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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慕莲摇摇头,说:“我自己刚才就醒了,看见你在梦里大叫,所以就把你摇醒了,姐姐没事吧?”
燕子卿说:“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你要不再多睡一会。”
“不用了,我想去看看我爹。”说完,眼睛又开始红了。
“好,我带你上甲板上去。”说完,起身扶着孙慕莲,出门往甲板上去。
天已经大亮了,经过连夜行船,不知道已经顺着扬子江走了多远,但至少应该离开了葛家的势力范围。镖师们都已经醒来,在甲板上四处走动,燕过涛还是站在船头凝视着船前行的方向,楚天阔和牛冲在左侧船边上谈着什么,大家看到燕子卿和孙慕莲上来,都闭口不说话,看着她们,点点头算打招呼。燕过涛听身后人声安静下来,转过身来,看着燕子卿和孙慕莲,边走向她们边说:“孙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保重啊。”
孙慕莲说:“谢谢燕大侠的关心,我会的,我想看看我爹最后一眼。”
燕过涛领着她走向孙三清的遗体,揭开白布,孙三清双目紧闭,脸如白蜡,孙慕莲一见,再度失声痛哭,燕子卿在旁边抚着她的背安慰,大家伙就这么围着孙家父女,听孙慕莲哭诉,仿佛在给孙三清送别。
看孙慕莲哭过半晌,担心她伤心过度对身体不好,燕过涛开口说话了:“孙姑娘,眼下还需要找个地方给孙老哥下葬,让他入土为安,下来还有事要做,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孙慕莲一听,哽咽着说:“我爹半生漂泊在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回家置田安家,我想把我爹带回家里去安葬。”
“我听子卿说你们是天水人氏,路途遥远,恐怕无法把遗体带回去,这样吧,我们找个滩头靠岸,然后把孙老哥火化,然后把骨灰收好,由你日后带回家乡安葬,你看可好?”
孙慕莲知道自己困难的处境,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于是点点头说:“请燕大侠做主,我来生再给燕大侠做牛做马报答。”说完就要跪下。
燕过涛赶紧扶起她说:“使不得,你是子卿认的妹妹,这就是我们家的事,我们先把这事处理了,再说其他好吗?”
孙慕莲点点头,回到父亲的遗体身边,呆呆的看着。
燕过涛召集大家过来,说:“一会我们找个靠岸的地方,收拾点柴火,把孙老哥的遗体火化了,牛冲,你一会和邱福去附近小镇买点蜡烛纸钱和酒,我们给孙老哥送送行。”说完,挥手让大家各自忙去。
燕过涛招呼楚天阔过去,说:“你去和船老大商量一个靠岸的地方,偏僻一点,但又得能买到蜡烛纸钱,去吧。”楚天阔领命而去。
一会,楚天阔回来说:“我与船家商量过了,往前大概三十里,有一个落雁矶可以停靠,距离附近市镇也就五里路,我们可以在那里办葬礼。”
燕过涛点头,问孙慕莲:“孙姑娘,你没意见吧?”
“一切但凭燕大侠做主。”
“好,那就让船家在那里靠岸。”
船行驶了大约两盏茶的光景,徐徐停下,但见是一个密林围着的一片滩头,没有码头,所以船无法直接靠到岸边,只能隔几丈远抛锚,然后用小舟把人送上岸去。
于是众人动手分批把遗体、物什弄上岸去,牛冲和邱福最早上岸,然后就沿着密林中的小路去往市镇买蜡烛冥币,其他众人则分散收拾柴火以备生火,不多时,一个木柴堆就堆了起来,孙三清的遗体就放在上面,孙慕莲替父亲擦了脸,梳了头发,显得干净而安详。
孙慕莲抚着父亲的头发说:“爹,女儿不孝,不能送你回家敛葬,只能就地火化,待来日女儿将你骨灰带回家,再让你入土为安,爹你安息吧。”说完伏地大哭。
这时牛冲和邱福带着一干物什回来,众人帮忙把蜡烛点上,冥币扬起,摆上三个杯子倒满酒,众人面对遗体占成一排,燕过涛开口说:“天水孙三清,携女过宾江,遭遇土恶少,无辜丧丰台。我等虽有缘相会,却无缘相识,只能在此给老人送行,望黄泉之路,鬼神莫拦,九泉之下,含笑瞑目,燕家镖局众人拜送。孙老哥,喝完这杯酒上路吧。”
说完,燕过涛把一杯酒洒在地上,然后低头鞠了个躬,燕家众人也跟着鞠躬。孙慕莲以孝女身份磕头还礼。
鞠完躬,燕过涛上前说:“孙姑娘,你看是不是可以点火了。”孙慕莲含泪点点头,燕过涛挥手示意,邱福、齐泰拿着火把上前把火堆点燃,火势瞬间腾空而起,把孙三清吞噬,孙慕莲隔着火堆痛喊:“爹……”
燕过涛看着火海说:“孙老哥,你放心走吧,孙姑娘我们燕家镖局会好好照顾的。”
众人把冥币点燃,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烈火烧尽孙三清的遗体,没有人出声,只有孙慕莲的抽咽时断时续,像一首招魂曲,回荡在扬子江上。
火化完,孙慕莲动手把父亲的骨灰装到一个坛子中,拿布包扎好,然后跟随众人回到货船上。
燕过涛见葬礼已了,就吩咐船家行船赶路,然后召集众人过来,说:“各位,从今日开始,孙慕莲姑娘就是子卿的妹妹,也是我们燕家的女儿,各位赏老夫一个薄面,以后给孙姑娘也行个方便,我燕过涛先谢过众位兄弟。”
众镖师纷纷说不敢当,只听见牛冲说:“以后孙姑娘就是我们的二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孙慕莲见这场面,慌忙跪下对燕过涛说:“小女子出身寒微,不敢高攀,怕消受不了这等福气,如果燕大侠不嫌弃,按先父意思,收留我给姐姐当个丫环,我就满足了。”
“诶,孙姑娘你言重了,我们出身草莽,讲究义结金兰,子卿与你一见如故,今天就由我做主,让子卿认你这个妹妹,除非你是嫌弃我们燕家。”
“慕莲不敢,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了,只要你不嫌弃我们燕家,你就是子卿的妹妹。”
“那……。”
“你也不用犹豫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一切听燕大侠安排。”
“你也不要叫我燕大侠了,我比你爹年纪小,这样,你叫我燕叔叔吧,我就叫你慕莲了。”
孙慕莲说:“慕莲给燕叔叔磕头了。”说完就往下磕头。
燕过涛忙拦住,扶起孙慕莲说:“傻姑娘,使不得,这不是折我寿嘛,我们江湖中人不兴这套繁文缛节。”转头对燕子卿说:“子卿,你也过来见见你的新妹妹。”
燕子卿走过来,亲亲热热地说:“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
孙慕莲叫了声姐姐,燕子卿高兴地说“乖”,说完燕子卿就笑起来了,逗得孙慕莲也浮出一点笑意。
燕过涛见孙慕莲心情有所好转,说:“慕莲啊,我们这趟镖要走到应天府去,所以暂时不能护送你回家给你爹落葬,待我们到应天府交完货,然后回来再送你到天水,就委屈你跟我们走这趟镖。”
孙慕莲说:“一切听燕叔叔安排,我回家的事也不用急于一时。”
“好好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走镖辛苦,你就跟子卿一个房间,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燕姐姐。”
“我随爹爹走村串户,什么苦都吃过,这点苦不算什么。”
“江湖不仅苦,还险恶,这些以后让你燕姐姐慢慢讲给你听。”
“燕叔叔,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情,你说?”
“我想习武。”
“嗯,江湖险恶,学点武艺防身也是需要的,我的掌法过于刚猛,不适合你们女子,这样,让你燕姐姐把我们燕家的‘越云刀法’传给你,下来船只停靠大的码头,再上岸给你买一把雁翎刀。”
孙慕莲闻言大喜,说:“谢谢燕叔叔燕姐姐,我想学好武艺,终有一日要替我爹报仇。”
燕过涛吃了一惊,忘了孙慕莲还有杀父之仇,算起来,她的杀父仇人是施玉禄,这人可非同小可,凭自己燕家的刀法,恐怕很难胜过施玉禄——燕过涛还不知道施玉禄被楚天阔所重创,不由得担心的说:“慕莲,学武最忌心有戾气,这样容易走火入魔,报仇是一条很远的路,要吃很多苦,最好先把仇放入心里,专心练武修心,等到日后有所成就,再谈报仇不迟。”
这番道理孙慕莲一个小姑娘哪里懂得,但燕过涛的谆谆教诲又不能不听,她说:“慕莲谨记燕叔叔教诲。”
燕过涛见孙慕莲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眼中还是燃烧着一股怒火,知道她还没有放下仇恨,只能暗叹一口气,说:“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要用心去学,去吧,今天你也累了,先四处走走休息一下。”
孙慕莲道了个安,就往船尾走去。
燕过涛对燕子卿说:“我还是担心慕莲报仇心切,学起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