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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说得没错,这世上薄南风是最温暖干净的人。她能看到他的好,让他觉得珍贵又难得,那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女人,慧眼识金,有其他任何女人都不及的玲珑心智。阮天明也一直这样觉得,薄南风这个人本该是个天使,不染纤尘,只是命运捉弄,暂时伦为此道。他一定会将自己血洗干净,爬出去,阮天明坚信这是早晚的事,那一天或早或晚,但那一天一定会到来。他不会弃手下的兄弟们不管不顾,也一定会带上他们一起上路。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等到那一天,被他带在手边,站到阳光下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薄南风充满敬仰?
阮天明靠到医院走廊的墙壁上,想再点着一根烟,想起来,只叼到嘴上。平光镜下的眸子眯紧,定定的望着对面的墙壁。轻而易举的想起来,一生最不会忘记的场景,美好到让他愿意相信有明天,而且明天的阳光会很温暖,打到身上,懒洋洋的漫进四肢百骸,连血液都疏散开
到底有多少人阮天明也不知道了,数不清。只知道身体几处的骨头断裂,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只能任人宰割,像砧板上的鱼肉。
那一刹他是咬紧牙关等死的,薄南风却来了。
无数次,他总有本事千钧一发间保他的性命,让他痛也能笑出声,这是他的神,可真是他阮天明的保命牌。
薄南风打架好本事,阮天明猜他以前就不乖巧,是个坏孩子。否则哪里练就这一身的本事,连他一个老江湖都自叹不如。
事后薄南风才同他说起,也是在类似这样的环境里。他惨败,几处骨折,躺在病床上休息。
薄南风就倚身在病房的窗框上,同他说起来。
他以前乖的不得了,也不是乖,只是没有机会同别人打架。语言障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他不知道站在人前要怎么自处和微笑,避及起来,把一栋房子当生活的空间也当坟墓。以为来到这世上,匆匆的像那样走一遭就完事了。仔细想一想,这世界恐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没想到命运不允,还是伸出一只手将他生生的拽了出来,太不设防了,跟他料想中的还差太多。他设想中的,如果那一天到来了,更多的是讽刺或者嘲笑,但他长得总算不是太差劲,如果他不说话,街上形色匆匆而过,或许也不会引来多少笑声。
但现实不是这样的,没有嘲弄和围观,哪怕别人把你当怪物一样的眼神。这都是他无数次温习过的,所以真的到来,也不会觉得多么可怕。但像这样,他实在没想到。阴冷残酷,血流成河。除了惨痛和活着不易,那一段时间他几乎没有别的感受。如果不是背负家仇,就去死了,何必要这么活受罪,人不人鬼不鬼的。困了不能睡,饿了吃不到,伤口腐烂流脓,都顾不得,能想到的,只是怎么逃跑和活着,力保薄家不被赶尽杀绝。
不得不说,这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来说,实在过于沉重。要怎样的硬脊梁,才能撑下来并活着?!
阮天明从来都觉得薄南风不是一般人。
他说:“人是种无极限的动物,到底有多大的爆发力我们自己根本无法估量。我那么不想死,死命挣扎,就总有法活着。又累又饿到连走路都走不动的时候,可杀起人来仍旧不会手软,而且坚硬有力,几乎一招致命,奔跑起来,更是健步如飞。自己都惊诧,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望了床上一眼,神色惯有的淡然:“我救你们的命时,就像在保自己的命,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一句话便将阮天明感动,望着他,决意死心踏地,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没什么不值得。
只有他最知道,薄南风闲闲的一句话,其实是倾注了怎样的情深。他是如何保命的,他再清楚不过,咬碎牙齿和血吞。用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那都是回馈不起的恩情,比天大,比海深。原来,他阮天明已经欠他良多。
人只在自保和想保护一个人时,才会变得无比强大,薄南风的强大是在告诉他们,手足情深,他是很当一回事的。
阮天明当时就像现在,听到或想起那句话便怔愣。
薄南风转首看天际的朝阳,晨光乍起的时候,日头自世界的一端徐徐而上。光辉还很淡薄,却雨露均撒,泽陂苍生,分外豪迈生机的景象,从不觉得早上的太阳竟有这样亮的光晕。如果不是顺着薄南风的眼风望出去,只怕一辈子也看不到。
通通打到他身上,本来就是个光芒万丈的男人,这一刻身背锋芒,只觉是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薄南风漫条斯理的说:“看到了吗?天际有多明亮,跟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很远对不对?”
是啊,太遥远了,远到阮天明觉得这辈子也到达不了。
心中即时便生起这样的感慨,早不是一次。
而薄南风却很轻松自得,觉得是好是诱惑,更是无边无际的希望。他看世界的角度永远和别人不同,所以世间万物,事态变迁也总有另一番的道理,是寻常人家,凡夫俗子根本就琢磨不透的。只要相信他就好!
阮天明听到他懒洋的笑声,淡淡说:“是很遥远,正因为遥远也才更容易到达。如今的生活这样乱,这样黑暗,又没有希望的苦苦挣扎是好的,一直斡旋到天边去,连这个世界再呆不下去了,就会一直被赶到世界的边缘。你看,那个世界的光火多明亮,定然比这个世界更能容讷我们。”微钩着头,不管是不是在病房里,很随性的掏出根烟点上,他那样无赖,连进房看到的小护士都只是红着脸,很难说一句不准抽烟的硬气话来。轻轻的吐了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好好保着命,不论什么法子能让自己见到明天的太阳就好。今天痛一点儿,苦一点儿不要紧,折腾得越剧烈越好,怕就怕它太安逸。生出惰性,让人不想离开,反倒没什么好。”
就是那一刻,阮天明看尽他身上的光和热,认定他是温暖的男人。注定不是池中物,这样的环境他不愿呆下去,也从来不认为自己跟这深邃的泥潭是混为一体的,这样污浊的世界怎么配?他会破开这黑暗的一角走出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走出去。至于幸福,那是走出去的事,所以现在苦不苦累不累的,可以不去计较,总有翻翻讨回来的一天。他那样是告诉他,要惜命。
只有不想死,拼了命也不想死的人,才能活着,他们这个圈子更是要有这样的觉悟。
而想活着跟贪生怕死不一样。
阮天明就是那样从薄南风身上看到太多东西,最耀眼的还是温度和光亮,在这个世界里从没见过这样与众不同的人,薄南风对众人的招唤纯粹来自心灵,无比顺从,又无从抗拒,像甘醇烈酒,只能一饮而尽。从那时开始,真的是念念不忘那带给他希冀的一天,开始懂得,每次薄南风从天而降,感受到的光热不是错觉,是薄南风身体里迸发的,被他感知到了而已。
一根烟早在手中变成碎末,烟丝落了一地。
病房内谈得也不热切。
薄南风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的伸展着,看向苏瑞的目光懒洋又冷淡。
苏瑞本来是不打算同他说一句话的,便是连看都不想看到。可他那样的目光让她感觉到讽刺,他那么漫不经心什么意思?她是垃圾还是什么?就这么想让他轻看?
到底忍受不住,扭过头望向他,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说:“薄南风,如果你来这里是想羞辱讽刺我的话,那你干脆就不要来。你觉得我这样还不够惨?我的一只耳朵听不到声音了,我失去一半的听觉,你该高兴满足了吧?”
薄南风嘴角噙着一抹钩子,眉眼间漫不经心的神色没变,慢条斯理:“你想多了,我是来看望你的,不是来讽刺你。如果你执意那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不过那是你认知出了问题,不能反过头来找我的茬,怎么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
好笑了,他这样咄咄逼人的样子,是来探病的?
苏瑞觉得薄南风总有办法轻描淡写激发她一腔情绪,这样气死人不偿命的男人,她到底贱到何种程度啊,要拼了命的去喜欢。
“是啊,我是认知有问题,除了认知我还有很多地方有问题,各种问题,连带脑子都有病,这回你满意了吧?”
薄南风微微一笑,闲闲说:“现在医学发达,极少有治不了的病,你虽然有病,但不算大病,别放弃治疗”
一句话不等说完,苏瑞已经拎起床病上的枕头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