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即使是锦囊这样的物事,也丝毫不落人后,且不提那精致的缂丝,且就说那繁复的刺绣纹路,就让人看得眼光缭乱。
他见我失神,了然一笑:“饿了吧?”
我极力忍住饥饿带来的胃痛,问他:“公子想要买我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本公子不想买你。”
兵荒马乱的时代,再没有人买我,我真要饿死街头了。我换了一副可怜相,想求他买了我。还未开口,只见他从衣袖中掏出一枚红色的丸药,不容分说地放在我手心里,慵懒地说:“我想买的,是你的命。”
“你吃了这枚鹤顶红,我就让你爹爹安葬,如何?”他薄薄的双唇一勾,面上是说不出的蛊魅,眼中透出凛然的杀气,让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那枚鹤顶红躺在手心里,洇了些汗水,显现出一种妖异夺目的红色,似是一粒灼目的朱砂痣。我惊恐地摇头,只见他眸中的鸷气不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命,不卖,也要卖。”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许多穿官兵服的人拥了上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齐齐地看着我,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如成簇的刀枪。
他们和江朝曦一样,只是想欣赏一场死亡。
牙人大口喘着气,一双眼睛瞪着公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看着手心里的鹤顶红:“我死了,还要银子干什么?”
“我可以吩咐下人埋了你爹啊,卖身葬父,你卖身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他嗤嗤地笑了,“这颗药可怕吗?”
“不怕,红红的,像爹爹每次给我吃的糖丸。”
这次他收了笑,用一副奇怪的表情看着我,道:“不过你可不能在这里吃,先和我回去吧?”
“公子打算回府之后将我关进笼子,喂毒之后,一群人围着慢慢观赏我的垂死挣扎,最后毒发的惨状?”
“是。”他眯了眼睛,“你不害怕?”
我反倒冷静下来:“害怕。”
他又笑起来,笑得很是无谓,一挥手,旁边那些成簇的目光便慢慢缩回去了。
我瞄了一眼周围。现在未过午时,市井上还有不少百姓。
要说机会,就在眼前。
“回宫。”江朝曦懒懒地说。
我一抬手,不假思索地将那颗鹤顶红塞进老人的嘴巴里。老人脸色发紫,嘴巴里很快就流出一股紫黑的血液。
江朝曦十分震惊,大约是没想到我会弑父。趁着他注意力分散,我伸手将他手中的锦囊一把抓下,如小耗子一般窜了出去,边跑边喊:“死人啦,死人啦!有人杀人啦!”
江朝曦大概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原本很多百姓都避着他走,被我这么一喊,都吓得落荒而逃。很多人如潮水般涌过来,正好成了阻挡我和江朝曦之间的屏障。
“快抓住她!”有人大喊。
那群官兵涌过来,但人们发了疯一般四处逃窜,他们要先分流人群才能来追我。估计等他们肃清街道,我早就没影了。
我这么揣测着,抱着那只锦囊,死命往城西逃去。
天黑之前,我必须要挣到一笔银子赶到城西。
因为重病的哥哥还在等我。已经过去大半天了,我必须赶紧找到哥哥,带他去看大夫。
迎面来了另一队人马,气势汹汹,一看便知来者不善。我忙钻到一个灰糊糊的角落里,猫着腰一蹲。
迎头的那匹黑骏很是张狂,仿若没有看见江朝曦的人马一般,毫不顾忌地冲过去。
近了,更近了。
江朝曦却不惊不惧地负手而立,一双墨瞳只冷冷地看着驰骋而来的黑骏,肃然而立,挺拔如一株雪中松柏,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眼看黑骏就要飞踏过去,一场惨剧就要发生。
只听“吁——”的一声,黑骏上的人使劲勒马,才堪堪地停在离江朝曦不到一丈的地方。
那人翻身下了马,朝江朝曦一拜:“本王见过殿下。”接着将马鞭指向死去的牙人,对身后喊道:“来人,将那人带走。”
我大吃一惊,来不及去琢磨那个死掉的牙人可能是什么背景,只见江朝曦已经一步上前,大喝一声:“慢着!”
那人七尺身高,身穿戎装,完全没有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只冷笑道:“本王执行公务,捉拿逃犯,还望殿下不要阻拦。”
“凭本宫如何能挡得了你?洛瞻明一死,你萧华胜便带人冲了出来,该不是早在一旁做了埋伏了吧?”
“末将不敢僭越。”
“如此甚好。”江朝曦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一指那个牙人,悠然道:“来人,将洛瞻明抬走。”
我吓了一跳。他们竟误将那个牙人错认成了父亲。
萧华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将了一军,一张脸早黑了。他大声道:“洛瞻明死得甚为蹊跷,需要禀明皇上,还望殿下不要为难本王!”
江朝曦一挥手,他身后的官兵纷纷戒备。一场恶战蓄势待发,只需一声令下,两方便会刀兵相见。
我没有看下去,只是顺着墙根,偷偷地溜进一条小巷子里。八岁的我,实在没有兴趣关注他们到底是为何而战。
可是哥哥却不见了。
我和牙人离开的时候,明明记得城西桥头二百步的柳树下,哥哥浑身滚烫地趴在一张草席上,现在怎么会不见了?
我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半个人影,绝望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先是买命的公子,再是哥哥失踪,后来又来了一个神秘人和江朝曦争一个死人。
这其中一定蕴藏这什么秘密。
我哭累了,呆呆地坐在地上支着下巴。
蓦然,我想到,哥哥患了重病,不可能四处找我,只有一种可能——被人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呢?我除了和江朝曦发生了冲突,几乎就没和别人交手过。
难道江朝曦的出现并非偶然?
我百思不得其解。
江朝曦没有给我太多时间思考。第二天,我的画像贴得满城都是,榜单上赫然写着,凡是能寻到我的人,赏银五千两。
这逼得我连贫民窟都回不了,只得往脸上抹了泥,装成小叫花子东躲西藏。
我不明白,江朝曦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来找我。
我只是抢了他一个锦囊,里面有五十两雪花银和一张千两银票。为了这么一点钱,他竟然在全城发出五千两赏银的悬赏?
难道是为了这个制作精致的锦囊?
我歪着头,怀疑地看着手中的锦囊。锦囊很精美,凑近鼻子,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翻开锦囊内侧,绣着一行娟秀小字——待到壮志重抖擞,再无独望雁南飞。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只可怜意长笺短,多少话语只能埋在心里。
我怔了片刻,那句小诗豪气万丈,可细读之下只觉一阵缱绻哀伤,分明是出自女子之手。也许,绣这行小诗的人,真的是江朝曦什么重要的人吧。
我甩手便想将锦囊丢入河中,但转念一想:如果哥哥是被江朝曦的人所带走的,那么他的目的是想要回这个锦囊,我若是擅自丢了,只会让自己没有筹码换回哥哥。
可我不曾想过,若只是为了一个锦囊,他又何必派出重军四处搜寻我的下落。
八岁的我,根本想不到太深的东西。
八天后,我蜷缩在一辆装满草料的马车,偷偷地逃出城外。江朝曦追查得极严,不多时便带人追杀过来。
犹记得荒野中里,我仓皇地奔逃,灌木的枝叶从眼前飞掠而过,脚下的蕤草让我一步一滑。电光火石的一瞬,我惊恐地回望,只见骄傲的少年负手而立,身侧有几个弓箭手已经将弓箭拉得满圆。
很圆很圆,像爹爹指给我看的月亮,像爹爹亲手做的月饼,也像爹爹临死前怒瞪的双眼。
嗖的几声,脚边落下几根箭羽。我侧身躲避,肩膀突然剧痛,巨大的冲力将我震翻在地。
我咬牙用手一摸,满手的血。而他就站在不远处,看我中箭倒地,唇边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