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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帅承瀛没事,顺便到前厅里坐坐。
偏巧,他的二嫂赵彩凤在往篮子里盛装新蒸出来的苇叶粽子和香火,准备向田里送去。
赵彩凤过门后,承担了主持家务的事。
帅承瀛看了,想到二哥帅承瀚,今晨到寻阳城里去了。由家乡风水沟到寻阳城里,有三十几里路程,料他中午不会回来。于是,帅承瀛说道:“二嫂,这个活计,你准备派谁去?”
二嫂道:“三弟,不瞒你说,这个差使还真没找到人。你二哥,今早二更天就离家上路了,到现在还远没见影。大哥,忙于制做豆腐,离不开。现下,眼看着天要晌午了,时候快到了。三弟要是闲在些,就让三弟出去走走吧,也好散散心火,省得整天没日的躲在书房里闷得慌。三弟,你看怎样?”
帅承瀛在同族堂兄堂弟中排行为三,故他二嫂以三弟称之。
帅承瀛听了二嫂的话后,心里很高兴,便一口答应下来。
这时,赵彩凤已收拾亭当,帅承瀛拾起篮子便走。
不料,赵彩凤却将他叫住,说道:“别忘了,这篮子里装的是六份,每份六个,要送六个地方。”
“好啦。”帅承瀛应声便走。
待帅承瀛回来时,天头有些过晌了。再加上走了六处谷田,跑了不少的道,着实脸上有些汗珠挂了下来。
赵彩凤看了,把他让到一条板凳上,又从公爹帅上敬那里打来一杯凉茶,叫他休息一下,然后再用膳。
待她前来给帅承瀛倒茶时,却嫣嫣一笑,顺口说道:“六月六日六弟六敬六粽六香。”
赵彩凤是大家闺秀,受过良好教育,识书达礼,更精通诗词歌赋,解词联句。不要说那些启蒙的读物都读过;就是《闺训千家文》、《女四书》、《女诫》、《女论语》等,也都读过。
同时,像那些五经四书等,也都一一悉读。
这会儿,帅承瀛听了二嫂赵彩凤的话后,知道这是一联,要他答对。赵彩凤虽然是个女流,但性格很开朗,常跟小叔帅承瀛开玩笑;帅承瀛也好与她说笑谈。帅承瀛听了二嫂的话后,想到二哥今早二更天就出门去寻阳城了。不用说,是要有一些缠绵之情的。于是,他顺口答道:“二更二点二嫂二楼二亲二兄。”
赵彩凤一听,有些脸红,便骂道:“坏小子,猴腮鼠目鹰嘴猪耳螳螂肚,瞧你娶房丑媳妇。”
帅承瀛听了,瞄了二嫂一眼,见二嫂瓜子脸,杏核眼,樱桃口,柳叶眉,杨柳腰,生得俊俏。于是,出口答道:“俏佳人,瓜面杏眼樱口叶眉杨柳腰,看汝配个怪丈夫。”
赵彩凤听了,紧跟一句:“平中见奇,鼻孔过大,书房里三弟常用指捅,越捅越痒,越痒越捅,痛痛痒痒。”
帅承瀛听了,随即一语:“美中不足,脚板太宽,被窝里二兄总驾扎量,愈量愈麻,愈麻愈量,凉凉麻麻。”
二嫂一听,有些受不住,便搜尽心思想挖苦帅承瀛。她用眼一看,见帅承瀛戴副玉镯,于是她出口道:“金玉镯,银玉镯,不知谁家盗玉的丫头给。”
帅承瀛一看,见二嫂胸前大襟扣襻上拴对香荷苞,于是他说了句:“红香荷,绿香荷,未晓何户偷香的小子拴。”
二嫂见帅承瀛上穿青衫,下着青裤,像水洗过一样;头上热汗浸着乌黑头发。于是,她挖苦道:“披青衣,梳水发,三弟顶上屁浇腚。”
帅承瀛见二嫂上穿红袍,下着红裤,像血染过一般;桌下水盆泡着血红裤头。于是,他讽刺道:“着红袍,穿血裤,二嫂胯下火烧云。”
二嫂见帅承瀛揭了短,便举拳要打,边说道:“请吃拳头巴掌手。”
帅承瀛见二嫂奔来了,便转身就躲,边说道:“要挨**卵子毛。”
他俩这一打闹,被在帅承瀛书房查看读本的老爷子帅上敬听到了。但是,他年老了,耳朵有些背,没有听清楚,便出来吆喝住帅承瀛,问道:“太无礼,方才你对你嫂嫂说什么来着?”
帅承瀛听了,知道生父厉害,又见他没有听清,便随韵改口道:“她要吃:海棠李子桃。”
帅上敬听了,觉得有些不对,便说道:“我问你上联。”
帅承瀛立即改口应变道:“她曾采:莲花荷叶藕。”
帅上敬听了,说道:“好,好。”
儿媳妇赵彩凤一听,脸一红,走了。
帅上敬的老伴,名叫瞿云鹤,是瞿学富的堂妹,也是个读书女。
到了晚上,帅上敬回房后,老夫人瞿云鹤瞅着他只是笑。
他问老伴笑什么,老伴说:“二儿媳和承瀛对联,承瀛说什么来着?”
“不是‘海棠李子桃’吗?”
“不是。还有。”
“不是‘莲花荷叶藕’吗?”
“不是。”
“哪是什么?”
“看你耳朵是有些背了,一时听不清。”
老伴说着,往老头子跟前凑凑,掐了老头子一下耳朵,悄声地说道:“二儿媳出句‘拳头巴掌手’时,承瀛答的是你下边的东西,‘**卵子毛’。然而,你作公爹的还说‘好好好’,你说羞不羞!”
帅上敬听了,没有作声,心想,承瀛这孩子大了。
瞿氏云鹤,也没有再多说。心想,承瀛不似上几年了,眼看着一天天的成人了。
他俩言外之话,是应该对他好好地管教和诱导了。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二儿媳赵彩凤将厅堂收拾停当,在茶案上摆放好棋盘,又放上两杯茶,然后来到帅上敬宿屋门口,没有打门帘,隔门说道:“公爹,茶和棋都置好了。”
她知道公爹好棋。
帅上敬应了一声,赵氏彩凤便退下了。
帅家,没有雇用佣人的习惯,一般家事都是自己理会。他们几代都是这样。到了他这代还是。赵彩凤本是个勤勉人,又知书达理,进门后,看了看,便也习惯了。
帅上敬下棋,对手自然是承瀛了。因为他的棋招高,只有他才是父亲帅上敬的对手。他也知道,父亲回来一趟不易,很快还要走的,需要让他好好歇息几日。再说,自己正处在伏期中,也是个一年难得的休息时节,也好玩个痛快。
不过,帅上敬与他下棋,还是有着另外一番用意的。
说话间,二人洗漱完毕,在厅堂外的庭院中伸伸胳膊,扬扬腿,弯弯腰,便走回屋里,来到茶案跟前,拣座坐下,然后下起棋来。
帅上敬是蓝棋,承瀛是红棋。
二人走了一局,未分胜负,接着又来一局,结果还是无上下。这时,二儿媳赵彩凤来唤吃饭了,二人才离去。帅上敬说道:“饭后接着来。”
赵彩凤一笑,说道:“饭后,我也有功夫了,承瀚也闲在,我们都来看看,也好给三爷助助兴。”
“多谢俏佳人嫂嫂。”帅承瀛又是嗔怪一句。
赵彩凤见公爹在跟前,不觉有些脸热。
帅承瀛看了,想起昨日对句,便戏笑道:“这次,‘火烧云’怎么飞到上面了。”
赵彩凤见挨了骂,很想回敬他一顿,但见公爹在前,也不好将话挑明。她抬脸看看,见帅承瀛喝的茶水还润在唇边,于是笑道:“‘酒杀唇’,焉能不红。”
这话,帅上敬是没有听出来。不过,帅承瀛是知道,这是她在用“酒杀唇”影射昨天对联中的“屁浇腚”,及桌下那个水泡经水裤衩事。
帅承瀛也不争辩,大家围席,团团圆圆,便用起膳来。
早饭完毕,收拾利落,帅氏父子便开始对弈,大家也便围拢观阵。其实,何止是观阵,而是听他父子吟联。
帅上敬说道:“这棋局,亦同世事。在人生之旅上,少不得要遇上各种各样的事,须一步一步谨慎,万莫造次,免得生出是非。到那时,悔也晚矣。这叫一时生足,千古悔恨啊。”
帅承瀛说道:“父亲所说极是。就拿这棋面来说,有时是一步一步求稳,有时是一步一步加紧,奋起拼杀,实同战场。”
帅上敬也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接上来问道:“江南江宁府莫愁湖边,有一楼,名曰‘棋胜楼’,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帅承瀛道:“我只是在寻阳州苦读,尚没有到得他方去,哪里会知道。”
帅上敬道:“我在深州任上时,曾去过那里。那江宁的景色如何,咱也不必说了。那棋胜楼的建造怎样,咱也不用讲了。单说那楼名字的得来。相传明太祖高皇帝洪武朱元璋,在这里与开国名将徐达比试起棋招来。结果徐达胜了,朱元璋便把莫愁湖赐给了他。为了纪念这件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