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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莲二抬头看了看她,马上又低下了头,半晌,在菡瑾以为他再也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却闷闷地开口了:“刚才那件事对不起我看到你和茗雅滚在地上只是只是下意识就以为下意识就出手帮助茗雅了”
菡瑾垂下眼睛,低声道:“我明白”
下意识,多好的一个借口啊
为什么,每个人都选择,下意识地伤害她呢?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菡瑾觉得房里有点闷气,眼看柳莲二没有要走的打算,自己又不能出声赶他走,心里很不痛快。
“你”柳莲二在气氛压抑到极致之前开口了,“你的血型是什么?”
菡瑾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她抿了抿嘴唇,道:“为什么问这个?”
柳莲二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刚刚我路过时听见爷爷在和柳生爷爷讨论我的血型我我是A型血可是爸爸和妈妈他们好像是O型血”
菡瑾明白了,O型血是不可能有一个A型血的孩子的。
也就是说,柳莲二不是芸姨和爸爸的孩子。
虽然震惊,但是菡瑾还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她的声音里依旧淡淡地:“那么这跟你问我血型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莲二有些惊惶地看着她:“爷爷说你妈妈曾经有一个男孩据说是和我同一天生的生下来以后发现是个死胎”
就算菡瑾再冷静,思想再成熟,此刻,也有点忍耐不住了。
柳莲二的话很明显,爷爷是在怀疑他根本就不是爸爸和芸姨的孩子,而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
她的,亲哥哥。
原来,妈妈还给她留下了一个哥哥,她亲生的哥哥。
难怪,前世的时候,爷爷会接受哥哥,把他的名字记入族谱。
她早该想到的,以爷爷嫉恶如仇的性格,怎么可能原谅爸爸的宝贝儿子。
脑子里一股莫名的声音在叫嚣着,菡瑾嘴巴里涩涩的,觉得有一种东西,就要从胸口涌出来了,她尽力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那么你觉得爷爷说的话是真的吗或者说,你希望真相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柳莲二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蜷缩起来,“但是我知道,爸爸和妈妈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这么做的爸爸妈妈,他们对我很好,非常好”
“既然如此,你还来我这里找什么真相听你话里的意思,不管我这里的真相如何,你都不会离开你的家人,认我这个妹妹,不是吗?”菡瑾的脸色难看起来,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我”柳莲二被质问地词穷,不敢看向菡瑾,只低着头说话,“我只是觉得,经过你的证实,我可以更放心即使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只要我不是我也可以也可以”
也可以什么?也可以活得更坦然,更自在吗?
菡瑾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上,就像被一桶水兜头淋下,一股寒意,从骨头里透了出来,冷得她全身发抖。
“你不用担心,我妈妈和我都是O型血。”
柳莲二如释重负地离开了病房。
菡瑾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开始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直至,笑到岔气。
菡瑾靠在病床上,望着一室的白色发呆。
柳莲二你明明知道妈妈是被那两个人害死的,她死的那一天,你也在场。
以前,我可以原谅你,因为你只是芸姨的儿子,但是,现在,在你知道自己可能是妈妈的孩子的情况下,还是这样对待妈妈,我无法原谅你。
即使,我几乎能够确定,你是我的亲哥哥。
我不会把真相告诉你,我要你为了你对妈妈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你现在对妈妈的厌恶有多深,以后,你要承担的愧疚就会有多重。
真是可笑啊!
命运
》
菡瑾转学了,毫无预警的。
那天,爷爷告知她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在和早川奶奶学插花。
这一个学年里,除了重要的考试,她基本上没怎么去过学校。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较一般人的要差很多。住院期间,在柳生爷爷的建议下,爷爷欣然同意让她休学回家休养。
原打算成绩跟不上,再上一年的,不过,期末考试的时候,菡瑾再次以满分考到了第一的名次。
要说转学,菡瑾也没什么留恋的,本来就和同学格格不入的她,对这种东西无所谓。
转学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特别是这一学年开始时的那场家长会,她和那一家人在学校
不过,让菡瑾没有想到的是,爷爷竟会提出,让她转学到南湘南小学校。
南湘南小学
这个名字菡瑾并不陌生,甚至说,已经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的程度。
这是幸村精市的学校,正确地说,这是有幸村精市和真田透在的学校。
菡瑾手里的花,一枝一枝地落在了地上。
在早川奶奶诧异地眼神下,她来不及收拾自己脸上惊惶的表情,向爷爷行了一个礼,道:“爷爷,我不想去南湘南”
“为什么?”爷爷直直地盯着她,目光深远而悠长,仿佛看到了她的心底最深处。
“因为”菡瑾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早川奶奶收拾完散落的花枝,向外退出去。
开门的一瞬间,冷风从门外灌进来,菡瑾不由得抖了抖。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中,已是3月天了。
离她重生,就要有1年了。
在这一年里,菡瑾深居简出,以调养身体为由,甚少外出。
爷爷和朋友们的聚会,只有到了避无可避之时,她才会勉强出席。
好在,她身体不好的事情几个爷爷都知道,都没有怪罪她。
这一来一去,刻意回避掉幸村和真田两家,倒不是什么难事了。
迹部一直是在国外上学的,那次她出院以后没多久,他就匆匆赶回了英国。一年里,虽没有再见过面,不过两人倒是经常打打电话什么的,菡瑾喜欢迹部小大人般的说话方式,比起其他同龄人,迹部的成熟恰恰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忍足家常年居住在关西,有时节假日什么的,琴子阿姨就会带着一双儿女来看她。她和忍足侑士依旧保持着很好的互动,体贴入微的“侑士哥哥”让她让她这个“大人”自叹弗如。琴子阿姨的女儿忍足侑子姐姐,性格火爆直爽,老是大祸小祸不停地闯,给大家平添不少笑料。忍足一家的到来,每次都能给沉寂的柳家大宅带来不少生气。
爷爷最终有没有给爸爸钱,让他度过难关,她是不清楚的,不过,爸爸却并没有被人告上法庭,会计师事务所也没事,照常经营着。
菡瑾回学校考试的时候,偶尔还是能看见妹妹嚣张的身影从门口路过,不经意间,带着敌意的眼神就会飘到她身上,看来那次从楼梯上滚下去的事情,对她影响不大,更不可能留下什么阴影。
可能是出于害她住院调养了一个月的愧疚,柳莲二在学校里倒是对她客气起来,当然无法和妹妹茗雅比肩,不过较之前还是好了很多。现在的莲二,渐渐稳重起来,虽没有完全变成后来那种万事处变不惊的样子,却也有了雏形。
父母不是亲生父母的事实,还是给他造成了打击,这倒是不在菡瑾的意料之内的。原本的计划貌似有了不一样的效果,无论莲二如何粉饰太平,内心深处还是有疙瘩的,不管莲二是否是她的亲哥哥,他都不是芸姨和爸爸的儿子。诸如“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或者“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我是怎么样到柳家的”这些问题足以让一个刚刚开始有独立思想的小男孩崩溃。
只是,这些和她的关系都不大,或许可以说,完全没有关系。
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太小了,太弱了,一开始,她信誓旦旦所说的“报仇”之类的话,根本没办法付诸于实践。一个茗雅就能把她打趴下,她除了心理年龄和智商是一个成年人之外,并无其他值得称道的地方。
6岁的小女孩,能做的太少。
如果说,对待芸姨一家,她的报复可以冠上为妈妈报仇的名义,变得名正言顺,那么,她对幸村精市和真田透的敌意就是莫名其妙的,如果处理不好,反而会引来大家的反感,自己成为恶人,成全他们“好人”的名声。
现在想来,第一次见到真田透的时候,用那种幼稚的方式设计她,是她唐突了。幸好现在的真田透还没有日后八面玲珑的样子,那日的表现也并不讨人喜欢,否则,真要追究起来,迹部那一关,她就过不了。
是她被恨意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