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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绮毫无力气放开背上已中枪身亡的钟继婕,跪倒在清雅身边,由于机枪的目标是他,因此就算有张子衍和清雅两个人护着他,仍然受了伤。清雅,清雅,天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来的,清雅,别离开我,清雅——抱起昏迷的人搂在怀中无助哭泣。
张子衍趴倒在另一边,张大眼,口吐血沫,艰难伸出手,清,清,清雅啊!最终他还是无法保护她,无法让她不受伤,从一开始到结束,他都扮演着一个无能的深情的懦弱者,最后流出眼睛的不是泪水,而是血水,是用心悔恨,诅咒自己的血液,张子衍睁着眼不甘死去。
清雅痛苦呻吟着醒来,睁开眼,看到郑绮,他胸口在流血,郑绮,郑绮,你受伤了,受,伤,不要,受伤——
郑绮不能接受,拼命摇头,不,清雅,不——不——为什么,为什么,清雅,好残忍,好残忍,清雅!
血液流出嘴巴,落在手背上,清雅看着鲜红的液体,睁大眼,这才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远离自己,它要把自己从郑绮身边拉走,不要!清雅抓紧郑绮的衣领,不要让我离开他,怎么能,怎么能留下他一个人,怎么可以——可是,可是,视线模糊了,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身体也越来越轻盈,清雅痛苦地喘息。郑绮只能哽咽无助的大喊,清雅,清雅,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没有了你,没有了你,我怎么活,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最后一次,清雅扬起甜美清纯的笑容,她已经完全看不到他,抬手挡住郑绮的视线,别哭,郑绮,一切,一切都会,好的——就那样坚持说完最后一句唯一可以安慰他的话,手缓缓落下,头垂在郑绮胸口。
不——不——不——!郑绮撕心裂肺大喊,抱紧心爱的人,痛苦乞求,不,不要啊,清雅,不要离开我,我们,我们到底,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两个人自眼前倒下,呈现在面前的是怎样一片惨景啊,清雅倒在郑绮怀里,张子衍和陈浩两个人都睁着眼死去,陈靖夙和肖珂倒在地上不知生死,沙颜抱紧昏迷中的陆克无助哭泣。不,不,这不是真的!至原被这突然的惨剧吓得失去理智,竟不管身边痛苦呻吟的卢尤子,跑出去,仗势的风令人恼恨的加大,吹散人心中唯一残存的希望。这不是真的,大家在干什么,你们躺在地上干什么,在演戏吗,你们在演戏对不对,告诉我,告诉我!跑到张子衍身边,把他抓起来,子衍,你的演技那么烂,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陈浩,陈浩,快起来,菲儿呢,你扔下菲儿不管她会生气的,快起来,别吓我,郑绮,郑绮,嘿,你和清雅也是啊,太假戏真做了吧,身上都是血,快,快快起来,去洗干净,我们去划船,去钓鱼,快呀,郑绮,清雅,你们怎么啦?
失去爱人的郑绮无神看她一眼,又低头把清雅搂紧,她的身子那样单薄,风好大,她会着凉的。她还在微笑,她是睡了过去的,对!睡着了!等她醒来,醒过来,就会眨着明亮的眼睛叫他,郑绮!
多少次啊,她叫他郑绮,欢喜快乐,心疼,理解包容,她是读懂了他的。
她说,郑绮,要抱紧我哦,像天使一样守护我。
她说要用爱情的羽翼将他重重包裹,不再让他害怕。
她说她愿意陪他一辈子,嘿嘿,是的,她要陪他一辈子。清雅,清雅。郑绮微笑着呼唤怀里的人,可是她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为他受伤而哭泣难过,生气自伤,她失去生命气息的小手从胸前滑落,郑绮全身震动,唯一的梦幻破灭,刚才巨大的悲伤过后,紧接着袭来的是一种无法填补的绝望和空落,仰头看天空,发现,天空被血然红,变成一片一无所有的荒漠,没有风,没有气息,一切都没有,那里面只承载着永远流不完的沙一样的绝望空虚,这一场华丽盛大的生啊,你的喷薄火焰燃得太激烈,将一切毁灭殆尽,没有出路了啊!
郑绮全身发冷,一个人,一个人孤独行于人生路,一个人看潮起潮落,看花开花谢,落红中再没有她轻盈的身姿,美丽的容颜,再没有她的笑声,不,不,不可以,清雅你不能离开我的,你说过,时时刻刻,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不分开,不能分开,清雅,哈!我真傻,我怎么能够让你一个人走,你会怕黑,会哭,我这就来,清雅,这就来,一定不会让你孤单让你害怕,清雅,清雅,清雅——!眼中疯狂的神色越加盛,越加明亮恐怖,郑绮掏出胸口的手枪,再次低头看她,她仍在笑,她笑起来是那么美,那么温暖人心,浅浅的,嘴角微扬,流转线条之间她轻启花瓣一样的红唇,郑绮!伸出手,既是召唤,亦是回归。
大雪纷飞中的笑颜,飘落花瓣中的优美身姿,她会驻足,会留下,会成为他生命中唯一的永恒和期望,清雅,清雅,那一晚,那一晚你出现在“狂”,你睁大好奇童贞的眼注视人群,你哭泣求助,清雅,在那一刻,那一晚,一切就注定了。经过了,就会珍藏;看过了,就会幸福;度过了,就会记忆;笑过了,便不再后悔;爱过了,便满足了;哭过了,花便开得更灿烂!
就在至原伸手想要触碰清雅时,她还沉浸在一种现象的直观表象的还未直击灵魂的悲惨情景当中。郑绮扣动扳机,鲜血像霎时绽放的花朵盛开在至原美丽的容颜上,温暖如春日阳光,温暖如三年前那场不知世事的生死恋,至原睁大眼,看着郑绮从眼前倒下,一切都是毫无预警的残忍,像那任性的命运暴风雨。捡起郑绮手中的枪,至原微笑着抚摸它,抚摸它,一点一点感受它的温暖,它的人性,不明所以,不明所以,这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崩溃就崩溃了呢,为什么是无骨,为什么从来没有支撑,为什么它从来不对人温和一点,为什么不问一下他们是否愿意就这么的被强行终止生命,为什么要这样任性,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直到尖利的警报声划破这没有人气味的浩渺长空,直袭听觉神经,至原才像被鞭抽打一样,灵魂的瑟索让她抖落手中的枪,连滚带爬跑回卢尤子身边,他仅一息尚存。
尤子,尤子,别吓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求求你,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卢尤子身体已经开始发冷,最后一次为她擦干泪水,擦干净脸上的鲜血,安详看着她的眼睛,对不起,至原,为什么,我们总是来不及做计划好的事情,对不起,好,好好,好的活着,最终只能像他们一样,要求你好好活着,活下去,至原,你是我们生的寄托啊。
至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根本没听卢尤子的话,疯狂四处搜寻,找沙彦,看到她,放下卢尤子,等一下,等一下,尤子,马上就好,沙彦,沙颜她能救你,她是美少女神医,乖,乖啊,等一下,等一下我就回来,尤子,等哦,一定要等着我。想爬起来,却因身子一点没力气跌倒在地,大颗大颗泪水无意识在脸上横扫,她咬牙爬向沙彦。
卢尤子本想抓住她,让他再多看她一眼,可是不行了,她已经跑掉,流出身体的血液正带走他的生命命脉,扭头看叶林,林,林,还活着吗?
叶林难受咳嗽一声,睁开眼,还活着,你呢?
快不行了,你不会死吧?
不知道,咳咳,或许死不了,咳——
如果死不了的话,帮,帮,我照顾至原,只,只能拜托,你,你了,你——很——爱——她,对不对?没有等到回答,卢尤子就偏头咽下最后一口气,没有痛苦,微笑着平静离开,他是放心的,这世上还有爱她的人,她会好,也会很好活下去的。
叶林趴在地上,泪水流出眼眶,滑落在地,尤子,你难道不知道她只爱你吗,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去爱,我已经付出全部的心血,怎么还能够更进一步的爱她呢,尤子,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撒手扔下她不管,她是那样任性,你让我怎么办?
至原无论如何拉不开沙彦,便又跌跌撞撞爬回到卢尤子身边,看到他毫无生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