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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闹松了口气,道:“你睡着啦,我喊了你好久都没把你叫醒,看你边唱歌边哭,以为你梦魇了呢!”
她哭了?摸摸自己冰凉微湿的脸,果然是眼泪。
“我们到了。”闹闹指指车窗外的新华书店。
她们下车,荏苒有些魂不守舍。
“小苒,你怎么了?”闹闹讯问。
“只是想家了。”她淡淡地说。
“马上就月底了,考完试又有一天休息,你想家可以去看看的呀。”闹闹完全不理解她这么哀伤是做甚?
“是啊,可以回去。”她漫不经心地说,笑得勉强。
买了要用的书,她们又匆匆赶回学校,荏苒一路上,再未说过话。
后来的几天,她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把宿舍里的人郁闷到了,质问是不是闹闹太过闹腾把人惹生气了,闹闹嚎哭得那叫一个冤,直嚷着她那是“思乡情切”!
月底,荏墨不回家,他们班在做一个重要的技能测验,荏苒也不回家,她因天雨,小感冒,在宿舍休养。
在考完初级阶段休息的那天,感冒卧病在床的荏苒出现在火车站,等火车。
到羌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在这个小镇上逗留。
“阿妹要去哪?”骑着三轮车的老伯来到她的面前。
“脉河船家。”她望着月色下的河水,眼中泛着波光。
紧扣的门扉,她不敢敲门,二老都是早睡早起的人,这个时候约莫睡下了。
犹豫再三,她转身。
“苒妹子?!啊是?!”虎头虎脑的少年手机拎着鱼,愣愣地出现在荏苒面前。
“虎子。”她看到这个人,笑了。
“真的啊!阿伯、婶儿!快醒醒,你们窝儿的苒妹子回来了!”虎子的声音洪亮,带着家乡口音的话语不仅惊醒了房里的人和周围的街坊邻居,还把荏苒吓了一跳,无奈叹息,这货还是这么精神。
门很快打开,披衣出现的老妇人,两眼装满了不可思议,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她颤抖着手去触碰荏苒的脸,温热的手,冰凉的脸,妇人惊呼:“阿苒?!”
“妈妈。”她笑,又哭,真的好想好想她啊。
“我的阿苒,阿苒!”抱住荏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后面多了个人,看到荏苒,也是震惊。
“阿苒,你怎得回来了?”白了双鬓的中年男人,看着荏苒惊喜。
荏苒想回答,却先打了个喷嚏,二老慌忙将这孩子带进屋,又是烧水又是熬姜汤,虎子摸摸自己的小平头,见没自己什么事,就连忙回去了。
荏苒喝了姜汤,暖和了身子,突然听到屋里有孩子的啼哭声,她瞪大眼睛看过去。
“他爸,娃娃醒了!”妇人急急忙忙奔过去,不多时,抱出一个孩子,肉嘟嘟的一团,挥舞着小手在控诉被吵醒的不满。
养父知道瞒不住,对荏苒说:“肖家接你回去后,就给我们领养了个孩子,每月给我们补贴,说是不要想着你了,你妈妈实在喜欢孩子,我们就”养父说不下去,怕荏苒伤心。
“我可以抱抱吗?”她看着那团肉,伸手。
养母小心地将孩子递过去,调整好姿势,荏苒抱着孩子,看着他乌黑的眼,笑道:“他长牙了呀,什么名字?好可爱。”
“就叫脉脉,脉水河的脉,你爸取的名儿。”养母欢喜地说。
“这名字真好。”含情脉脉,满含他们的情,肖家的情,这孩子比她命好。
养父问她:“阿苒,你这次回来是做啥的?”
“我的一些东西留了点在这边,回来拿的。”她轻拍脉脉的后背,他渐渐入睡,她眼神清明。
“是这样啊。”养父轻叹。
“这么晚了,啥东西这么重要?明天再拿吧。”养母抱回已经入睡的脉脉,轻声对荏苒道。
荏苒点头:“好。”
羌镇的早晨微风阵阵,荏苒起了个大早,帮着生火做饭喂脉脉,她走到自己居住了十二年的小阁楼,木漆的书桌,抽屉里摆着一本书,打开,入目的是她稚嫩的字迹,一年又一年,厚厚的一本,书写了十二年。
十二年的回忆,她要带走。
“阿苒,虎子来找你了。”楼下,养母在呼唤。
将本子收到包里,她转身下楼。
虎子傻笑着站在门口,他后面跟着几个高个子的少年,东张西望,看到荏苒,惊呼:“虎脑袋没骗我们,是苒妹子!”
几人跑过去,将荏苒围住,兴奋地看着她。
“大猴、六小叔子、阿祝,好久不见。”她一一喊出名号。
“苒妹子去了城里,变漂亮啦,阿哥几个都认不出了。”大猴年龄最大,说话喜欢转弯,舌头灵活,长得颇有几分猴样,很滑稽。
“阿哥,一样的,一样。”她望着儿时的玩伴,想哭,眼睛好酸。
六小叔子是个十三岁的野小子,明明年纪最小,辈分却是最大的,人称“小叔子”,在全家排行第六,所以叫六小叔子。
阿祝看上去傻愣愣又木讷十分,却是个体贴入微的人,孝顺懂事,典型的二愣子。
“苒妹子这次回来还走吗?”六小叔子问。
荏苒哀伤地说:“两天半,不久的。”
“那还回来吗?”六小叔子不舍得。
“回,一定回。”她点头。
“那咱们玩去,咱家有相机!咱拍照去!”六小叔子头也不回地跑家里去拿相机了。
剩下几人笑抽,六小叔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逗。
养父今天出船送干货,几个孩子顺路搭船。
荏苒站在船头,养父船撑得稳,一点都不晃。
相机咔嚓咔嚓响,荏苒回头,那几只在偷拍。
“相机给我!”荏苒过去抢。
“不给不给!苒妹子不准抢!”六小叔子绕着船跑,荏苒不一会儿就抓住了他,一看相机里的东西,好家伙,拍了这么多!
“妹子不怕,阿哥收拾他去。”大猴和虎子奸笑,相机被阿祝收着,两人就抬着六小叔子往水里扔。
六小叔子水性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好,他在水里游,竟跟得上养父撑船的速度。
“别着凉了,上来吧。”荏苒摇头,六小叔子到了水里就和人鱼没什么区别了,但充其量是条瘦骨嶙峋的“美人鱼”。
六小叔子爬回船上,嬉皮笑脸地说:“还是苒妹子疼我,回头照片一洗出来就放我床头,天天看!”
然后,六小叔子又被扔下水了。
中途几人下船,六小叔子换了衣服,他们沿着街道走,荏苒拿了相机,四处拍着,连街边卖糖葫芦的都不放过。
“苒妹子,阿哥请你吃糖人。”大猴掏钱买了糖人,递给荏苒。
可爱的造型,漂亮的服饰,鲜艳的色彩,荏苒不吃,一直握着看,这是个孙悟空的造型,很符合大猴的形象啊。
“苒妹子饿不?去咱窝里吃面不?”虎子家是镇上地道的卖面人,做的面条细滑有嚼劲,很受欢迎。
“嗯。”荏苒小心地将糖人包好,几人往虎子家的面店走。
虎子的爸爸手艺精湛,拉出的面条几乎不断,荏苒连着拍了好几张拉面条的照片。
“阿苒来一趟不容易,这面条给多点,虎子有这出息,阿苒功不可没哟。”虎子的妈妈曾是镇上的美人,熬得一手好汤,面条搭配鲜美的汤,天上人间只此一家的美味,荏苒不管相机,拿了筷子就吃。
“阿苒以后常来玩,虎子可想你了。”虎子爸爸一边下面条一边说。
虎子红了脸,抓耳挠腮:“你说这些做啥呀?”
“还不是你不肯好好念书。”虎子妈瞪了虎子一眼。
以前虎子是镇上作恶的小霸王,恃强凌弱,后来被荏苒教训了,狗血地从良后,就没再兴风作浪过。
“虎子从小就想娶着苒妹子一样的媳妇,哈哈,司马昭之心!”大猴大笑。
“不准胡说!”虎子恼羞成怒。
“司马昭是谁?”阿祝傻呆呆地问。
“一个不懂得藏住心思的人。”六小叔子卖文才。
这边荏苒筷子一放,肚子圆鼓鼓的,满足道:“好饱!”
“吃饱了就好。”虎子妈妈收了碗筷,慈祥地摸摸荏苒的脑袋。
荏苒撑着了,手机却不适时地响起,师父?!
对小伙伴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荏苒接起:“师父。”
“阿苒,听说你感冒了,现在好点了吗?”师父关心地问。
听说?听谁说的?荏苒疑惑。
“师父,我没事的。”她语气放低。
“那就好,你在宿舍吗?”他听到她那边些许的嘈杂。
几个小伙伴捂住嘴巴看着荏苒,又看她耳边的手机,六小叔子恶作剧心起,荏苒没来得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