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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穹始终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谢苍的场景,就好像是混沌之中的一束光一样,他战战兢兢的跟随着那缕光,虽然始终无法感受到一点温暖,却不必永存黑暗。
即便时至今日,墨穹依旧不敢鼓起勇气去改变什么,得到如今这些,仿佛就已经是上天垂怜一般。更何况这已经非常足够了,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墨穹所想要的。
若是人所期盼的少一些,是不是上苍就会让这幸福停留的更久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发糖,因为太沉闷了,然后想下谢苍是不是也太负能量了呢,于是改变了一下逻辑思路,感觉可以甜甜的傻甜白起来了=w=
请吃糖吃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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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君子轩来的很迟,至少比谢苍所想的要迟。
当时还是一个午后,阳光不算很强,但很暖和。谢苍躺在摇椅上小憩,薄薄的毯子挂在身上,一张小桌放在身边,端着碗吃了大半的芒果青。他睡得很少这么安稳宁静,因此时常在午后熟睡,嗅着花香,映着暖阳入眠。
约莫人一处于松懈闲适的状态,就容易发困些。
君子轩跟墨穹的说话声惊扰了熟睡的谢苍,然而等谢苍清醒过来的时候,君子轩却不说话了,墨穹也没有说一句话。谢苍等着墨穹说话,但墨穹却一言不发,静静的回屋了,而君子轩却走了过来,跪在他身边,抚了抚谢苍的鬓,轻轻的问了一声:“阿苍,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会儿?哪怕之后成恨。”
约莫是君子轩说这句话的样子太卑微,谢苍竟对他笑了笑,然后冷冷道:“从来都是你痴心妄想。”
虽说任务目标是达成君子轩与墨穹的心愿,但经过囚禁之后,谢苍对君子轩的憎恶已经超越了一切,他几乎无法面对君子轩还继续和颜悦色下去。听到这句话后君子轩却意外没有大怒,反而是慢慢的笑了开来,他眸中像是蕴着无限深情,诚恳而炙热,但说的话却轻佻又傲慢:“那我们就走着瞧阿苍。”
他凑上来轻轻吻了吻谢苍干涩的嘴唇,惊得谢苍几乎摔下椅子去。
“恶心!”谢苍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巴掌,伸手擦了擦嘴巴,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感从胃部涌上喉咙,几乎要吐出来。
谢苍这一巴掌来得又急又快,君子轩冷不防挨了一下,当即被打偏了头,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慢慢浮出来。他静静的看了一会谢苍,笑容微微收敛了起来,露出一点受伤的模样来,轻声说道:“原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他似乎就要流下泪来了,垂着头,睫毛微微抖动。
“滚出去!”谢苍却生不起一丝怜悯之心,心中仿佛犹存怒火,将桌子与摇椅一起踢翻,而后拂袖离去。
君子轩站起来看着谢苍的背影很久,直到他脸上的巴掌淡化至消失,谢苍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他才转头离开,却再无一丝笑容。
墨穹看着被谢苍重重关上的房门,仿佛透过那扇房门看见了最后一眼那张过分冰冷的容颜。他从未见过谢苍这样生气的模样,太阴总是神色淡漠,纵然君子轩当年多次挑衅,又故意激他亲眼看着如何令人作呕的折磨那些叛徒,他也至多不悦,却从未这般情绪激烈。
亲近主人乃至的龌龊念头,他绝不比君子轩少。
但若是下场便是遭主人厌弃,墨穹却宁愿自己沉默终生,他早已经习惯这种相伴,再也无法想象与主人分离的场景。
然而墨穹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与君子轩说过的那些话,他伸出手掌来看了看青色的血管与脉络,忍不住想起了父亲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竟忍不住想到,只剩下百年的陪伴与不过数年之后即将迎来的分离,究竟要选择哪一个
跟主人在一起,却缄默终生,百年之后魂归黄泉。
应上苍渡天劫,只享数年欢,仙骨长生永尝孤寂。
缘分二字,何其苛刻,错过即再无任何可能。即便得到仙身,长生不死,但若主人不在身旁,又有什么意思。世界何其之大,然而我真正在意的人,却不在任何一处风景,虽享无边寿命,却拥一世孤寂,当真值得吗?
然而为了一人放弃仙身,是否又值得?墨穹却是想都没有想过。
因为君子轩的原因,谢苍心情不好了数天,导致直到第九天,他才发现墨穹的脸色变的苍白了许多,甚至有些衰弱。只是墨穹向来沉默,谢苍虽然有心询问,却也奈何不得闷葫芦不说半句,也只好当墨穹是病了,让他休息了数天。
期间墨穹却粘人了许多,似乎是真的生了病,竟也喜欢在日光下休息。谢苍偶尔任由墨穹搬出榻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枕在自己膝头,乖巧蜷缩的像只小动物一样。墨穹病后似乎身体都差了许多,而且还会因天气或是外物而生病,谢苍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相信。
就这样春去秋来,八载岁月蹉跎过。墨穹下巴也长出了细密的胡茬子,面容上也慢慢生出皱纹,竟是从年轻俊美变作成熟稳重起来,他白发生得最快,虽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鬓发间却已有了灰白痕迹。谢苍此刻已心知肚明,却一言不发,只做平日一般相处,毫无异样。
之后光阴虽逝,墨穹的变化却少的多,只一头黑发变作雪丝,眉目间依旧显着年轻的俊朗,但手脚却越发笨重沉闷起来,虽比寻常老人好上许多,却也不如年轻时灵活。
在第三年,墨穹行就将木,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已经所剩时间不多,竟无端粘腻起来,紧紧跟着谢苍。谢苍心中对他最为愧疚,自然什么都随他,平日也多有迁就,反倒惹得墨穹很是忐忑不安,自责不已。
在一个春夜里,墨穹悄无声息的离去了,谢苍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却问尽了他一生想念。
“你觉得,值得吗?。”
“我只在意做的够不够,却从未想过值不值得”
主人,能死在你身旁,我很开心比什么,都开心。
墨穹死前的眼眸里,像是布满了星辰,璀璨发亮,仿佛是他第一次见到谢苍时的样子,在黑暗里得到的第一抹光。
谢苍看着他满面笑容的样子,竟觉得伤心难过的厉害,气堵在心口,眼泪便流了下来。
“很足够了”谢苍也不去擦拭,只是闭着眼无声的流下泪来,喑哑着嗓音说道,“我也很开心,这辈子能遇到你,跟你在一起生活这么久”
大概是这夜偏要多生些波折,丧子的白泽满面伤痛的带走了墨穹,谢苍心有愧意,自然不敢阻拦,只是一个人坐在屋内伤心。没过多久,君子轩却又造访,他神色较往常坚毅许多,身上却无端多了许多伤口,他俊朗的面容上也添了不少疤痕,看起来似是难以消除,倒为他秀丽的模样平添几分凶悍。
君子轩问了当年一模一样的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会儿?哪怕之后成恨。”
谢苍没有理他。
君子轩又问:“那么墨穹呢?”
谢苍擦了擦脸上的泪,摇着头淡淡说道:“我我自然喜欢他,他是我的家人。”他话音刚落,许久未见的系统却突然发出了任务完成的通知,谢苍不由愣了愣,急急站起身来看向了君子轩,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告诉他,怎么剔去仙骨。”君子轩笑了笑,在谢苍看来,却满是恶毒,简直令人作呕的可憎,“我告诉他的法子,是最钻心剜骨,叫人生不如死的法子,也除得最干净,让人一丝一毫,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这本来是我用在叛徒身上的刑罚,弄疯了不少人,却没料到,墨穹竟然肯为了你,一根根剔除仙骨。”
“你”谢苍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只觉得身上恶寒的厉害,头晕目眩,像是快要晕过去一样,他退后了两步,撑住了柜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白泽为此追杀了我七十年。”君子轩似乎毫不在意,满面愉悦,“那又如何,我折磨他心甘情愿的儿子,他自然心痛不已,可他杀不了我,就好像琴渊怎么也杀不了啸仙一样。但能看见三个人一起痛苦,我即便受点皮肉伤,也不算多么亏,对不对。”
谢苍忍不住又流下泪来,竟无话可说:“”
“是了,你还不知道琴渊的近况吧。”君子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竟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像是快意了许多,然后冷冷道,“你希望他与啸仙两情相悦,你的要求,我总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穷黎灭族,啸仙趁机而入,只可惜好景不长,琴渊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便与啸仙反目成仇。如今,他打不过啸仙,连寻死也难,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