孩踌躇了一会,还是立正行了一个标准军礼。“谢谢,小姐。城门已经被打破了,我们……彻底败了。”
“这么快?”女子看上去小小一惊,不过迅速恢复了神态。“我……我知道了。自由联盟的那群渣滓……你们不是应该在保护平民撤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报告,小姐。他们似乎没有去肆意烧杀抢掠,只是在追杀我们的部队。我们第七师已经在巷战中溃散了,半数以上已经被俘,上头命令我们被打散之后在神殿周围集合抵抗,但是我们……”
“我知道了。”女子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把微微颤抖的左手藏在身后。“没关系,不要惊慌,法琳娜……虽然她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但她的灵魂与我们同在。请随我来,你们看上去很累了。”
“万分……感激。”军官的眼神越过她的肩头,茫然四顾。“只有您一个人吗,其他的祭司和神殿执事呢?”
“总有些不坚定的信仰无法经受命运的考验。”女子低下头,把面孔藏在兜帽的阴影下。
“是……是吗。”军官看上去沮丧不已,他手下的士兵们则互相交换着茫然而绝望的眼神,几个刚进门就瘫倒在地的伤兵气为之泄,神志不清地一头栽倒。
片刻之后。
女子提着一大桶热水走进偏殿,脚步有些踉跄。她毕竟是法琳娜的高阶光明祭司,哪曾干过这种粗活?手臂上方才被烫伤的地方仍在作痛,她把伤处贴在嘴唇上停了片刻,俯下身去为伤兵们包扎伤口。
“连高阶祭司都要来做这种事情了。”军官忽而摇头苦笑。“看来这次,我们还真是死定了呢。”
“别这么说。”女子嗔责地看了他一眼。“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总会有转机的,相信我。”
“相信你?”军官的表情无奈而绝望,连眼神也越发茫然。“他们不会放过这座神殿的,这儿除了我们几个就只剩下老头子和你这样的小丫头,还能有什么转机?”
“你……这是她对我们的考验,法琳娜会庇护我们的。”
“法琳娜?”军官放声干笑。“醒醒吧小姑娘,她已经死了!什么信仰,都是狗屁!这东西最后只会把我们害死!”
“这是亵渎,请注意你的言辞,军士长。”
“哼!”军官丝毫没有与她争论的意图,仰身躺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如果我这算是亵渎,那么那些已经扔掉这身盔甲逃命的人又算什么?我是个军人,我要遵守命令,保护这座神殿,就算我们全部战死也是一样!但你们呢,他们呢?”
女子沉默了一会,俯身蹲坐在军官身边。“我为我的言辞而道歉,军士长。另外,我要代表法琳娜对您和您属下的忠诚表示谢意,如果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满足。”
军官勉强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向别处。“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要求。我现在只想见见我未婚妻,那傻女人还在家乡等着我,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你们一定会活下去的,以法琳娜的名义!”女子有些激动地脱下兜帽,一头纯金色的长发散落开来,仿佛散发着些微光芒。“鼓起勇气,相信我,一定会有转机的!”
“你……”军官扭头,再看到她面容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目光仿佛被什么点燃一样,渐渐燃烧起来。
女子也愣住了。十几个男人中依然清醒的六七个没有一个人回应她,倒是有两三人把目光直勾勾地投向她的脸孔;她突然注意到自己长袍领口的几个扣子没有系紧,连忙用右手掩住。
“你真美……太美了。”
女子谨慎地站起身来,后退一步。就算再未经世故,也能从这样的气氛中嗅出危险的信号:这是一群士气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