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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贤,现在军粮都不够用,为什么还要接济那些百姓?”是哥哥的声音。
“洛统领,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没有援兵,没有接济,你觉得事到如今,我们还能撑多久?”
哥哥沉默了。
江楚贤道:“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洛统领,你投降吧,皇兄不会杀你的。”
哥哥沉声道:“不会杀我,比杀了我还难受!襄吴亡国,我在这个时候投降南诏哈,我洛鹤轩不是一个没有风骨的人!”
“可是粮草即将消耗殆尽!”
原来事态,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
我掀帘进去,举起信,大声道:“都不必争论了,我给皇上写了一封信,只要将这封信送到,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帐内一阵静寂。
进去之后,我才发现除了哥哥和江楚贤,思言也在。只是,她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直愣愣地看着我。
哥哥淡淡地说:“把信给我吧。”我松了一口气,将信递给他。没想到他拿到信之后,便往烛火上送。
我惊叫一声,扑过去夺信。由于饿得没有力气,我扑倒在地上,好半天没有起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帮我把信夺了过来,递给我。
我抬头看着江楚贤,扶了他的手吃力地站起身。哥哥冷冷地觑我:“溪云,你莫要再多说一个字。江朝曦那个恶鬼不可能放过我们,我们也不可能投降!”
语毕,他甩帘出去了。
江楚贤有些歉意,问道:“你没事吧?是我无能,让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沉默地将信按在胸口上,走出营帐。
铅云低垂,冷风呼啸。
我的目光掠过马栏,发现里面剩下的都是骨瘦如柴的劣马了。几个面黄肌瘦的士兵,正在争夺一碗汤水。
我连一匹能驮动我的马匹都寻不到,连走出城门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不能将这封信送到,漠城里真的要易子而食了。
一双手从背后伸来,在我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我木然回过头,看到南宫思言站在身后,身子单薄得如秋风中的树叶。
她说:“我帮你送信。”
我苦笑:“马匹都没有像样的,你怎么送?”
思言没有说话,取过我手里的信,示意我跟在她身后。我随她走上城楼,只听她将两指放在手里吹响,半晌,空中便呼啦啦落了一只灰色的鸽子。
“这只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其他的都被射杀了吃了。”思言勉强笑了一下。
飞鸽传信,是最后的希冀了。
我看着她将紧紧地将信绑在鸽子的腿上,喂鸽子吃了一点稻谷,然后松开手,鸽子便飞往远方。
极目之处,黑压压的一片,是江朝曦的军营。
之后便是揪心的等待。
可是,一天一天过去了,我也更加绝望。
是信鸽没有送到信?
还是江朝曦根本就置之不理?
我无从得知。
思言突然闯入屋中。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将一支笔塞进去,语无伦次地说:“写,你快写!再给皇上写一封信啊!他爱你,我知道的!他逼我侍寝,睡去的时候,梦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一定会心软的求你了,溪云”
她一脸哭相,可是没有眼泪,也许真的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信鸽回来了,你知道吗?溪云所以你快写,快写啊!”
我打了一个激灵,问:“信鸽,回来了?在哪里?”
思言一指窗外,说:“刚才跟着我进来了咦,在哪里?”
她有些癫狂地四处寻找,嘴里喃喃自语“刚才明明还在”。我有些害怕了,上前抱住她哭喊:“别找了,思言!”
她没有理我,一把挣开我,嘴里不停地喊:“一定是被什么人给煮掉了,怎么办,怎么办!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啊!”
我往后跌去,花庐一把扶住我。两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思言已经疯了。
正在这时,江楚贤从屋外冲进来,一把抱住思言。他喃喃道:“思言,没事了,没事了”
思言这才恢复了正常,她眼中的浓翳渐渐散去,开始变得清明。最后,她嚎啕大哭:“楚贤,为什么为什么天下之大,却无立锥之地?为什么我们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还是不能在一起?”
“思言”江楚贤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头发,温声道,“别怕,最后一刻,也有我陪着你。我们生同衾,死同穴。”
我没有听到思言回答了什么。
因为,整个漠城已经乱了,很多人在街上哭号奔逃。他们大喊:“南诏军攻城了!”
今天就大结局了,非常舍不得大家!感谢这段日子给我的评分、回帖以及鼓励!
更完结局后面会接着更新一个仙侠文的试读部分,很甜哦~~
++++++++++++++++大结局+++++++++++++++++++++++
我用尽全身力气抱起漠兮,冲出屋子,向城墙处狂奔而去。城墙上已没有多少守军,不断有利箭向城内射来。
等到箭袭稍停,我才敢走上前去。那些利箭大多数都射在地上,让人惊异的是,每一支箭上,都挂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我更加奇怪了,蹲下身子,将布袋解开,发现里面竟然是金灿灿的粟米。
那一瞬间,一股释然从头顶流至全身,让我泪流满面。
江朝曦,他住手了!
在最后关头,他住手了!
我捧着那把粟米,向身后的人群哭喊:“粮食来了,是皇上,是皇上赦免了我们!”
人群静默了一瞬,然后轰然上前抢着那些粮食。
我抓起手中的一袋粮食,拼命向军营奔去。跑进屋中,我将粮袋向江楚贤怀中一掷,道:“皇上给城里送粮食来了,快开城门!”
他怔了一怔。
思言激动地上前抓过粮袋,语无伦次地道:“真的是皇上?溪云,他收到信了,收到信了!”
哥哥从屋外进来,一边拉住我:“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我一手紧紧抱住漠兮,“哥,你出去看看,百姓们已经饿成了什么样子!你与皇上对抗是为了什么?天下?风骨?忠心?你要誓死捍卫襄吴,可是百姓是无辜的,哥!”
他低头不语。
漠兮被我吵醒了,发出一声啼哭。我一边摇晃着哄她,一边道:“这是你的外甥女,南诏的公主!可她这几日只能喝些米汤。哥,事到如今你还在追求什么?”
哥哥的目光看向江楚贤。
江楚贤忽而笑道:“我们输了,成王败寇!可是我们要死,总不能拉着所有的人一起死。”
“不,谁都不能死。”我笃定地说,“我会向皇上求情,请他放了你们。”
江楚贤道:“开城门吧。”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江楚贤温然而笑,目光落在我身上,“她说得对,谁都不能死。”
思言抓紧了他的袖子,微微发抖。江楚贤低头安慰她道:“你放心,只是开城门,我不会将你还给他,不会。”
她这才抱住他,轻声哭了起来。
我看得心头酸涩,扭头出了房间。
江楚贤派去的士兵,很快就带回了江朝曦的意思。只要并将兵器投掷在城墙根,并且让军士百姓都出城迎接军队,就可以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江楚贤慢悠悠地问:“他还说了什么?”
士兵将手中事物呈上:“皇上没再说什么,只让我将这个带回来。”
掀开盖着的红布,那竟是一套宫装。
我怔住,不知所措地看向哥哥。
他也沉默地看我,半晌才道:“给你的,换上吧。”
我摇头:“不是,哥哥,你看这个。”
伸出手,我将手伸到宫装下面,拿出了压在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根断了的琴弦。
哥哥容色一震,道:“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江楚贤也脸色一变,起身道:“皇上没说这是什么意思?”
士兵一头雾水地道:“城主,我真的将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