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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去雕刻在历史这根擎天大柱子上。至于,有那么几只苍蝇、臭虫、老鼠、黄鼠狼在折腾,打死它们嘛!很简单嘛!〃贡开宸一气说下来,胸口居然都有一点发闷,发热,花白的鬓发间,也微微渗出一颗颗汗珠,右手的手指尖又一次酥酥地感到了一点发麻。这种发麻的感觉近来常常让他为自己感到一点担心。。。。。。
这一晚,马扬又失眠了。深夜回到家,怔怔地在卧室里呆坐了好大一会儿。黄群在卫生间里替他准备好了换洗衣服,打着了热水器龙头,催他洗澡,嚷了好几嗓子:〃。。。。。。马扬。。。。。。马扬,洗澡了!〃他都没听到。连小扬都听不下去了,冲进来吼道:〃爸,你是不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马主任要洗澡了?〃待黄群着急慌忙地走过来再催时,却看到马扬正面对着一架录音机在发呆。
〃洗澡了。没听见?〃
马扬不动。
〃走啊。。。。。。水热了。〃黄群一边说,一边还想搬走录音机。
马扬这才有反应了:〃别动。〃
〃哎呀,洗完澡回来再听。不就是那段著名的'马扬语录'吗?〃说着便去拿那盒磁带。马扬一把夺了过来,把磁带放进机器,索性放了起来。房间里立即响起了马扬的说话声音:〃。。。。。。多年来,我一直以自己是K省人而骄傲,因为K省作为中国的工业大省,拥有中国规模最大、数量最多的特大型国有工矿企业。可以这么说,中国早期的社会主义工业化是踩在我们K省人的肩膀头上起步的。而这份家当,正是我们K省人的父亲和爷爷亲手创下的。作为K省父亲们的儿子,K省爷爷们的孙子,怎么能让这份家当败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呢。。。。。。〃
马扬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大衣。向外走去。
黄群一愣:〃你。。。。。。你去哪儿?〃
马扬说:〃我去找贡书记!〃
黄群说:〃你疯了?你刚从他那边回来,什么事,又去?!再说,你也不瞧瞧,现在都几点了!你不休息,还不让省委领导休息?你是不是也太过份了?〃但马扬还是大步跑下楼梯去了,径直跑到院子里,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深更半夜地反复找省委领导未免显得自己太不稳重,太沉不住气,这才突然站住了。这时,黄群跑了过来,急切地问:〃又出什么事了?啊?到底出什么事了?〃〃没事。。。。。。〃〃你又瞒我?〃〃真没事。〃黄群说:〃我那位老同学昨天又打电话来问我们的处境。她劝我们还是应该向南走一走。她说同样化一份力气耕耘,在他们那儿可能会有几倍的收获。她说,如果我们不想去深圳,她可以帮我们联系上海、广州、珠海。她说她爱人两年前在中央党校学习时的同班同学,现在在那儿都是某一方面说话算话的人了。帮这点忙,一点问题都没有。。。。。。〃
马扬淡淡一笑:〃洗澡去吧。〃
〃马扬。。。。。。〃
〃快上楼去。你要着凉了。〃
〃。。。。。。马扬,我没有别的更高的要求。。。。。。只求你给我、给小扬一份安稳的生活。。。。。。〃
马扬搂住黄群:〃。。。。。。走吧走吧,该洗澡了。。。。。。〃
也许是由于深秋深夜寒意的剌激,也许是因为心中那份始终抹不去的忧虑所致,黄群一阵阵地颤栗起来,越发地向马扬怀里偎去。马扬感慨地把她全部搂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抚挲着她柔滑的头发。
眼下,马扬的确十分困难。他觉得,当前最难的还不在于安置下岗工人。中国的工人好啊。几十万几百万地下岗,抹抹眼泪,长叹一口气,大部分人也就乖乖地自己找饭辙去了,真的没怎么给当官的找麻烦,给这档期里的改制工作横加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最大的困难也不在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更不在于建立现代管理制度上。这些事只要管事的人观念真变了,真正做到一心扑在企业上,无私,有勇,又能学会借他山之石来攻自家门前的这块玉,又能不怕失败,(他觉得自己基本齐备了这种种方面的长处,)只要假以时日,牢牢依托中国这块无比广阔的市场,伺机参与国际竞争,是一定能找到企业自身腾飞的基点的。而最大的难处恰恰是内部的掣肘,是你想干,他不想干;你想这样干,他却要那样干;你用大局的事业标准衡量成与败,他却在用一己的个人得失权衡进与退;为此,指鹿为马者有之,颠倒黑白者有之,不敢正大光明地较量,便扯虎皮做大旗,把川剧舞台上变脸的绝招用在了当官、为人、处世、处事等方方面面,设下种种〃绊马索〃和〃暗道机关〃,使你不能正面站着做人做事,甚至侧身站着还不行,有时还得弯腰曲膝半蹲下身子,勉强蹒跚前行。算一算吧,有多少能量是消耗在内部的掣肘上了呢?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三十、四十?或许更多?更少?谁能给我一道免掣金牌,我宁愿用自己这颗脑袋抵押在为人做事的〃军令状〃上!!是的。。。。。。是的。。。。。。
贡书记问,那天为什么要对他说假话?我能说真话吗?宋海峰正站在边上。贡书记问我,你怀疑宋海峰?我怎么回答?说是?证据呢?说不是?一种感觉,一种直觉,加上一些〃迹象〃,还有一些匿名的举报信,和同样不肯留下名姓的举报电话,已不止一次地提到了这位副书记。我也怀疑过郭立明。就是从那次由他来通知我,宋海峰约我在白云宾馆谈话引起的。宋为什么要让郭来通知我呢?这在高层政治生活中虽然也只能算是一件小事,但无论如何也要算是一件不太正常的小事。由此,我隐隐觉得他俩关系不一般。而这是一位省委副书记和省委书记的秘书的关系。在高层政治生活中,他俩之间的关系必须十分正常才行。否则就难以保证党的机体始终得以健康地发展,运作。
要不要把我对宋海峰的一些〃感觉〃都向贡书记报告?贡书记会认为我纯粹是据于个人恩怨得失在排斥自己一个潜在的政治对手吗?
我应该完全信任贡这个领导吗?
从数次谈话来看,贡对我〃过分〃关注大山子〃黑窟窿〃问题,已经表示了不满,对我一度想兼任大山子四个一把手的企图,也一直在〃鞭打〃着。这时,我再向他申述宋的那些并没十分把握的〃问题〃,是不是就太〃不聪明〃了?甚至可以说太愚蠢了?
踌躇啊。。。。。。犹豫啊。。。。。。
马扬,就算是发给你一块免掣金牌了,这节骨眼儿上,你能痛痛快快地一手高举〃金牌〃一手高张龙头铡,铡天下一切不公不义之人吗?
踌躇啊。。。。。。犹豫啊。。。。。。
就在这时候,马小扬拿着一部无绳电话,大踏步地跑下楼下,气喘嘘嘘地叫嚷着:〃电话。。。。。。电话。。。。。。贡爷爷的电话〃
黄群反应快,先从马扬的怀抱里钻出,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些零乱的头发,装作无事人似的,转过身去微笑着面对冲到身旁来的女儿。马扬没管那么多,他听到了〃贡爷爷〃这三个字,急问:〃谁的电话?〃
小扬高举着手中的无绳电话,大声答道:〃您的顶头上司,K省一把手,贡开宸同志。〃
五十一
马扬赶紧从女儿手里拿过无绳电话机,一边匆匆上楼,匆匆关上房门,一边说道:〃贡书记。。。。。。您还没休息?〃〃。。。。。。我哪敢休息啊?〃贡开宸拿着电话,在办公室里慢慢踱着小方步说道,〃我一直在捉摸,今天晚上你肯定会忍不住的,肯定会'杀'回来跟我论说一番的。我一直在等着你。怎么的?是我判断有误?还是你马扬有长进了,沉得往气了?〃马扬故意哈哈一笑道:〃您瞧,您判断失误了吧。告诉您呐,我早睡了。回来就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睡觉前还喝了杯热牛奶,养胃安神又补钙。该干吗干吗,我才不着急上火哩。〃贡开宸嘿嘿一笑道:〃你把电话挂到免提上。。。。。。〃马扬忙问:〃干吗?〃贡开宸催促道:〃让你挂免提就挂免提。多问的!〃马扬犹豫着只得把电话切换到座机的免提功能上。
立即,从话机的小扬声器里传出贡开宸呼叫声:〃小扬。。。。。。小扬。。。。。。你在你爸身边吗?〃马小扬犹豫了一下,看看马扬,好像在请示似的。马扬冲她点了点头。小扬这才走到电话机跟前,应道:〃贡爷爷,我和我妈都在哩。〃贡开宸问:〃刚才你是在哪儿把你爸叫来接电话的?跟我说实话。小孩子家,不许对大人说谎。〃马扬忙对她做了个手势,好像是要她别照实乱说。黄群却又急忙对她做了个手势,让她别听她爸的,照实告诉〃贡爷爷〃真情。小扬迟疑了一下,选择了后者:〃。。。。。。贡爷爷,我刚才是在院子里把我爸找来的。〃〃他跟我说他早睡了。一会儿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