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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了一跳,如被催眠一般,写起来。
笔尖沙沙地划过质地并不好的登记表纸张姓名、年龄、学历一股脑儿地填写下去。
人生多么奇妙。
从一出生下来,便被固定在这样的条条框框里,一串串的姓名籍贯,证明身份证的一长串数字
据说,最初最成套的户籍制度,是朱元璋老皇帝发明的。
为了把人民牢牢地控制在土地上,耕种土地,稳固江山,千秋万代地让朱皇帝的天下流传下去,朱元璋不惜殚精竭虑,详细地规定了土地户籍,将全国各地的人民,无一遗漏,编造在册,藏在应天府新修的几栋大楼里。当时,农民不许出远门,如果有事,只要离开家三十里地,就必须开介绍信。这跟我们当年要出门,比如去北京,必须找公社开具介绍信一样——
婚礼和残酷7
户籍制度,严格地将人民分为三六九等。
比如,现在的北京、上海户口,依旧是第一等的,享受举国之力的建设、教育
北京人普通成绩可以上北大!
外省人行么?
这一切,并非是六七十年代的发明——是朱元璋早就用过的了。
蓝玉致机械地填写。
脑子里,胡思乱想。
只是到了最后的签名的时候,停下笔,充满了狐疑——
这一生,到处都需要签字:就算不是大人物,小人物也要签名——比如,去银行取钱,也得签个名。
只是,她从没签过这样的名。
这一笔写下去了,就表示什么?
身边的目光灼灼的。
她忽然浑身滚烫。
笔还是狐疑地拿着。
“好姑娘,快写”
他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她的耳边,温存而缠绵,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诱惑的力量。
她如被下了蛊似的,写了自己的名字。
蓝玉致三个字,龙飞凤舞。
就这三个字,她写得最漂亮。
是因为各种签名多了,练出来的。
只是,写完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嗡嗡嗡的——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而他,如释重负,满面笑容。
她抬头的时候,碰到他充满笑意的目光,忽然有点恍惚——一如千年之前的葡天王——如何的威逼利诱啊——多少次的“色诱”——都不曾令他破功。
现在,他是在干什么呢!
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如一场布局已久的局。
只是,当他拉着她在现场的照相处坐下时,温暖的大手,也微微地发抖了一下——他竟然也在紧张。
因为兴奋而紧张。
这紧张很快感染了蓝玉致,她更是六神无主,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照相室是简陋的。
遮光的红布已经那么陈旧。
婚礼和残酷8
照相的两个人也显得那么陈旧,摆弄相机,操纵切割相片的机器所有人,都是机械的。
只有声音,“女士,靠近点男士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笑一下自然点别板着脸再笑一下很好”
就在最僵硬的表情的时候,闪光灯定格。
一次,两次,三次都是僵硬的。
笑得毛毛的,十分阴险的样子。
这是蓝玉致自己的感觉。
然后,被葡先生拉起来,切割机正在操作,哗啦啦的,将毛边切好,两张大小整齐的相片,然后剩余的几张自己留着
是办事员的声音,还算温和:“照相20元,结婚证工本费9元、复印2元”
葡先生拿出31元过去。
也是准备好的,整整齐齐。
都是全新的。
终于,钢印下去。
两个人,被定格一起。
一本,她在上他在下。
一本,他在上她在下。
就如两个人的一生。
采用了这么奇怪的方式,被捆绑在一起。
是葡先生的声音,温和而喜悦:“走啦,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都好了么?
蓝玉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
或许,一切都因为太过措手不及,才来的如此恍惚。
这是她之前完全不曾想到的。
等候的老胡但见二人走上来。
葡先生拿出红色的小本本晃了晃,“都办好了。”
“恭喜二位。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蓝玉致忽然觉得这阳光升起来,温度变得那么高。甚至有些刺眼。
她觉得很热。
因为葡先生握着她的手心的手,也开始发烫,浸出满满的汗水。
这一刻,他仿佛也不再主宰一切。
而是一种强大的虚无之后的平静——如释重负。
声音就更是温存:“玉致,上车吧。”
婚礼和残酷9
上车!
她木然地上去。
伸手拉拉自己的袖子,才发现手心因为寒湿,几乎把袖子都摸得湿漉漉的。
许久,才开口问:“先生,这是去哪里?”
“回家!”
他干脆利落。
并没看她,只是看着那两本证件。都在他的手里。
他的心情好得出奇,仔细地打量二人的合影:“哈哈,我发现这是我照得最好看的证件照玉致,你笑得不自然要是再自然点就好了你看,你这个样子,笑得很阴险似的”
他肆无忌惮地嘲笑,批评她的笑容。
“哈哈,坏姑娘,你总是喜欢悄悄地溜走,总是这样。现在,你总不敢溜走了吧?哼,看你还敢不敢”
他连拉她的手都不拉了。
仿佛铁板钉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忽然很委屈。
无限的委屈。
没有玫瑰,没有钻戒,甚至没有任何的甜言蜜语、没有婚礼他甚至连求婚都不曾——一次都没求婚过,怎么就拿了这两个小本本呢?
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笑得更加嚣张:“哈哈,坏姑娘,我真是发现,我照相比你好看多了”
她的头更低了。
他哈哈大笑着,一把拉住她的手:“坏姑娘哦,不,我不能叫你坏姑娘了,以后该叫什么?坏老婆?坏堂客?坏内人?坏贱内?坏拙荆?”
她被逗得忍不住,再也没法板着脸,要笑又不想笑。
他笑得更是欢乐,“傻姑娘,要笑就笑嘛,这样别扭着脸瞧瞧,你这样,就跟相片上一样,阴险的表情哈哈哈”
蓝玉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本本。
他却一本正经,立即抢回去一本。
那一本,是她的。她的照片在上面。
“哈哈,正好,我保管这本,你保管那本。免得以后你告诉人家,你还是未婚女子。我可是有证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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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离婚1
“哈哈,正好,我保管这本,你保管那本。免得以后你告诉人家,你还是未婚女子。我可是有证据的。”
那是如释重负。
板上钉钉了。
所以,肆无忌惮。
谁见过鱼儿已经上钩了,还会喂诱饵的?
或者说,鱼儿已经被钓上来了,谁还花心思?直接宰了吃了就是了。
他大声地宣布:“玉致,现在,你是我的了!!!”
她反问:“那你是谁的?”
他理直气壮:“我当然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搂住她的腰,无限温存:“好姑娘,我很开心,你开不开心?”
开心么?
她不知道。
也回答不上来。
这一刻,忽然觉得很踏实。
无比的踏实。
是他的气息吹拂在耳边,温热的,熟悉的,一如他大手的坚定。
一个女人,生下来后,她的命运便注定了会成为某一个男人的——
如果成不了别的男人的女人,这社会,你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便会无限地替你担忧,相亲,征婚不停地去打听任何一个可能潜在对象的身家背景,适合程度
李碧华说:女人命好的,一生嫁给一个男人;命不好的,便嫁给了很多个男人。
所以,很多男人,其实是不愿意结婚的。
宁愿玩着,而不愿意结婚。
结婚,得要太大的诚意。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诚意十足。
难怪,这一早,他就准备了这样华丽的衣服,还有这样的车子。
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最高敬意——除了婚礼,什么都是虚的。
她扭头看他的脸时——看到他那样张狂的笑容,和他的人一样,掌控一切。
这没有戒指,没有求婚,没有婚礼的——结婚——他甚至并不因此感到抱歉。
就像他从不知道结婚是需要这些程序似的——直接一步到位,一目了然。
马上就离婚2
甚至,连她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