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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陆云裳重复着这两个字。从小,她在陆家与世无争地长大——除了不记得十岁之前的往事,她一直觉得自己与普通女孩无异。可是突然有一天,她的世界轰然倒塌,为了她,父母惨死,而父亲留下的信,告诉她:她不是普通人,她是神族,她的肩上担负着消灭邪君的重责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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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有女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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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阴晴不定,前一刻还是阳光明媚,后一刻却是细雨迷蒙。
陆云裳不喜欢雨天湿漉漉的感觉,蓝珞枫反颇有兴味,掀开轿帘的一角望着外面的一片烟雨。
陆云裳默默地思忆着往事,目光不意间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这张美得令女子都会心生妒意的脸,——看着他,想起母亲的话:“澈天琴的夙主便是你未来的夫婿。”
澈天琴的夙主?会不会,就是他?惊觉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的两颊飞上红霞。她掩饰地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箫,吹奏出一首曲子。
蓝珞枫闻曲回头,乍见到这支箫,惊叫道:“碧落箫!”
“什么?”陆云裳不明所以,停止了吹奏。
韩子夜正在雨中匆匆赶路,一阵熟悉的箫声传来,声音很小,旋律却极熟悉——八年前,他听她吹过数次。
“是她!”韩子夜凝神倾听,四下寻望,箫声忽嘎然而止。
路上,行人急急忙忙地找地方避雨,有人骑着马与他擦肩而过,一辆马车越驶越远
他当然不知道,马车里的人,正是他极力寻找的那一个。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黑的时候,雨已经止了。韩子夜找了个破庙栖身。庙中原有一些柴,幸而没被雨溅湿,韩子夜取了火折子,生起了堆火。
生好火,韩子夜倚墙而坐,闭目休息。
有风吹过,“呼”的一声,火光骤灭。韩子夜重新点好火,不料没过多久,火又灭了。
“玄冥剑,破!”韩子夜以手指运功,催动一道灵符,剑尖一挑,对面出现一名少女。
这少女大约十六七岁,满脸的稚气,相貌十分秀丽。一双大而灵活的眼睛,显得有几分俏皮,她穿着粉色罗衫,身上似有若无地散发着莲花的清香。
韩子夜尚未发问,粉衫少女却先开了口,声音娇脆:“子夜哥哥,你好厉害哦,居然能破得了爹教我的隐身咒。”
“你怎么会认得我?隐身咒是道家法术,你爹是谁?”
“我叫君陌颜,我爹是君暮川。”粉衫少女娇憨地一笑:“因为你背上的玄冥剑,我才认得你呀。”
韩子夜听到“君暮川”三字,唯觉诧异。君暮川是逍遥派掌门独孤雁的师弟。据说,君暮川与妖相恋,被他们的师父燕沧海逐出逍遥派;如果没有这件事,逍遥派的现任掌门,极有可能不是独孤雁,而是君暮川。当然,这些在逍遥派只是传闻,是众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唯一的知情者独孤雁是严令禁止门下弟子提及君暮川的。
“那*是谁?”韩子夜问道。若传闻属实,那么眼前的这个少女,岂不是妖精之女?
“我就是出来找我娘的啊。”君陌颜转了转眼珠,“我爹说,娘在忘尘山庄。”
“忘尘山庄?”韩子夜皱起眉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逍遥派弃徒君墓川,忘尘山庄,这一切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绳捆住,纠缠在一起,他却找不到那根绳子,将它们一一解开。
君陌颜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多:“你现在在找的那个人,她也会赶去忘尘山庄,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先赶到忘尘山庄,等她到来。”
“我们?!”韩子夜端详着她,眼睛越瞪越大,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他已断定,这个精灵般的小女孩,会是个难缠的家伙。
君陌颜理直气壮地把眼睛瞪到更大:“就是我们。”
韩子夜佩服自己的神机妙算。君陌颜,的确是个麻烦得不得了的家伙。
走在街道上,她对什么东西都好奇到不行,凡看到有兴趣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就走,别人在后面追着喊,他还得拿银子善后。
“君陌颜!”第未知数次连名带姓喊她。
君陌颜一脸无辜地回望他。“好了,我知道我们在赶路,也知道你不是造银子的,我还知道用法术变银子是缺德事你是不会做的”如数家珍地背出他申明过的内容。
“知道就好。”韩子夜无奈地耸耸肩,暗怪他那个挂名师叔扔了这么个包袱给他。最糟的是,他还想不出法子摆脱她,有好几次趁着她玩得兴起,想悄悄溜走,满心以为已经甩掉她了,她却好死不死地出现,还吐着舌头扮鬼脸,成心要把他气得半死。
中午,客栈里。君陌颜毫无形象地举着一只鸡腿大啃,见韩子夜脸色肃穆,只吃饭和素菜,便问:“子夜哥哥,你干吗老板着一张脸?”
“食不言,寝不语。”韩子夜冷冷地扔给她六个字。
“怪不得爹说,逍遥派的人都是木头。”君陌颜撇撇嘴。
韩子夜不满地白她一眼。和她接触久了,不觉间也和她一样,喜欢用眼神表达情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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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梨林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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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它一直在你身边。”蓝珞枫道,“那么只要找到澈天琴,事情就好办了!”
“”陆云裳的大眼睛写满疑问。
蓝珞枫解释道:“澈天琴,碧落箫,无上巫术还有玉莲仙咒,这四样加起来就能打败邪君!”
“这就是碧落箫?”陆云裳不相信地望着手中的玉箫。除了精致漂亮,它也没什么威力可言啊。
“等你恢复了仙智,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来!”蓝珞枫解释道,“今天是三月初十,你生辰是七月初七,嗯,还有四个月少三天。”
“你怎么知道我是七月初七生的?”
蓝珞枫神气地扬了扬眉毛:“我当然知道。别忘了,我可是巫族中人!”
垂柳摇曳,烟波凝翠,一艘画舫渐渐靠岸。
站在画舫前的少年,衣如皓雪,面容清俊得不可思议,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身后的红衣少女,眉清目秀,脸上笼着一层愁绪。
这两人正是蓝珞枫与陆云裳。蓝珞枫是个讲究享受的人,纵使是赶路,他也是陆上行走雇马车,水上乘坐画舫。按他的话说,人活着就是为了享受,人生苦短,不享受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画舫还未完全靠岸,一个黑色影子突然踏水而来,几下跃到船头,几乎把陆云裳吓了一跳。待那人近了,陆云裳才看清她的模样,那是一个年纪与她相若的女子,身材修长,凤眼朱唇,秀美的容貌中颇有几分英气。
那女子一到蓝珞枫跟前,就单膝下拜:“参见主人!”
“她”陆云裳不禁瞠目结舌。“你”
“她是我的侍婢,宓落。”蓝珞枫和气地笑笑,“至于我是什么人,等到了南诏国,你就会明白。”
“宓落姑娘,你好。”陆云裳礼貌地报以一笑。
宓落似乎不大爱说话,只抬眸回应了一下,便侍立在蓝珞枫身旁。
“我姐姐好么?她好吗?”
“宫主很好。”宓落对“她”之所指心领神会,“是宫主叫我过来协助你的。舒姑娘忙着修习巫术”
片刻过后,船已靠岸。蓝珞枫率先上了岸,接着宓落上了岸,将手递向陆云裳。陆云裳抓住她的手,跳到岸上,对她感激一笑。
这一日黄昏,他们三人赶路到了一片梨树林。目今是梨花开的时节,洁净的花点缀着翠绿的枝叶,煞是好看。
“宓落,你留下来照顾云儿,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栖身的山洞。”蓝珞枫跳下马,转过头道,“你们小心。”
“是,主人。”宓落利落地跳下马,将马拴好后,伸手扶陆云裳下来。
目送着蓝珞枫的背影渐渐远去,陆云裳和宓落都保持着沉默,一个是心事重重,一个是生性寡言。
空气中弥漫着幽幽的梨花香。陆云裳倚着一棵梨树站着,莫名地觉着梨花香越来越浓,几欲令她窒息。有白衣身影渐近,是蓝珞枫回来了。
“蓝大哥,找到山洞了吗?”陆云裳见他平安归来,语露喜意。
蓝珞枫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你好像很喜欢我?”
这话让陆云裳与宓落都一惊,猜不透他的用意。但见他星眸盈盈含情,似笑非笑,显得多情而魅惑。
“我”陆云裳垂下头,娇羞难当。从认识以来,他帮了她很多次,是他把她从黑衣人手中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