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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后不久,就有传言说我的证词几乎在参谋长联席会议中引发了一次“起义”。几年以后,一位报界人士马克·佩里写道,在我参加听证会后,厄尔·G·“巴斯”· 惠勒招集了一次参谋长们的会议,在会上,他们决定全体辞职。海军陆战队司令小华莱士·M·格林上将和海军作战参谋托马斯·H·穆勒上将很快否认了这一报导,我对此也表示怀疑。
但巨大的分歧确实造成了我们的分裂,它们造成的摩擦形成了很大的压力,也付出了代价。厄尔·G·“巴斯”·惠勒在九月上旬经受了严重的心脏病的打击,这是最终导致他死亡的原因,但在年底之前,厄尔·G·“巴斯”·惠勒又回到他在政府中的岗位,在私下的会议或公开的听证会上提出他的意见,他的态度是直率的,但并不具有煽动性和对抗性,正如他在约翰·斯坦尼斯听证会上所表现的那样。曾与我共事达七年之久的所有高级军事指挥官也都一如既往,继续为他们的国家和统帅忠诚地服务。
在这段时期,总统顾问班子中关于越南问题的分歧不断加深,这从中央情报局局长理查德·赫尔姆斯给林登·B·约翰逊总统的两个材料中表现得非常明显。八月二十九日,理查德·赫尔姆斯送给总统一份他个人对轰炸效果所进行的评估报告。报告指出:自从一九六七年三月以来,我们每个月对北越出动一万架次的飞机进行轰炸,比一九六六年同期提高了百分之五十五。尽管有这样大幅度的升级,“尽管河内面临不断增加的困难、经济损失和由于我方提高空中打击而造成的管理和后勤方面的大量问题。他们仍然能够满足自身需要,同时继续支援他们对南方的侵犯,实际上军事和经济物资的运输量还在不断增加。”
两周后,九月十二日他又送给总统一份附有三十三页报告的特别备忘录,这份文件最近刚刚被解密。备忘录中提醒总统:“附加的文件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当人们知道它的存在时,因此我密封后才交给您。”备忘录里写道: 由于我们在越南的卷入涉及很多方面,而我的职责之一是考察会出现的某些可能性。因此,最近在国家评价办公室,我请教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情报分析专家,试图阐明美国在这场冲突中的利害关系。他选择的回答方式是写了一篇题为《在越南失利的含义》的文章。我相信你会发现它很有意思。这份材料没有给也不打算给任何其他政府官员看。
在没有指出理由的情况下,作者咨询了他所在部门的三十个或更多的人。他们存在着各种不同的看法。但是,就这样一个困难的题目而言,文章表明了在这些被咨询的人中,其看法比预想的要一致得多。
我将在此强调一下,这篇文章并不试图辩论现在是否应该结束或继续战争,我们也不是失败主义者。它仅仅针对一个假设的问题,该问题是作者为自己设计的,即:就美国的政策和美国的整体利益而言,一个不利的结局将意味着什么。
理查德·赫尔姆斯说这个报告在政治上具有爆炸性,这的确不假,在深入和细致地分析之后,文章总结道:前述的讨论已广泛地涉及许多方面和诸多可能性,任何过于确切的结论都将会歪曲我们的宗旨,同时也超出了一个严肃的判断允许的范围。下面就是这篇文章试图表达的主要的实质性内容。
a.在越南的失利对美国的权威将是一个重要的挫折,这将限制美国的影响力,损害我们的一些相关利益。这些利益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是目前很难确切预料的。
b.或许最终的结果不会永久地损害美国作为一个世界强国为许多地区的秩序和安全行使职责的能力。
c.最大的潜在可能是自我伤害:内部的纠纷将使我们无法进一步充分地、明智地使用我们的力量和资源。
d.这种能力的降低会对东南亚及其相邻地区产生最大的影响。该地区的某些国家可能会面对国内的骚乱和外部的巨大压力,并由此导致政治上的重新组合。同样的影响在其它地方不一定会出现,即使出现也会比较容易控制。
报告以这样的词句结束: 任何诚实的、不带偏见的分析家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美国接受在南越的失败、那么在那一地区继起的新的同类危机中它将不必再付出代价。但是,一个曾经聚集了大量的资源并拥有军事强国威信的世界霸权,一旦其地位受到削弱,对它支持的一般安全体系来讲,当然会有某种程度的损害。在越南这个案例中,继续战争将明显引起直接的损失,而承认失败则要冒最终的风险,但要权衡两者的得失,却似乎又缺乏一个公认的尺度。那些不得不进行这种痛苦选择的人们可能也已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这里所做的分析能够全面推进讨论的话,那么,它就意味着一种趋向:相对于以前大部分争论所得出的结论而言,承认失败所承担的风险或许是更有限度和更易控制的。
在写这本书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份备忘录,据我所知林登·B·约翰逊总统也从未将它给任何人看过。
一些人可能会说这件事实本身就揭示了总统不够坦率的性格特征,从而导致对越南问题的决策失误。一位总统最亲近的顾问,在有关这类问题的一份手稿中写道:我无法确切地描述林登·B·约翰逊总统决策方式的弱点,他不喜欢由集体合作做出决定—— 他更愿意单独征求每个人的意见。无论何时他从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全部底牌。例如:他不情愿尝试接受“和平期限”,注定了暂停轰炸的失败。总之他处理问题的方式是造成我们对越战争决策不利的主要因素,而这一点不时地在政府控制战争的过程中显示出来。
林登·B·约翰逊像我们所有的人一样,有时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让一位高级顾问提供备忘录,对战争中的基本策略进行质疑,却又不允许他与其他同事对此进行探讨,这当然不会把政府管理好。人们还可以举出一些其它的例子证明林登·B·约翰逊总统的“独裁特征”,但是我认为把一个总统的失败仅仅归结于他的某种个性特征未免过于简单化了。他的部下应该想出办法弥补其领导者身上的个性缺陷,我们有责任去发现政策中的矛盾,揭示这些矛盾,讨论解决的办法,如果我们当时这样做了,我们就可能改变政策。
迪安·腊斯克的秘密备忘录说明,在一九六七年秋天,中央情报局的大部分高层分析家们都相信,当时我们应该从越南撤军,以避免使美国和西方安全受到永久的损害。在我开始接受约翰·斯坦尼斯小组委员会的询问时,他们通过中央情报局和国防情报处的分析报告表达了这一观点——我们不可能通过轰炸北方而赢得这场战争。我五月十九日的备忘录也曾指出,我们将在越南南方继续付出沉重的伤亡代价,却并不能保证取得胜利。
面对这些情况,将如何解释:为什么政府没有更加努力去寻求和谈和仔细考虑撤军?回答是,当时参谋长联席会议和政府中的其他一些人对战争的进程持完全不同的态度。许多有影响的国会成员和公众也同意他们的观点。总统被这些因素所左右。
这种反对者在九月七日对我发动了凶猛的攻势。在辛迪加所属的一份报纸的专栏中这样写道: 有迹象表明政府已经厌烦了罗伯特·S·麦克纳马拉的欺诈、决策失误和专横自大。这个人在越南以及任何其它军事问题上从未正确过。罗伯特·S·麦克纳马拉在约翰逊政府中的地位正在下降,其最明显迹象是:军方人士似乎第一次敢于发表反对罗伯特·S·麦克纳马拉的意见,这一点最近经常被人们提到参谋长们敢于公开反对他这一事实,在我看来,只能意味着,人们已确切地感觉到白宫正在放弃对罗伯特·S·麦克纳马拉的支持。
巴里·戈德华特写下了这篇文章。
实际上,在听证会期间及以后的一段时间里,约翰逊政府正在与河内紧张地进行前所未有的外交接触,这个代号为宾西法尼亚的秘密接触开始于七月,持续了三个月,为一九六八年五月十日美国与北越代表在巴黎的会谈铺平了道路。
六月中旬一个星期一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