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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什么?
华尔兹,和爱人一起。说完把郑绮拉起来,两人在花树间相拥旋转。
可惜没有舞裙,不然清雅会把最美的舞姿献给郑绮,但我还是要送给你一支独舞。把郑绮牵到桃树下,让他坐下,然后自己踏上软绵绵的草地,仰头,展开手臂,薄薄的针织外套象羽翅一样迎风展开,没有音乐,没有舞台,借着这风声,蜜蜂的嗡嗡声,大自然一切悠然和谐的声响,随着飘落的花瓣旋转,迈开舞步,每一身姿,每一眼神都是献给深爱的人。
郑绮看着她的舞姿,温暖的阳光象软软的丝绒被盖在身上,半闭着眼,阳光下的那个芊芊身影,她是现在这世上唯一可以牵动自己灵魂的人,不知不觉,身体随着她旋转起来。
要抱紧我哦,象天使一样守护着我。
我们一起飞吧!
旋转的眩晕感,风的声音,温暖的感觉,温暖,虚幻又真实,心里一片空虚,被冰冷的孤独寂寞包围。郑绮紧张得迅速睁开眼,看到她柔美的脸就在身侧,眼角挂着忧伤的泪水,心疼地为她抚去脸上的花瓣,对不起,清雅。只有这么一句话,为曾经多次的伤害,为即将到来的彻底毁灭,郑绮轻声道歉,抱紧她。清雅,请你憎恨我吧,你的憎恨会让我活得更好,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清雅轻哼一声,习惯性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露出笑容,鼻尖抵在他脖子边。郑绮再次安心闭眼,梦中听到她的笑声,清脆而甜美,一声声呼唤他,郑绮,郑绮,郑绮——
(3)
听到恼怒的叫骂声,清雅醒来,睁眼就看到他的眼睛,绽开笑容,叫他,郑绮。他也绽开笑容,脸上染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温暖象此时照在两人身上的阳光一样流动在两人之间。花瓣飘落是一场华丽的雨。
突然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你是谁?童稚的声音突兀打破这片宁静,清雅吓得躲进郑绮怀中。
另一边不远处传来盛怒的叫骂声,亚源,你找死,挡我视线了,滚开!
好厉害的声音!
郑绮一把推开被叫做亚源的男孩的小脑袋瓜,扶清雅起身。
绮哥,她是谁,是谁呀?好漂亮!亚源围着清雅直打转,脆生生连声问郑绮,摇晃着圆溜溜的聪明脑袋上下左右打量清雅。清雅被他看得满脸通红,窘迫地躲到郑绮身后,不敢看他。
臭小子,我警告过你,不要防碍我拍照!另一个男孩肩上背三角相架,胸前挂银光闪闪的佳能数码相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把揪住亚源的耳朵,亚源大叫,伸手拉郑绮向他求救,绮哥,绮哥,救命,亚轩会杀了我的。
郑绮没理他们,为清雅拿下头发上的花瓣,低头亲吻一下她的头发,清雅我们走吧。
嗯。清雅点头,牵他的手,回头看还在撕打尖叫的亚轩亚源两兄弟,一个十二岁左右,一个十岁左右,相当漂亮的男孩子,有着都市男孩的干净,洗练,精明,自信。
随着郑绮坐上车,清雅看到那两兄弟也各自骑上不知哪里拉出来的单车,跟在后面。奇怪的两兄弟,真有意思!清雅笑出声,把脸贴在郑绮背上。
夹道的桃花开得更繁盛富丽,温暖的阳光追随穿梭在乡间小道上的四个人,桃花花瓣奢侈富丽地四处翻飞,浓郁的花香已经完全融入体内,不再清晰可闻。
车行到一条小溪边停下,郑绮把车放到一棵桃树下,快步走到溪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身后正在看周围环境的清雅,温和叫她,清雅,走吧。
好!清雅开朗一笑,正要迈步跟上,听到身后传来“哐啷”的声音,亚源大叫一声,回头看时,又是一声“哐啷”的混乱声音,车链发出沙沙的声音,亚轩粗暴的咒骂声在这片宁静的桃林深出显得格外刺耳。
亚源,你没长眼睛吗?走路都摔跤,要是我的相机被砸坏,我就把你小子的骨头拆开!
混蛋,还不把车给我搬开,要把我压倒在下面什么时候?
哎哟!你就不能轻点吗,笨蛋!
亚源的自行车打滑撞上一棵桃树,紧跟在后面的亚轩也遭殃,两个人摔成一团。
对亚轩不停的咒骂,亚源好象已经习惯了,笑着一边道歉,一边把压在他身上的自行车扶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车龙头。
可恶!亚轩用力蹬开被抬离身体的车,亚源咚的一声摔倒,自己又被压在车下。哇呀,亚轩快把车拉开,我的衣服被挂住了。
叫什么叫,自讨苦吃,等会儿!亚轩不耐烦地骂一句,根本不理会躺在地上哭嚎的亚源,把自己的车拉起来放到郑绮的车旁边。亚源愁眉苦脸地看着无情的亚轩。
还好吗?你等一下,我这就把车移开。清雅轻柔的声音在亚源上方响起,亚源眨着眼,看她费力拉开单车,清雅不会掌控车,车被拉起又倒向另一边。
自不量力!亚轩走来看到一脸苦相不知该怎么办的清雅挖苦道,粗鲁地接过,用力把它摔到地上,被戳到痛处的清雅心一收缩,没有言语,转身扶起亚源,衣服被划破,腕上划出一道血口,清雅心疼地为他吹,痛不痛啊?
亚源傻呵呵笑着摇头,看见清雅眼中有泪光,连忙安慰她,没关系,清雅姐姐,亚轩人很好的,就是性格太粗暴,我和依儿都喜欢他。
清雅偏头问他,依儿,她是谁?
亚源正要说,远处郑绮再次叫清雅,清雅放开他,追上去。
溪流不宽,两三米左右,没有桥,只刚露出水面不多的褐色垫脚石。溪水清澈见底,水流不急,铺满花瓣,清雅小心翼翼踏在石头上,对面刚才凶巴巴的亚轩竟然拿起相机,镜头对准她,不停按快门。
走到溪中央时,看见花瓣下面有黑影闪动,便蹲下仔细看,是一群黑色和银灰色的小鱼苗。大小不一,身形不同,其中还有青色和红色的,形成一定的队列在石缝间穿过。
这条小溪是五里外大河的上游,每年都会有大量这样的小鱼苗迁移到下游河中,特别是春季,上游的鱼卵大量孵出,经过一段时间的生长,便会在天气变暖的这个时节结队游向下游觅食。你来得不是时候,如果在河汛期,就可以看到鱼潮了,那时成千上万的小鱼苗从这里游过,不时有小鱼跳出水面,有的甚至能跳到这么高,碰到桃子。亚源伸出手划出大约一米高的距离,清雅睁大眼,发出惊叹声,好厉害,简直就是鱼跃龙门。可为什么是在鱼汛期呢,平时不可以吗?
因为汛期中水温会上升三到四度,饵料丰富,小鱼们没有母亲,肯定要向饵料多的地方游啊,后面的鱼如果赶不及,就会在河水退去时留在岸上,被渴死晒成鱼干。我和依儿经常到附近河滩上拣鱼的。亚源蹲在清雅身边,看着水里的游鱼说,眼神专著清亮。
清雅不得不称赞他,你这么小就懂得了这么多东西,好厉害!
亚源摇头,并不自满,说,这只是最基本的地理学知识,要想学好生物学没有丰富的地理知识做支撑是不可能的。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象妈妈那样做一名优秀的生物学家。
清雅羡慕地看着他,这么小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而自己呢?不禁自问,或许人越大,所能坚持和愿意为之付出的东西就越少,手里握有的不确定的东西就越多吧。扭头看向郑绮,他正倚在一棵楠木下静静仰着头。
亚源站起来,走吧,清雅姐姐,绮哥在等你呢。
郑绮在等我,是啊,他在等我!清雅嚯地站起身,刚走两步,就感觉脑袋沉重,看四周的景物,一切都颠倒了,天旋地转,树下的郑绮注意到她的异样,起身走来,清雅伸出手,可是来不及了,一片冰凉将自己包围,背上传来尖利的疼痛,哗哗的水声听起来悚然可怖。
她想叫他,郑绮。想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的,要用尽生命的余灰留在他身边,告诉他,如果不能拯救他,就陪他一起毁灭。
可是好冷啊,好冷,象去年平安夜的那场雪,浸得骨头都凉了,心都被冻僵了,但是他听不到她的呼唤,消失在黑暗中,后来心里不知为那一瞬哭过多少回,泪都哭干了,榨出了血。
一直都想问他,是不是爱她的,尽管不用问,他所做的一切都在表明,他深爱着她,可是清雅却渴望哪怕一次他能对自己说出口,就象哪怕一句话向她诉说他的恐惧与害怕。但是他从不愿与她分担,他宁愿一个人作为虔诚的朝圣者枯死在通往信仰的道路上,也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