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韩先易顿时无语,这么多人,叫他往哪里安排,他想了想道:“你们一直往南走,到西京城里安家罢。”这些人果然听话,从此一路南下,却终于遇到吕孟城招集义军的队伍,投入军中,这是后话。
却说韩先易了结了这一桩公案,想起和那个将官的约定,自己如若失约做了懦夫,岂不叫鄂尔多人耻笑,不管对方来的是何等高手,还是等他来了再说罢。
不料直等到黄昏时分,还是不见人来,韩先易心道:“难道是哪个高手怕了我不成?”心中好笑,便找了一块大石,用剑在上面刺了几个字:“塞北高寒之地,候人至夜不遇,非我韩某失信,实鄂尔多无人也。韩先易笑之。”刻罢便不再等,但也不愿再往北走,踏入别国境内,想起在西京自己还有一座大宅子,便想回去看看。况且小环死的那天张连和自己说,他俩私奔时乔大娘和小环大吵了一架,却并没有跟他们一同走,她的下落现下还不知道呢,我还是回去找找罢。
于是韩先易又返回西京,一路无话。到了环威镖局的大宅子,只见牌匾已然碎裂,上面沾着血污,韩先易心知不妙,便破门冲了进去,便在破门一刻,韩先易几乎摔倒在地,原来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都是镖局中兄弟的。想当初自己明明叫他们各自散去,再也别回环威镖局了,没想到他们还是回来了,而且都死于非命。
韩先易检视尸体,发觉这些人差不多死于两天之前,登时心中大悔,倘若自己从青龙山上下来,直接回来,那这些人也许便不会死于非命了。韩先易一边自责,一边往里走,到了乔大娘的屋子,只听见里面还有细微的呻吟声,韩先易推门进去,只见乔大娘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四肢全被人割断,衣衫不整,双乳上被人刺上红字,韩先易上前道:“大娘,是韩先易连累你了。”
乔大娘却极为平和,低声道:“当年我还笑韩老太下场不好,想不到今日今时,我盼着向她那般享几年天伦之乐都不成的了,大环小环的事,都是我对不住你,今天受这报应,可见老天还是有眼,你也不必过分自责。这伙强人厉害得紧,你千万别去找他们报仇,来日方长,你好好活下去罢,将来盼你能找个爱你的姑娘结为眷属。”说罢,乔大娘脑袋一垂,便咽气了。韩先易心中大悲,看乔大娘胸口字迹,上面写着:“云龙派凌二寒到此一游。”不禁大怒,道:“大娘你放心,这个仇,韩先易不敢不报!”
韩先易收拾心情,把院子屋子的尸体收整完,埋葬在后花园,都写了灵位,有人尸体被砍得血肉模糊,难以辨识身份的,韩先易都掏出他们腰间的标牌看看,埋葬完后,又把各处血迹清理一遍,一直忙到晚上,心力交瘁,又是悲伤过度,竟在院子里睡了一夜,此时已然入冬,院中入夜甚寒,韩先易又感了一点风寒之症。
之后两日,韩先易一直院中或坐或躺,心情废然,难以饮食,成天昏昏沉沉。到第四日午后时分,他终于觉得有些饿了,悲伤稍抑,心道:“我还要承担起守护羊皮纸的重任呢,这些日子,亲眼见到这么多无辜的人相继失去性命,难道空难大师说的大争之世终究难以避免吗?”韩先易生来倔强,如今又身负血海深仇,当下焚香立誓:“我韩先易此生当以众生为任,竭尽所能避免乱世到来,有违此誓,当被天雷打死。”
他在屋子里找出一些银子,带在身上,想出去吃点东西。来到原本常去的食铺,那老板见了他,两只眼珠一动不动瞅了半天,才认出他便是韩先易,道:“韩青天,你可算回来啦,郝知府死了你知道吗?西京发生了好多大事,换知府了你知道吗?新知府是京城来的,据说是海相爷力荐!唉唉,韩青天,你这是怎么啦,怎地瘦成这个样子,换个不常见你的人,多半认不出来啊。”
韩先易问:“我变成什么样子了?”老板拿来一面铜镜,放在他面前,韩先易低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只见自己面黄肌瘦,形容枯槁,鬓间生出白发,像是老了十多岁一般,不由苦笑道:“老了,老了,夫子说三十而立,没想到我到了三十岁之后,却再也立不起来了。”韩先易读书不多,不知道“而立”指的是立德,立言,立身,还以为是站立起来,活得腰杆挺直,他自觉自己三十以来,是越活越趴下了,方出此言。
老板还是一口一个韩青天,韩先易听着刺耳,便道:“以后别再叫我韩青天了,我受不起啊。”
老板道:“这话不对,不管你现下得势失势,想当年,你为西京百姓做过多少好事,在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中,你永远是韩青天啊。”韩先易不由感慨万分。
吃罢饭,韩先易想起西京新任知府上任,便想去拜访,看看能不能将地图交给他,由他上交朝廷,便到了知府府邸。知府府邸仍是故地,只是郝思范不在,一下子竟像变得格外陌生一般。韩先易举步一阵犹豫,才踏在门前,叩响铜环。
看门的守卫仍是原来那个,却没认出韩先易,他问道:“你是谁?要找哪个?”
韩先易道:“我是韩先易,来拜见新任知府大人。”
那人仔细一认,果然认出韩先易来,见他面貌变化至此,一阵唏嘘,一边道:“大人稍后,小的这就前去禀报。”不多时,回报道:“知府大人有请。”
韩先易来到正堂内,见门口站着一个大腹便便,满脸笑意的中年人,迎上道:“韩老弟,你来啦!”
韩先易忙参拜道:“草民韩先易,不敢和知府大人称兄道弟。”
那知府将韩先易扶起,笑呵呵地道:“能和郝知府做兄弟,和孙某便不成么?”
韩先易低声道:“那不一样。”
孙知府道:“不,没什么不同的,郝知府在时,你是西京的韩青天,他不在了,你还是韩青天。他若九泉之下有知,想必也不愿看你自甘堕落罢。我听说你镖局覆灭了?”
韩先易道:“不错。韩某誓报此仇,否则枉为男儿!”
孙知府携他入内同座,吩咐上茶,一边道:“韩兄弟,这便是你放不开了。什么事不能从头来过,你一直纠缠在仇恨中去,怎么能东山再起?”
韩先易道:“大人此言差矣,难道他们都白死了么?镖局的人,郝大哥他们的血白流了么?这般的血海深仇,韩先易可看不开!”
孙知府喝了一口茶,道:“好茶!”又笑道:“既然老弟如此执着,我也不再劝你了。咱们不谈这不愉快的事,你重回西京,老兄我好生快活。今晚,我在寒舍设宴,老弟你务必赏光。”
韩先易道:“好。”他正想看清楚孙知府的为人,看能不能把地图托付给他。
坐了一阵,韩先易告辞而出,在街上散步。走在一座桥上,忽见一个粗壮大汉强抱住一个纤弱女子,意图不轨,韩先易大怒,扑过去把那大汉推开。
那大汉怒道:“大爷寻快活,关你屁事,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罢!”
韩先易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西京还有王法吗?”
那大汉讥笑道:“王法,你爷爷我便是王法,你知道我是谁么?说出来吓死你!”
韩先易道:“请教你的狗名。”
那大汉哼了一声,道:“爷爷是云龙派的凌二寒,大名鼎鼎的飞天冷剑凌不寒是我大哥!”
韩先易不听这个名头尚好,一听见凌二寒之名,想起乔大娘临死时的惨状,立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拔出增广剑,一剑劈下,凌二寒武功本来不差,但他是个莽夫,以为韩先易一定会被自己名号吓得跪地求饶,没料到他居然敢出手,而且一出手便是杀招,一时乱了分寸,被一剑砍为两半。
韩先易砍翻凌二寒后,问那女子:“你是本地人么?”
那女子哭泣道:“小女子是南方人,随家父至此,家父被强人所杀,我沦落在此,在酒肆弹琴为生,多谢大人救我一命。”
韩先易在凌二寒身上翻出二十两银子,交给那女子,叫她别处安生。
到了傍晚,韩先易又到了孙府,孙知府果然设宴款待,酒过三旬,孙知府忽道:“老兄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说着一拍手,道:“凌大侠,你出来罢!”
走出一个白袍男子,韩先易一眼认出是凌不寒,果然听孙知府介绍道:“这位是云龙派有名的飞天冷剑凌不寒凌大侠。”又道:“这是韩镖头。”
凌不寒笑道:“韩镖头别来无恙啊!不知那件物事,还在阁下身上吗?”
韩先易知道他说的是地图,他佯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