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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的想法非常明确,先打过长江再说,这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他的作风就像四川人喜欢吃的辣椒一样辣,但辣得叫人舒畅。
这些来自前线的报告,字里行间充满着真诚、急切与焦急的心情。毛泽东十分理解,军情紧迫,延误了军机,就会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从这点而言,毛泽东与前方将士的心情是一样的。细细算来,留给谈判的时间不多了。
与南京政府代表团的谈判是从4 月1 日开始的,第一阶段为双方代表个别交换意见。经过广泛、具体地交换意见,基本摸清了对方的底;同时,我方起草的“和平协定”草案也已准备完毕。根据前方军情,谈判应该加快步伐。
毛泽东给周恩来写信,明确地将谈判截止日期定在4 月17日,这之后便是渡江。但是,在充分考虑渡江客观情况之后,为了政治斗争的需要,毛泽东又于4 月15日电示淮海战役总前委:“依谈判情况,我军须决定推迟一星期渡江,即由15日渡江推迟至22日渡江。”“假定政治上有必要,还须准备再推迟7 天时间。”
在这之后,关于渡江时间,又经过多次商量,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终于在4 月18日9 时作出了决定:完全同意淮海战役总前委的整个部署,即二野、三野各兵团于4 月20日开始攻击,22日实行总攻,一气打到底。
在渡江战役正式开始之前,是否应做点什么呢?毛泽东的思维仍高速运转着。他猛地吸了几口烟,又伏案疾书,给淮海战役总前委起草电报:为着准备渡江的直接行动,为着给南京一个打击,促使他们接受我们的条件,请你们准备于4 月20日攻击从安庆至南通一线除安庆及两浦(浦口、浦镇)两点以外的一切你们所需要攻占的北岸(不是南岸)敌人据点及江心洲(包括扬中县)。接电后请速部署,以便20日一举攻占。而在20日以前,则保持平静,一声不响。
此次攻击,是渡江战役的前哨战,也是对南京政府的一个警告,表明我军渡江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同时在军事上也为渡江作战扫清了最后的障碍,显示人民解放军拥有绝对的优势,是和是战,何时谈何时打,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并能运用自如。4 月上旬,二、三野战军百万雄师已经完成渡江作战的部署。两万多艘船只隐蔽在长江北岸的河湖港汉中,无数正义的炮口直指预定目标,整师整团的突击部队集结在出发地。
(2)
10.周恩来嘱托:“毛主席今晚不睡觉了,等待你们渡江成功的好消息。”百万雄师跨天堑,红旗插上“总统府”
鉴于敌长江防线在芜湖段守军战斗力最为薄弱,淮海战役总前委决定由谭震林指挥的中突击集团先于东、西两突击集团一天渡江。中突击集团渡江成功,就可以将敌长江防线拦腰切断,策应东、西两路突击集团的强渡。同时,控制宁芜铁路,挥师东进,直捣南京。显然,中突击集团能否一举突破敌长江防线,对整个渡江战役的顺利进行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20日黄昏,渡江战役进入倒计时。中突击集团的总指挥谭震林来到第7 兵团司令部,见到兵团司令王建安,直截了当地大声问:“王建安,一举渡江成功,你有没有把握?要是没有把握现在提出来还来得及。现在全军、全国人民和党中央、毛主席都看着你们呢!”
王建安瓮声答道:“你放心,谭政委,对岸那几个烂兵,不够我一锅烩的!”
话虽这么说,王建安心里并不轻松。他最大的担心是江面今日无风。木船行驶,借助风力才会快速,速度就是时间和生命,有了速度就有了胜利。但是宽阔的江面上从早上起便风平浪静,刚刚露出新绿的树梢纹丝不动,村舍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拉得笔直,王建安心里很不踏实。但天黑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总攻发起之前,一股强劲的东北风骤起,这股风来得突然,卷起团团尘雾,江面上顿时波涛滚滚。王建安高兴得大叫:“真是天助我也!”
风势越来越猛,排在江边望不到尽头的大小船只上下颠簸着。战士们欢呼雀跃,船工们喜上眉梢,念道:“老天爷开眼,蒋介石的气数尽了!”“共产党得天下,有真人相助!”“共产党有福哇!”这一阵风,把军民们高昂的士气吹得像那涨满风的篷帆。
在4 月20日这一历史性的日子,北平(北京)传来了周恩来的谆谆嘱托:“你们一定要胜利渡过长江,毛主席今晚不睡觉了,等待你们渡江成功的好消息。”
晚8 点,北平的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少奇、任弼时等人目光紧紧盯住自己手中的怀表。
秒针走动的声音就像历史的脚步,预示将带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晚8 点整,谭震林憋足一口气,对着话筒大喊:“开始!”
长江北岸批阳至裕溪口段,正义的炮弹齐发,大地震颤。密集的炮弹托着簇簇火光在暮色苍茫的天空划出无数道明亮的光弧,飞向南岸。火光映红了天空,咆哮的江水在炮火的照耀下犹如殷红的血液。顷刻间,南岸滩头火光闪闪,浓烟滚滚。在我军炮火猛烈轰击的同时,三野第7 、9 兵团第一线部队的战船启航了,真是桅杆如林,帆篷蔽天,上万艘木船乘风破波,直扑南岸。
谭震林在第一梯队就派出了四个军,即第7 兵团第21、24军,第9 兵团第25、27军。
能不能一举渡江成功?国民党军将采取何种行动?这是当时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三野代司令员、代政治委员粟裕,密切注意战场的动向。他虽然在泰州的白马庙,远离中突击集团,听不到枪炮声,但他的思绪早已飞到前方。
这时,他正面对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审视着,思考着。
“中线情况怎么样?”时间刚过20时30分,粟裕就查问中集团渡江情况。作战室参谋无言以对。粟裕看看手表,觉得自己是太急了点。中集团今晚已经渡江,东、西集团明晚也要渡江,在这关系全局胜利的时刻,他怎能不全神贯注、极度关切呢?
长江两岸炮声撼天动地,江水咆哮,各突击队的战船已经隐蔽地越过长江中流,迅速接近南岸,指战员们已做好战斗的准备。
又过了半个小时,冲在最前面的船只接近南岸,敌人发现后组织密集的火力拼命阻击,企图把突击队压制在水面上。突击队员们没有别的选择,嘶喊着边射击边迎着火力上,有的跳下水去,搂住船头,让战友们从身上踏过去,不少人中弹,船上的人落人水中,沉落江底
先头部队终于登上南岸,经过短促激烈的战斗,粉碎了敌军的反抗,建立起滩头阵地。第27军占领了矾头山、大盖山等沿江阵地。第25军占领了岳山、羊头尖等沿江阵地。第24军占领了铜陵,随后与第21军会师大通,掩护后续部队继续向纵深发展,敌人已溃不成军。午夜,国民党惨淡经营的长江防线被撕开了100 公里长的大口子。
战役发起前,中央军委和总前委为确保渡江成功,曾经下达干部要靠前指挥的命令,规定战斗部队过江一个营,师长就要过江,过江一个团,军长就要过江。遵照这一指示,第27军军长聂凤智、第24军军长王必成、第25军军长成钧、第21军军长膝海清都随突击队一道过江。
许多年过去了,当年登上南岸的情景在许多老将军眼前仍清晰可见。聂凤智生前回忆道:那天夜里,风扫薄云,现出一轮明月,照耀着江面和更远一些的山峦。如果不是因为战争,面前的景象也许会使人感觉置身在一幅油画中。回首江面,他看到不远处数不清的船只争相在激流中勇渡,帆影重叠,火光闪闪这是一幅十分壮观的景象,当中也饱含着诗情画意。
聂凤智紧皱的眉头放松了。雄师飞渡的场景激荡着他的心胸,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脱口而出一份电文:“我们已胜利踏上江南的土地!”只有12个字。这是聂凤智将军有生以来拍得最短的一封电报,也是最富有诗意的一份电报。
21日凌晨,值班参谋向粟裕代司令员报告说:“聂军长来电报了。”
粟裕一听急忙说:“快念!”
值班参谋念了两遍,说:“就这么一句。”
“这么简单。”粟裕有点遗憾。他从值班参谋手里拿过电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心里猛地一喜。第27军是中集团的主力军之一,聂凤智既然“已胜利踏上江南的土地”,这说明这个军在江南已经站稳脚,敌人的江防已被突破。
这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