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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攸压根儿就没想吃那些糕点,只扫了一眼,便叫点染:“你出去守着,我有话要跟春儿说。”点染笑嘻嘻地出去了,他才转过头对春瑛道:“说起来你也出府半年了,过得还好吧?我那院里如今都塞满了人,也没空把你安排进去,只得让你暂且委屈些时日,等有了空缺,我自会叫人召你回去的。”
春瑛已经淡了回府的心思,只是不好当面拒绝,便淡淡地低头行礼:“知道了,谢三少爷。”
李攸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问你……你跟曼如……是不是有什么口角?我觉得……她说起你时,似乎有些古怪。而且当日念哥还在府里时,便曾提到过,她当日原是跟你一起目睹二哥杀人的,怎的你没对我提起?”
周念已经不在府里了吗?春瑛脑中闪过这个想法,接着回答道:“她是跟我一起看到了,但她非常反对我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们还为这个吵了一架。我想着就算供出她来,她也会矢口否认的,跟她纠缠事情的真假,岂不是把正事耽误了吗?所以我索性没说出她来。”她察觉到对方语气有异:“可是有什么不对?”
李攸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对,只是以后记得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才好。那日急着送你出府,也没问清楚,幸好后来念哥把事情都说明白了。曼如她……”他住了嘴,想到身边这个大丫头得到母亲宠信的缘由,嘴角便带了嘲讽的笑:“她的心思,可不是你猜的那样,她哪里是怕把事情说出去的?”
咦?春瑛愣了愣,想到府里传的谣言,二少爷倒霉的经过,还有太太破格提拔曼如的事,猜到了几分:“她把这事儿告诉太太了?所以太太才会让她升一等?”
“这你就别管了。”李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如今她在我屋里几乎越过露儿去了,母亲也信她。从前我身边侍候的人,倒去了几个,剩下的越发亲近她了。我倒想知道她接下来又想干什么。你先别回家去,你的事儿也叫你家人暂且瞒着,等我派人传话过去,再照我说的办。”说罢他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春瑛心里有些不情愿,明明母亲都跟她说好了,过几天就搬回去的,虽然她的意思是再推迟些,可被人命令不能回家,又是另一回事。等他的命令,谁知道要等到几时?
春瑛小声开口道:“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我爹和二叔都跟大少爷出门办事去了,姐姐在老太太那里当差,家里只有母亲和小弟,我弟弟还不满三岁呢……”
“不会等多久的,你放心就是。”
这话有些斩钉截铁的意味,看来是没法改了?春瑛不甘不愿地应下,想了想,便问:“三少爷,我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都计划好了吗?若不想我把事情泄露出去,明说就好了,为什么要打晕我?”
李攸怔了怔,才笑道:“哪里是我打晕的?是二哥手下的人动的手。那日念哥说看到有人在附近窥视,怕他会对你不利,便求我想法子尽快送你出去。我就应了,没想到这话倒叫那在暗中窥视的人听见,趁人不备,便打晕了你,想要掳走。幸好三清警醒,及时发现了。我跟念哥一商量,觉得趁势送你出府也好,便找了平安来办。平安是我母亲陪房的儿子,从小就帮我办事,极可靠的。”
春瑛这才知道当日的真相,感觉有些复杂,却又好像松了口气。至少,她以后不必再对三少爷和周念这么提防了,他们对她还是比较关心的。
她脸上绽开了笑容,对李攸郑重施了一礼:“多谢三少爷救我,不然我恐怕早就倒霉了呢!”
李攸弯了弯嘴角,举杯又喝了口茶,眼中精光一闪。
他又问了些别后的经历,见春瑛打扮得朴素,便笑道:“瞧你如今这个样儿,多寒酸,哪里像是咱们侯府的人?”随手摘下腰间的一个玉佩丢给她:“拿去,好好收拾收拾。等你日后回了府,我再赏你。”他心情畅快得很,没有二哥的日子真是再轻松不过了,现在连大哥都去了南京姑母家,侯府上下只有他一个宝贝,父亲对他也亲近了许多,还愿意交些小事给他办,想到最初的契机便是眼前这个丫头带来的,他出手也变得大方了。
春瑛忙忙接住玉佩,认出它是一枚和田白玉的五蝠捧寿牌,无论质地雕工均是上品,恐怕能值几十两呢,忙行礼谢赏。李攸不在意地摆摆手,又闲聊几句,便要起身回府。
春瑛忙问了句:“三少爷,念少爷如今在哪里?还好么?”
“他很好。”李攸不想说更多的了,只吩咐,“记住我的话,我会安排你回府的。”便出了门。点染忙付了账急步跟上。
春瑛咬咬唇,也跟了上去,才走到点染身边,那小少年便压低了声音对她说:“路大姐姐不认得我吧?我是外院的,一向跟三少爷出门。我原见过姐姐,只是姐姐当时并没见着我。”
春瑛有些糊涂:“什么意思?”
点染笑了笑,手上一动,便塞了不知什么东西到她手里:“我年纪小不懂事,冲撞姐姐了,姐姐可别生我的气。”便加快了脚步。
春瑛低头一看,他塞过来的原来是一块玉佩和一副金三事儿,瞧着怪眼熟的,俨然便是她当日失踪的财物之一。原来是给这个小厮拿去了吗?可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追上去问清楚,却听到一楼的大堂一角传来一把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来呀,过来嘛,给爷笑一个?别跑啊,小美人……”她扭头望去,可不正是前天见过的庆大爷么?
她眉头一皱,脸上便带了厌恶,低头走到门外,李攸正准备上马,回头看到她的模样,便好奇地问:“怎么了?”
春瑛心中一动,便把前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出来,又指向庆大爷:“就是那个人。他平日没少做欺压百姓的事,但没人管,大家只好忍气吞声。”见李攸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眼珠子一转,又添上一句:“他老子好像是东直门的守将,听说跟梁太师府很熟,这位庆大爷还跟梁家少爷是好朋友呢。”
“他算哪根葱?梁家人哪里会把他当一回事?”李攸一脸不以为然,回头对点染道,“这种小事用不着惊动家里和靖王府,我记得前儿在姐夫家门口见过一个来拜会的官,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兵部的人?”
点染忙道:“正是,那天他还说要来拜见三少爷呢。”
“哪个有空见他?”李攸朝庆大爷抬了抬下巴,“给他递个信儿,说这人仗着他老子,为非作歹的,我看得不顺眼,让他尽快把他们父子料理了吧。我的人,可不是这种瘪三能招惹的。”他回身上马,对春瑛打声招呼,便扬长而去。
春瑛回头看看犹自调戏卖唱女的庆大爷,再看看三少爷远去的身影,心想这大概就是高门大户的特权了?三少爷甚至只用一两句话,便决定了庆大爷一家的命运。她本该高兴才是,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南方来信
李攸回到侯府,一进大门,便不出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动声色地将马鞭丢给了点染,脚下不紧不慢地往里走,递出一个眼色,那人便束手低头跟了上来:“三少爷回来了?一切顺利吧?”趁人不备,便压低声音道:“事情都办妥了,人刚走。”
李攸微微一笑:“梁家的人有什么反应?”
“他们只当是正主,先是派了人来跟踪,后来又带了官差来抓人。他照我的嘱咐,一路都在大声喊冤,在衙门关了两日后,才有人来证明他的身份。出了衙门,他换一身衣裳又到咱们府后来,没多久又有官差来了。三天里,他被抓了两回,衙门的人已经有闲话了。”
“很好。”李攸翘了翘嘴角,“跟你相熟的那两个差役不会乱说话吧?”
“三少爷放心,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的不过是当趣事般在闲谈时提起罢了。”那仆人微笑着低头,“他们两人向来守不住话,我随口说一句梁家太过兴师动众,他们便径自胡乱猜测起来了。有他们在,满衙门的人都知道梁家闹了个大乌龙抓错了人,日后即便再有人提起咱们府上窝藏官奴,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李攸心中涌起淡淡的愉悦,这是他头一回负责一件正事,照目前来看,进展还算顺利。周念出府已经有三个多月,想必也快要回来了,他安排一个与周念有几分相似的人在京城四处晃荡,又时不时瞒了人出入侯府,让梁太师的人与官府先兴师动众一番,等他们发现那人不过是长得相像而已,传言早已满天飞了。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梁太师当日借口传旨,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