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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原绪满意一笑,顿时释然地塌下腰来:“既然萧老板不喜欢这件衣服,那就算了吧,希望以后的合作中还会有机会给萧太太送更好看的衣服。”
“不必了,谢谢们的好意。”他缓缓坐下来,用一只手臂将焉容紧紧地抱怀里。
广原绪适时收住废话,直截了当:“奉上笔墨。”
“签合同之前想洗把脸,换身衣服,可以么?”
“哦?”
“大辰有个词叫‘万象更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会反悔,请们出去一下。”他丝毫不理会广原绪和他的部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快速而利落地将话说完,再也不去看这帮苍蝇一眼。
“好的。”广原绪体贴一笑,站起身抖了抖衣服,立即带出去。
门再度被关上,所不同的是没有再挂锁,但嘈杂声依旧耳旁回响。萧可铮将焉容抱起来压墙上,薄唇紧紧覆上她的唇,这个吻说不上任何缠绵温情,甚至有些粗暴,占有的目的太过强烈,不经意就把她的内侧软肉咬破,以至于唇齿分离之时,都品出了口中一丝腥甜。
而它的蛮横之处的优点于太过真实,让她心底触动极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抱着他怎么都不肯松手,她还感觉到他的身体起初时有些颤抖,到了最后,她的安抚下渐渐平静。
枉他镇定了这么久,其实早已外强中干,她的危险就自己尚不察觉的情况下悄然离去,却他的心底抛下惊天巨石,久经长存。
☆、不可完结的一章
同意将玉珑堂的部分股份转让给灜军,就意味着他已经接受了同瀛岛的合作,这是对大辰的出卖,对所有玉珑堂客户的辜负。今日倘若没有焉容这里,萧可铮估计是死也不肯答应的,这样的结果他本该料到,就焉容被送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她是灜军拿来同他谈条件的筹码。
他们心里都不好受;她愧疚;后悔自己的到来让他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份不情愿的合同;他心里苦涩难过;自己一手带起来的玉珑堂清清白白立了三年;旦夕之间被贼玷污,虽说不能把玉珑堂比作自己的孩子;毕竟不是拿来卖的;但感情上却是差不多,都是他心中最珍惜最贵重的东西,容不得半点觊觎和毁坏。
焉容抱紧他的腰身,微哽了嗓音问:“们现该如何是好?”
“想跟回去么?”
“想。”她不假思索回答;之后又觉得他的问话并非这么简单。
“如果一无所有了呢?”
焉容靠着他的身子站直腰;伸手将他的衣襟整理平顺,轻声笑道:“没了就没了;也一无所有,又何来要求有什么呢。”
萧可铮勾了勾唇,嘴角扯起一丝勉强的笑容:“那就跟回去吧,尽快。”他收紧手指握了握她的腰,低头往她额头轻轻亲了亲。
“叔岳”出于直觉,她发觉他此时有些出离常态,仔细凝了他一眼,回过两手将他紧紧拥住。“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玉珑堂不想要了。”
她顿时一愣,她瞪大的眼睛里他低下头别过脸去,不想让她看到他的复杂表情。这实是别无选择,也许快速甩手对他来说是个精神上的解脱,她并不看重他的钱财多少,只是这样终究让他心疼难过。
“对不起”也许就是自己的错吧,如果那时没去找衣缠香他便不会暴露身份,也不会落得如此艰难的局面。
“别这样,”他用温凉的掌心轻擦着她的脸,对着她轻笑一下安抚道,“玉珑堂自开办不过三年而已,萧可铮还能活许多个三年,还会有更多的玉珑堂,要知道本来也没有多少钱,想想给赎身的钱都凑了多时。”
“多少钱?”她那时只顾得跟他置气,到不曾亲见他撒钱那等场面,只依稀记得锦儿说过,金块银块都地上翻滚,放眼过去金灿灿银晃晃一片足足要亮瞎了眼,刘妈红着眼球一个爬地上捡,不允许任何靠近,愣是将一个裙香楼的正门堵得水泄不通。
“十万两。”
什么!她张了张嘴愣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她原本以为是一万两,没想到竟然足足翻了十倍!可想而知刘妈那贪心的家伙定然私下里同他讨价还价过,真是贪心到不要脸了。
这可真是让一向把金钱视为粪土的她一时难以接受,咬着唇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了一道似的:“她要这么多竟不曾同她砍价”
“怎么同她砍价呢,毕竟不是一样东西,担心同她谈崩了,她反过来为难。”
再怎么聪明睿智的商也有不敢讲价之物,她是他的软肋,不可以价论之。她曾亲眼见过曲氏同菜农砍价的场景,曲氏是个小气吝啬的,出价太低又死缠烂打,硬是逼得那菜农将一篮蔬菜全部丢路上,既不能高价卖出便亲手毁掉,又有绑架之因为被勒索的出价不痛快而狠心撕票,这倒是一种很常见的奇怪心理。
焉容心中感动,看他的眼光更加柔软温和,一时感慨难以言语,千般话都哽喉中,唯有明眸如秋水深深将他淹没。
签过合同之后,焉容请求再见衣缠香一面,广原绪倒是很通情理地允了她,且允许衣缠香带着她四处走动走动,只不过要士兵跟随,自己则留西廊巷子同萧可铮继续谈论生意上的事。
两位坐上马车,当帘子放下的时候衣缠香吐了一口气,问:“他有没有为难们?”
“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就好了,至于那些身外之物,不提也罢。”焉容无奈地摇了摇头,担心说得再详细了叫她也跟着难过,万一再跟那什么广原绪闹出不快,只怕对她不利。
“能明白这些就好,这么多年”衣缠香抬了抬眸子,眼里有些伤感地望向外头,“逃亡的这些年叫懂得,最重要的只有自己。”
也许没那些重要不重要的,因为只有她自己一个,她孤零零地活着,活得洒脱而直率,她有自己的章法和套路,仿佛这个天下的所有规则都是绕开她而设定的,她逍遥如游鱼,遗世而独立。
这个女子焉容面前始终展现着鲜活狂放的模样,鲜少如现一般露出伤感的一面,哪怕是面临夜雪欺山、兵临城下的险要关头,她也果断狠戾地收起身体上的疼痛,一把将她推出危险的区域。
“不是一个,还有。”焉容一时心软,仿佛心底有一方清水被搅得起了波澜,她被触动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不该是个女,如果她是男的话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她,让她再也不孤单面对困境。
衣缠香听她这样说,十分欣慰地笑了笑,转而,将笑容掩低头长发垂下的阴影里:“是啊,焉容,也许不知道,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多少年前的自己,那种感情,是带着亲切与讨厌的。”
焉容一时惊讶,又有些别扭地问:“知道是讨厌的,可怎么又想到了自己?”
“其实花魁这种东西并不意,只是嫉妒,一来裙香楼就受到众星捧月的对待,未曾受过毒打,没有被逼整夜整夜的接客,甚至还有个男拿心惦记着,原本只是嫉妒,后来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了,只把自己封闭那个虚拟的感情里,私心挂念那秀才来救出去,就如整日盼着桢郎来解救一般,怎么可以忍受的马知文和的桢郎一样?他不配!也不配!”
她此刻倒是不想考虑焉容的感受,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焉容那时候确实又傻又懦弱,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至于相似呢?大概是都对未来有着念想吧,都嫁过,都有过幸福的生活,所以会特别地想把变成像一样的,刻意地教变狠变坏变得足够冷漠。”
“其实不是的”焉容立即插话过来,自从真正认识了衣缠香,她便没有觉得她太坏太没性,所以她立即同她辩驳。
“那是因为改变的同时也改变了,譬如说袖兰和墨然二,原本以为墨然会像袖兰一样不得善终,没想到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救了她,所以,这份固执和善良由心佩服。”
焉容被她这么一赞有些得意,摇头轻声道:“不过是出于本能罢了,没有救她,可也救了,不仅佩服,更要感谢。”
“这些话不必同摆明了讲,心中所想,其实也猜中了七八,懂的感激。”她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沧桑,“有时候的眼界随着经历变化,从看事看到看心,经历越多,眼界也会越宽,就像曾经只着眼于自己的苦难,而没有看到他的挣扎。”
焉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众生皆苦,唯五蕴皆空,方得内心自。”
“哟,这竟整到佛法上面去了。”衣缠香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倒有些害怕,难不成是自己无意的一句话勾起了她的佛性?
焉容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前真有出家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