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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仍还有些运气,可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没有必要的医疗设备,被炸伤的人大多已经死去,剩下几个情况也很糟糕。经过清点,我们还有六十六名幸存者,其中十四名伤员。
能够战斗的不到二十人,其余是老人和妇孺。
除了实在老得走不动路的和伤得就快死掉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被我们逼着去干活了。要干的活很多把大型货柜放倒,拖到自动扶梯上,把整个扶梯口都堵住,然后焊死;之后是给每个人分发武器,大多是锋利的钢条,或者是木棍。特别需要提醒的是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子弹杀。所以每个人加发了一柄小刀。我对他们说,最稳妥的自杀方式是把刀插进颈动脉,然后用力朝平行方向扯,这样可以把整条喉管都扯断,保证死得彻彻底底,如果害怕下不了手,到时候可以找我帮忙。
当然,也可以找丧尸。
他们已经没有精神来反驳了。丧尸已经吃掉了人们的灵魂,经过这一次劫难,就算这些人能够生存下去,他们的生命之路也已经变得崎岖不堪。苦难把他们折磨得够戗,并且将一直折磨下去。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亲手和苦难对抗,征服它。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征服,或者只是尽尽人事而已。我们干完了一切:所有人轻装上阵,伤员用简易担架固定,组织冲锋队扫清了三楼到顶层的障碍,最后在楼顶天台上摆了六台应急灯作为向导。
然后就是等待,等待救援人员到来。
现在是深夜四点十五分,也许还有两个钟头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我准备好了一切,甚至为自己也准备了。。。。。。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我掐灭手中的烟蒂,又用清新剂朝嘴里喷了喷,然后去开门。
因为没有电,外面和房间里一样黑。妙舞用手里的电筒朝屋里晃了晃,立刻被我挡住了。
不要开灯,进来。
房门关上之后,整个屋子都变得一片漆黑。视觉休息之后,嗅觉分外敏锐,她的体香使我兴奋。
或者应该说:我妻子的体香?
我妻子,我太太,我夫人。。。。。。哦,这是些多么美妙的词汇啊!
怎么了,为什么关掉手电筒,房间里好像有些怪怪的味道,很。。。。。。香?
你干完了吗?我拉着她的手,引导她坐在沙发上,好像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那样脸上发烧。
她在黑暗中似乎耸了耸肩:干完了可是,又有什么可干的呢?现在只能等待,但愿龙魂的人能够及时赶到,不过他们应该是会的。。。。。。
我吞了口唾沫:是的,那些活都干完了,下面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也许,也许现在我们有一点点时间,来。。。。。。
来什么?
来回答一些问题。
我摸索着走到窗前这个动作刚才我已经反复练习了十一边。窗口钉着的木板已经被我弄下来,现在只是虚掩着,可以轻松揭去。
今天晚上,有很好的月光,一揭去木板,那银色的河水便流淌进来,溢满每一寸空间,带来淡然的柔软。
哦,天哪她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你,你干了什么?
对,对不起我有些笨拙地说道,只是一些玫瑰,他们,他们放了很多天,都枯萎了,可是你知道,三楼的室内花店里只有这些,我想。。。。。。我想还算可以吧?
这些玫瑰事实上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都是那间小小的花店里仅存的存货。或许有人觉得在一间大商厦里开一间小小的花店是很浪漫的做法,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显得正式一些。
房间里大部分地方都被我摆上了花,他们看上去还不错,尽管有些枯萎褪色了,但是在柔和的月光照映下,却显得那么素雅别致,像是一些纯洁的冰花。我早几天就看上了这些花,觉得他们可以派上用场,所以把他们全都搬到了隔壁房间,反正空房间有的是。
辛苦没有白费,看到妙舞又惊又喜的样子,我的头顶好像也盛开了一朵玫瑰。
可是,你怎么
她不明白我在干什么,我自己也有些不明白。脑子昏昏沉沉的,浑身却又有些酥麻,我握紧她的手,用力咬了自己的下唇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把那番说辞讲了出来。
听我说,我們洠в卸嗌偈奔淞耍前桑壳胩宜怠�
她放松下来,倚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放开我的手。
你觉得我们会死吗?妙舞?
我们当然
不。我打断她的话,继续道,也许我们会死,也许会获救;获救之后也许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也许会被当作怪物来研究;也许我们能够白头到老,也许你恢复了记忆,从此天各一方。。。。。。
即使我恢复了记忆,也不会
我没等她说完,继续道: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但是我只想抓住现在,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她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退开一步,从旁边的桌上抽了一支玫瑰,单膝跪了下来,以无比庄严神圣的语调开口问了我的问题。
妙舞,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好像真的变成一座冰雕,我全部的生命力都供应到了心脏,它跳得像匹小马驹。我说出口了,哦,我真的说出口了,我他妈真的说了!这很够劲,这真他妈带劲,只要。。。。。。
只要她羞涩地点点头,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哪怕再在这个地狱待上一万年!
可是她的回答?
她会回答是吗?毫无疑问她爱我,可是她有那么爱我吗?或者这段日子以来,她是否已经恢复了一些原来的记忆,导致。。。。。。或者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很多人都把某些事看得无关紧要,他们会说:哦等干完这个再说吧,等干完那个再说吧,现在不是时候。
如果她真的拒绝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摸摸鼻子走开吗?然后继续努力,在适当的时候说第二次?这有些尴尬,刚才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被拒绝后的尴尬?我到底他妈在想些什么,也许这真的不是时候?
谁会和一个刚刚宰了几百具尸体的男人结婚?
快说啊,哪怕拒绝,我快发疯了!
时间像是停滞了三天三夜,恍恍惚惚中,我听到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代表什么?呸吗?
这太傻了!她终于放肆地大声笑了出来,你不适合穿这号礼服,太小了。。。。。。你拿花的样子也很笨拙,天哪,你怎么想到这么干的,谁教得你?
这他妈算是失败吗?我该把花拿回来了吗?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有那么几秒钟,我彻底陷在了她的眼睛里,那是比月亮还要温柔多情的漩涡,那里蕴藏着无数闪烁的星群。。。。。。随后她灵巧地跳下沙发,整个人扑到我的身上,用嘴叼走了这支玫瑰。
我注意到她笑得眼泪不住往下滑落,像露珠滑过花瓣。
真的好傻,快给我吧,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这算。。。。。。
妙舞把手箍在我的脖子上:告诉我,从哪个狐朋狗友那里学来了这一套?
我。。。。。。没有,只是觉得应该,你知道。。。。。。电视上都是这么说。
那么电视上有没有说。。。。。。她是个魔女,她的手指正在我的背后摩擦,滑过肌肉的沟壑,当女孩子答应以后,你应该拿一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呢?
我感到一阵眩晕,几乎不会呼吸了,连连点着头,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盒子那里是我精心挑选的一枚婚戒,镶着两枚纤细的碧绿猫眼石。
这很便宜。我颤抖着抓起她的手,一边说,你知道,我来的时候身上没有钱,所以我向雷雄和榊原秀夫借了一些钱,我把钱都放在珠宝柜台,买了这个戒指。这不能算是自己拿的吧?它漂亮吗?
她的眼睛也弯得像宝石:很漂亮,我很喜欢我还以为你会拿一个易拉罐拉环来凑合呢,我知道你不会去拿那些戒指的。
这话里充满了无限的信任,叫我无比满足,可又有些遗憾:对不起,本来不该是这样,本来我们应该在更加安全,更加美好的地方做这些事,至少我应该知道你真实的名字。。。。。。
名字只是名字,把玫瑰换了别的名字,它同样发出芳香。我很喜欢,真的。
至少我该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我发誓,我
妙舞用手指合上了我的嘴:现在就是婚礼,我不相信上帝,也不相信这个国家的国家机关,所以我们没有必要举办别的婚礼。
她无比轻盈地走到窗前转了一圈,轻轻抚起皎洁的月光,做了个往头上披的姿势:你看,月光为我织了婚纱,美吗?
她很圣洁,我只想到了这个词。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就不再是那个无知的小猫女了,她脱胎换骨,涅磐成了一个新的女人,唯一不变的是我们之间的爱情。
是的,现在我毫无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