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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摇了摇头:“随便,都可以。也不一定要上仙,同等实力的也可以,比如你我。”
他说完,望向战阵当中,轻轻弯起嘴角笑了笑。那个笑非常之云淡风轻,在这种场合下,几乎有一些不合时宜。有种生死看淡的超脱,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
他抬步向前走去。而那厢魔竺已经本能地察觉出异样:“酆都!你要做什么?”
酆都回过头,方要说话。但就在同一时刻,战阵的中央,忽而有一道绯红血柱喷涌而出,直刺天幕——
“血祭,是血祭!”天兵中有人惊呼。
酆都万没想到这种送死的事情,竟还有人比自己抢先一步。转而问周围的人:“是谁的血祭?”
周围的人都纷纷摇头。这时候,只见天兵的队伍里,容少跌跌撞撞走了出来,面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上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个时刻舍却己身,献上血祭的,居然会是上生星君,没有任何解释的上生星君。
忽然地,容少笑了起来,喃喃道:“他当真无情”
漫天血雾纷纷扬扬落下,如天女散花。四周的一切都被这绯红色血雾所笼罩,黑气渐渐淡去。青鸾猛地喘息几声,胸口犹如被一块巨石陡然压住,力量迅速衰竭了下去。
仪华的裙角被风吹得猎猎飞舞,巨大的力量在一瞬间贯入她的身体,全身经络都在疯长一般。
她站在半空,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双手,一道雪白的光刃渐渐凝结在手中。
没有人能够直视那道光芒。片刻之间,连仪华自己几乎都已经融进来那光刃之中,不分彼此,看不清形影。能够看清的,只有她万势千钧的一击。什么法阵,什么招式,不再重要了。这世上没有人能够逃过这一击,一个都没有。
光刃直直刺入青鸾的身体。她在空中猛然挣扎,却都是徒劳。生命一点一点从她身体里流出去,力量也是一样。
最终,她周身围绕的结界也散开了,脱离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黑烟。
酆都拾起崆峒印,轻轻一旋。那道黑烟向他飞过来,缓缓被吸入了崆峒印里。
妖神的力量,终于再一次被封印。
“我带它走了。”酆都举起崆峒印,遥遥对仪华晃了晃。握紧了它,转身离开。
光刃从她的手中消失,那种灼烫的感觉却还在。仪华落在地上,看着面前满身浴血的青鸾,久久不能言语。
血红色妖星渐渐沉落,滑出天幕边际。
青鸾身上的所有伤口,再也没有了自愈的能力。皮肤开始大片地溃烂,血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汇聚成一小滩,又渗进泥土里。她手指动了动,却只剩下一截白森森的指骨,不由扯动面上的皮肉,似乎是露出个笑。
她看着仪华,声音就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夫人”
仪华偏过头,几乎不忍再看。主导这一切的是妖神,青鸾只是个被控制的可怜人,她又有什么错呢?
青鸾却吃吃笑起来,“我现在的样子,大概真的是很难看了罢。夫人还说不害怕”
“不,一点都不——”忽而面颊上一片冰凉,仪华伸手摸了一下,才发觉已是两行泪流下来。她走到青鸾身边,俯身搂住她伤痕累累的肩膀,“你比以前漂亮多了,青鸾,真的。一点都不难看。”
“是吗?”青鸾声音模糊,仿佛随时会被吹去,“可惜星君不在这里,他看不见了”
仪华心中一痛,从怀中取出那支红莲珊瑚簪,颤抖着替青鸾别在发上,“他看得见。青鸾,他一直都在你身边。”
青鸾用指骨贴着发簪,一点一点地摸索。似乎终于确认了它的形状,嘴角弯起一抹微笑。
仪华站起身来,退开几步,捂住面颊已经是泪流满面。终于如她所言一般,一切都结束了。青鸾为她亲手所杀都结束了。
六原荒野终于又恢复了寂静,这样死一般的寂静。朝阳初升,照遍着鲜血染就的旷野。
金色的光线无垠洒落,像是这个天地间,永存的周而复始。
她转过身,望着远处的地平线。旷野上,渐渐出现一个逆光的人影,一步一步走近。
他步履不快,却十分沉稳。走到她面前,用那双霜雪般透彻的眼睛望着她。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他替她擦干眼泪,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摆脱纠结的存稿箱了_(:з」∠)_
大家都以为小卫子回不来了 不要怕那是虚张声势 他回来了 还没完 最后一章晚上放出来 大家么么哒=3=
☆、85 尾声 如花美人
六原荒野最后一役之后,仙、魔两界划定了盟约。持续了几百年的仙魔战争,终于告一段落。
有人说,这是因为妖星的出现,让双方都元气大伤,无力再战,只得各自休养生息。但也有人说,这不过是因为当日,妖皇仪华封印了妖神之后,揪着两方主将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谁再打我就揍谁。
从此六界安乐,天下太平。
回到妖界之后,仪华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上生星君的血祭,在短时间内激发出了超过她身体负荷的力量,一战结束之后,难免就感觉疲惫难当。这一次的沉睡一连持续了十几日,再度醒来的时候,当真感觉已如隔世。
寝宫内空无一人,她披上衣服下床来。赤足踩着光滑的地面,有种沁人心脾的凉。
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向外望去。几株海棠迎风绽放,有红有白,带着一丝初熏的暖意,柔柔吹落窗前。原来已是春正。
就在这时,她听到背后的开门声。转过身去,便看见卫子翼走进来。他见她站在窗边,不由微微一怔。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他才走过来,扶着她的肩一笑:“你醒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依旧是转头去看着窗外。黑发如缎滑过他的手背,他看着她的侧脸,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却不愿打破这宁静。许久,才将她的头发轻轻一攥:“陛下,我替你梳洗。”
仪华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昏黄的影子。其实很模糊。卫子翼一手按着她的发迹,一手持梳,缓缓一梳到底。他动作非常轻,大约是怕扯痛了她。
就这样过了许久,她忽而转过头来,认真看着他:“你是谁?”
他的手明显一顿,一绺头发从指缝中滑出去。仪华继续问:“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卫子翼也淡淡一笑,看出她是装的:“陛下似乎很怀念失忆的日子。”
她摇摇头:“我要是真的又失忆了,你怎么办呢?”
他在镜奁中挑拣了片刻,将一支水碧簪花别在她鬓边。丝绒的叶边衬着她的侧脸,显得格外秀丽。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簪花的角度才算满意。说道:“我不怕你失忆。我怕你恨我。”
她闻言微微一怔:“我为什么要恨你呢。”
“你还不够恨我吗?”他俯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我杀过你,也杀过你在乎的人你为了这些,曾经宁愿假装失忆。到今天,陛下,我也不敢求你原谅。但是如果你恨我,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走。你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他以前从不是这样一个人,将她的感受放在自己的感受以先来考虑。他终于也学着去照顾她。
仪华有那么片刻的沉默,隔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我不恨你。小卫子,我记得这话我说过,我从没有怪过你。”
他有些意外:“为什么?”
“为什么?”她歪着头,伸手抚摸着他领口的纹路,抿唇微微一笑,“因为是你啊。虽然那些时候,我也很伤心,但既然是你,那就可以再给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她收了笑,认真看着他:“我早就原谅你了,小卫子,因为我爱你。”她顿了顿,轻轻按住他的心口,“你愿意也爱我吗?”
一点柔软的涩从心口扩散。她爱他,甚至在她不懂得什么是爱的时候。
她把最好的都给他。把心都交给他。
卫子翼握住她的手,轻轻叹了一声:“我爱你。仪华,陛下我一直都爱你。”
有风从窗口吹进来,又是一年春好处,窗外海棠灼灼盛放,映着两人镜中的面容。仪华看着他,不由想起当时青山绿水之间,初见他蝶翼如火,仿佛云端相望。
终是不及如花美人,携手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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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上,幽幽一盏引魂灯。
“你们不知道,我当初死得惨哪”桥头上,一只吊死鬼正向周围的鬼说话。它眼睛凸出,舌头还向外吐着,伸手在自己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