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沃洛维奇脸上挂着狡黠的冷笑,说这是托派分子暗藏的炸弹壳。接着,他又大声朗读了几份他在高尔基市炮制的官方证明。其中一份证明足以证实这些炸弹外壳埋在师范学院物理实验室内的沙子里,搜查时才发现,而实验室的设备清单中没有注明有这些空心铁球。沃洛索奇的目的很明确:他要证明,铁球不属实验室所有,而是恐怖分子将这些空心铁球带入学院藏起来,是为了以后制造炸弹之用。
沃洛维奇还恬不如耻地夸耀说“有个实验员还说什么这些弹壳属于实验室,是以前做物理试验时用过的。我马上抓住他问:‘是真的吗!看来。您对这些弹壳还有所了解罗?再给我仔细看看,然后告诉我。是不是原来那些!’小伙子吓得直发抖,赶紧说他认错了,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些弹壳”。
沃洛维奇还读了一份由当地驻军某专家作的正式鉴定。结论肯定了这些铁球的炸弹外壳,一旦装上炸药,就具有“巨大的杀伤力”。莫尔恰诺夫及其助手们喜形于色,纷纷赞扬沃洛维奇能如此巧妙地将分明是属于物理实验室设备的无害的金属球变成了可怕的“炸弹壳”。沃洛维奇也觉得自己成了英雄。他在会上宣读的证明,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铁球本身却毫无价值,任何人只要瞟上一眼,马上就会明白沃洛维奇是个大骗子。
边防部队司令员弗里诺夫斯基从桌上拿起一个铁球,仔细端详了一阵,脸上露出轻蔑的讥笑,对沃洛维奇说道:
“如果您需要炸弹壳,您可以来找我嘛。我可以给您一些真货。我那里什么样的手榴弹都有,德国的、英国的、日本的。只要您想要,而您搞来的这些玩艺儿,根本不能用去做炸弹。任何一个稍微懂行的人。都会对您说出与我同样的话。”
这出戏演完后,那些热衷于“炸弹说法”的人,马上就失去了热情。而且,那个按计划将扮演炸弹制造者角色的涅利多夫,也一再拒绝在假供诉上签字。不过,审判的组织者们一时还难以彻底摒弃这个设想。在高尔基市师范学院进行的搜查报告,以及沃洛维奇带回来的其他材料。都一并归入了案卷。据我的记忆,国家公诉人在法庭上并没出示过这些金属球,也没要求法官们提起有关炸弹的说法。
第六章 佐罗赫·弗里德曼一青史无名的英雄
在被瓦连京·奥利别尔格诬陷的人中,有一个他在立陶宛时就已结识了的老朋友——佐罗赫·弗里德曼,他没有同其他被告一块被送上被告席,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在第一次莫斯科审判的正式速记记录中、提到他的地方只有以下几笔:
维辛斯基:关于弗里德曼您知这些什么?
奥利别尔格。弗里德曼是一个被派往苏联的柏林托派组织的成员。
维辛斯基。您知道他与德国警察局有联系吗?
奥利别尔格:我听说过。
仅仅通过这几句好象顺口说出的话,当然没人能了解这个勇敢而诚实的人所遭受的悲惨命运。尽管刑讯机关对他施加的压力大得令人难以置信,但他仍不愿丧失做人的尊严,拒绝用讨好迫害者为代价来换取自己的生命。
一九三六年,佐罗赫·弗里德曼二十九岁。他个子很高,是个出生在小城镇的典型的犹太青年。火红色的头发,淡蓝色的眼睛。他虔诚地信仰马克思列宁主义学说,少年时代就投入了革命运动,后来又加入了立陶宛共产党,但过了不久,他就被迫逃往德国,以躲避警察的追捕。在德国,弗里德曼又加入了德国共产党。希特勒上台后,他不得不离开德国,并与许多其他国家的共产党员一样,“幸运地”在苏联找到了避难所。一九三三年三月,他与奥利别尔格同车到了莫斯科。
一九三五年,佐罗赫·弗里德曼突然被捕。指控他的罪名是他在一次私下谈话中发牢骚,说什么苏联政府对工人的剥削比资本家还厉害。告密者很可能就是奥利别尔格。特别委员会对弗里德曼做了个缺席判决、因进行反革命宣传,判处弗里德曼在索洛维茨集中营服刑十年。
一九三六年到了。内务部的头头们在为即将开始的审判“托一季联合总部”案件挑候选人时,注意到了弗里德曼是奥利别尔格的朋友并与后者一同来到苏联这一事实,便产生了把弗里德曼说成是托洛茨基亲自派到苏联来的恐怖分子的想法。另外,把弗里德曼塞进“联合总部”还有一个重实原因,即他已身陷囹圄。还有十年的刑期。所以内务部认为,完全处于“机关”控制之下的弗里德曼为了减刑,一定会同意在审判闹剧里扮演指定给他的角色。弗里德曼从索洛维茨被提到莫斯科后,就被送到内务部,由外事局副局长鲍里斯·别尔曼“加工”。
出人意表的是,索洛维茨集中营的生活非但没有令弗里德曼屈服,反而把他锻炼得更坚强。他断然拒绝扮演反革命和恐怖分子的角色。威胁对他不起任何作用,许诺他又不相信。弗里德曼对别尔曼说,他已经糊涂过一次,相信了内务部审讯员的许诺:害得自己现在不得不付出十年监禁的代价。
据弗里德曼本人讲。事情是这样的:一九三五年他被捕之后,内务部侦讯员波列斯拉夫一卢特科夫斯基告诉他,如果他拒绝认罪。他就会被发配到集中营,如果他认罪并存心悔过;就会被当作不受欢迎的外国人驱逐出苏联。卢特科夫斯基装出一副同情弗里德曼的样子,以“共产党员对共产党员”的态度规劝他在供词上签字,然后作为被驱逐者回到立陶宛去。可事实上,他却背着十年徒刑进了索洛维茨集中营。
在索洛维获集中营里,弗里德曼经常看到大批大批与他本人一样的无事者被送进来。从他们的谈话中,他了解到一些内务部侦讯人员所惯用的方法和手段。
因此,现在站在别尔曼面前的他。已不是一个天真的小毛头,而是一个见惯世面的强硬对手。他因自己的痛苦教训和索洛维茨集中营里其他同志的经验而变得聪明多了。他象一个挑战者,因答问题时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为了摧残他的意志,别尔曼命令一个审讯小组对他进行昼夜不停的审讯。这组人把全部手段都使了出来,许诺、威胁、心理压迫、精神摧残。然而,弗里德曼被送回别尔曼时,仍很过去一样,坚决不屈服。别尔曼试图却用人所固有的求生欲,但仍没成功。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的关系紧张到几乎要打作一团的地步。有一次,这种冲突又出现了。弗里德曼冲着别尔曼的面孔吼道:
“您只会滥抓无辜,强迫他们承认自己是盖世太保的特务。您干吗不去抓真正的盖世太保持务呢?您没那个本事,您不知道怎样才抓得住他们!”
弗里德曼把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清楚,“您不知道怎样才抓得住他们!”同时,他嘲弄地把食指伸到别尔曼面前晃来晃去。别尔曼认定,弗里德曼这是存心要找他打架,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尽最避免单独对他进行审讯。
有一次,别尔曼当着我的面又讲了他与弗里德曼的另一次冲突。别尔曼通常是不骂人的,但在这次冲突中、他竟然把所记得的骂人话统统发泄到了受审人身上。可是弗里德曼却藐视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谐谑地说道。“可怜的知识分子。你连骂人都还不会,听着,学学吧!”说罢,弗里德曼就狠狠地骂开了。他骂得那样大声,那样下流,在莫斯科根本就别想听到。这些骂人活,他早在索洛维茨听惯了,学会了。那里的囚犯们经常都是把自己的痛苦和绝望发泄在这种骂声之中。
弗里德曼的杰傲不驯,很快就在侦讯人员和内务部头头们中间传开了。这些人开始经常光顾别尔曼的审讯室,目的就是为了见识一下这个受审人。外事局那些从没机会逮捕别人却又时常担心自己在国外被别人逮捕的工作人员,对弗里德曼特别感兴趣。弗里德曼被带去受审时,常要先在别尔曼的秘书室里等几分钟,那些看热闹的人就利用这几分钟找他交谈,用外国烟招待他。弗里德曼同他们谈话时,口气很温和,甚至近乎友好。
别尔曼和弗里德曼之间虽然带有冲突,并经常相互侮辱,但到后来他俩的关系却突然缓和了下来。弗里德曼的胆量和那无可指责的诚实、坚强的性格,在别尔曼心中引起了一种近乎赞叹的崇敬感。当其他高级工作人员谈到特别难治服的被告时,别尔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