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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欣被公公的语气给逗乐了，“爸。您对我评价真高。”
苏玉钧依旧是一笑，“说正经呢。介绍人可是我的老战友，这点面子不能不给吧。你猜怎么着？这熊孩子竟然借故工作忙，整整三个小时的相亲宴，他愣是没露面。把我气得呀！”
苏言表情淡淡：“之前我已说了不去。”
“后来又碰上了那姑娘，人家倒大方，还打招呼来着。本来苏言还与之相谈甚欢呢，结果那姑娘换了一身白大褂出来，苏言就变了脸，连送都没送人家回家。你说他齐不奇怪！”苏玉钧又是眯眼一笑，“不过话又说回来，前面的相亲不黄，哪里会有我现在的好儿媳妇呢！”
这话说的和欣乐不可支，“也是，没嫁给苏言，我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公公，是吧？”
插科打诨，倒也其乐融融。
只是和欣的好奇心上来就下不去，终于在饭间逮到了机会问他：“喂，你说你害怕的东西还怪特别。不会是小时候有什么阴影吧？”
苏奸商一副面瘫模样，“随你怎样想。”
和欣讨了个没趣，便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坐在一边夹菜吃饭。苏言的厨艺确实不错，那道鱿鱼做得堪比酒店风味，还是五星级。正吃的津津有味，听得夏翠萍问自己：“小欣，今年有什么打算？”
和欣还没明白，“什么什么打算？”
夏翠萍笑了笑，“你们结婚也五年了吧。”
苏言点点头：“前面小欣一直忙着工作，没有时间。现在她闲下来了，就好好调养调养。今年我也努力抽些时间，陪陪她。不过这事情也不能着急，我们再好好计划。”
和欣却不那么高兴，“是不能着急。而且我明年才三十，现在要孩子，是不是早了点？”
夏翠萍对苏言的回答很满意，却是瞥着和欣，“还早？再晚你就是高龄产妇了！”
于是将隔壁老李家老王家老周家的事例都拿来说一通，什么年纪大了难产啊，孩子太小不好养啊，没有孩子夫妻不和睦啊之类之类，听得和欣头皮发麻，眼看着母亲越说越兴奋，大有半小时收不住的趋势。她连忙开了口，“知道了知道了，让我和苏言好好计划，好好计划。”
夏翠萍这才满意：“嗯。是该好好计划计划。两个人过总归还是冷清，三个人才像个家。”
苏言笑着瞥了瞥和欣：“妈，您说的是。”
苏玉钧原本在一边沉默着，这时候突然开了口，却是问苏言另一个话题，“苏氏这段时间运营可好？”
“大体不错。药科已经向SEC递交申请，预计年内能在纳斯达克上市。”
何鹏辉略有所思：“为什么不选上海交易所？”
“只是刚好在普林斯顿读的商科，对那边的法律、程序还有人脉比较了解。”
“我也觉得外国好，资本吸收会更加迅速。”苏玉钧笑了笑，又顺手给何鹏辉倒了杯酒，“给你还钱也会比较快些。”
“还钱？”和欣一听就乐了，对苏言挑眉毛，悄声问，“你家欠我家钱？”
他点头：“嗯。”
“欠多少？”
“没多少。”
和欣就像扒到了苞米的猴子，喜滋滋溢于言表。苏言越是不想说，她就越是不依不饶，“没多少是多少？”
苏言还是那种淡淡的表情，“三亿。”
和欣一口没噎住，“多少？”
苏言只是看着她，微笑点头。
和欣在心里数了数，三亿？九位数，自家哪里来得那么多钱？
随即瞥了瞥和鹏辉，又瞥了瞥苏言，二人皆是云淡风轻，倒好像自己大惊小怪。管那么多干什么，苏家欠着和家的，那和家就是老大，顿时有了一种做债主的优越感：“哇哦。数字不小哦，苏白劳，以后可得好好巴结巴结我。”
他转头，突然就微笑：“你没听过有句话叫做，欠债的是爷，讨钱得叫什么来着？”
和欣半天憋出两个字来：“债主。”
他略略偏头，被她的模样逗笑，“嗯。你是我的债主。”
后来又说了什么，和欣专心致志对付碗里的鸡翅膀，也没去听。好不容易啃完了，就听到苏言对三位长辈道：“这段时间忙过去，我打算休假，带小欣去南非旅游。跟爸妈报备一下。”
苏父若有所思：“要去多久？”
“往返票已买好，预计二十天。但还是看情况。”
“嗯。”苏玉钧莫名叹了口气：“外面不比国内，注意安全。”
第八章 若是生离（2）
饭后，苏言被何鹏辉叫去了书房，苏玉钧也在那里，和欣慵慵懒懒地坐在沙发上陪母亲夏翠萍看电视，正调着法治频道，和欣显然对沉闷的普法栏目剧没多少兴趣，剧情诡异，演员生涩，台词也是平淡如水，雷点不足，狗血有余，看着看着她就有些困倦。
陡然听到书房传来极大的一声响，一下将和欣从瞌睡中惊过来。再转头，就看苏言从书房走出来，面色并不好看。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看他几乎要蹙成结的眉头：“你怎么了？”
苏言瞥了瞥夏翠萍：“妈，我和小欣今晚上就不留宿了。”
和欣不解状况，“不是说好这周末就呆在我妈家，这么急回去做什么？”
夏翠萍看了看天色，“何况都这么晚了，回去也不安全啊。”
苏言只是笑，但这笑在和欣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疏离和诡异。更出奇的是，一向对丈母娘言听计从的他，竟然再没有接夏翠萍的话，而是径自取了自己的衣服，又为和欣取了外套，这才转头：“爸，妈，我们回去了。你们多注意身体。”
和鹏辉和苏玉钧一同从书房走了下来，闭眼，点了点头，“田字路高架在改建，你们小心。”
出了门，却莫名其妙下起了雨。苏言帮和欣拉开车门，正准备回驾驶座，电话响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按了挂机。
和欣是无意识一瞥，正巧看见苏玉钧三个字。
苏言是个很谨慎的人，从他手机通讯录里存的称呼就可见一斑。他从不标注类似家，单位，朋友，妻子这样的标签，也不会有类似王秘书、张处长、张副总这样的条目。总共一千五百多号联系人，每一位都是姓名，简洁得可怕。
和欣有次问他：“你记得住谁是谁么？”
“记不住没关系。有助理。”
“那你又何必亲自存储，让助理存储不就好了？”
“存储是为了接电话知道是谁。而不存储备注，是以防电话被盗，被小人顺藤摸瓜。”
听起来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所以，即使是父亲苏玉钧，在苏言电话簿里，一视同仁，以姓名存之。
但此刻，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又孝顺又好脾气的苏言居然挂掉了父亲的电话。和欣顿时感觉到了异样：“为什么不接？”
他正在系安全带，听她问，只是笑了笑，“不想接。”
苏玉钧却锲而不舍，电话又响了起来。
和欣就准备说“那我帮你接？”却看着苏言按下了接听，“爸。”
雨越下越大，前车玻璃已经是水流如幕，雨刮器还没开，车厢有些闷，和欣打开了窗户，听得苏言说，“我清楚。”
【’文】“嗯。我可以理解。”
【’人】“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书】“知道。我会注意。”
【’屋】“我没事。”他极长地顿了顿，半天才开口，“您放心。”
“再见。”
然后苏言就一言不发，落座，系安全带。和欣瞧了瞧他平静的面色，还是没忍住，“你怎么了？”
他转头，让她安心地一笑，特别浅，几乎不达眼底。一手略略扶住方向盘，一手落下手刹，车就平稳开了起来。
仪表器发出幽蓝的光芒，车内不算太暗，再加上音响里飘来温柔的钢琴曲，真是让人舒服得想睡过去。和欣调整了姿势，目光却刚好扫过他那边，他的手白皙修长，关节骨骼漂亮，指甲圆润饱满，开车的模样也是认真而专著的，很迷人。
和欣正愣神，他突然开口：“前方改道，我们从小路走吧。”
和欣表示无异议，但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你晚上不是喝了酒？”
“是。但没多少。”
“那也是喝了酒。你这是酒驾，现在又是晚上，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太危险了。”
“所以？”
“我来开吧。”
他静了稍许，说，“也可以。”
然后按下了应急灯，将车停在了路边，两人准备调换位置，却刚一打开车门，雨点就哗啦啦被风刮了进来，他从后座取了把伞，从车外进了副驾驶。和欣转头等他系安全带，先前没开灯，看不到他的表情，这会儿车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