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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个天堂-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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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几步,她又慌忙央求:“别走开,别走开!”我就站了下来,那个声音终于响起来了,像绷紧的缎子用刀子划开了一样,但是手法不太熟练,用力忽轻忽重、断断续续的。“好了。”她的声音也轻松了。“我也想了。”我说。说着我向小公马那边走去。我在小公马身后解开裤带,掏出硬了好半天的小东西,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尿出来。尿打在厚厚的草丛中,噼里啪啦的,我故意用着力,要让她听清楚。尿完后,我回到小公马身旁,抚摸着小公马的屁股,马脖子上那倒伏的雪青色鬃毛竟一点点地竖起来了。 
  我们重新坐好,中间还是隔着好几米,不过,尿完尿气氛和刚才不一样了,好像我们做过什么一样,多少有点一家人的感觉了。“你瞌睡了就躺下睡一会儿,我守夜。”我说,她回答得很干脆,口气里有了记忆中那种又娇又嗔的味道:“不,我想和你说话,一直说到天亮,你就把我烧死,要不就活埋!”我故意显得很生气:“不许你再把死挂在嘴上!”她显得比先前克制:“我没开玩笑,我该死,我活着也难受,我把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一个人杀了!”我说:“其实,不应该给你判罪的,我学过,麻风病人多少都有些妄想症。”她立即问:“啥叫妄想症?”我回答:“妄想症就是不由自主地胡猜乱想,眼前老是出现同一个情景,想摆脱都摆脱不了。”她幽幽地说:“我当时真是这样,老看见刘侦侦和我丈夫睡在一起,其实我心里不信,可是眼前老是这个情景。”我说:“不是你的错,外国有这样的例子,麻风病人杀了人,和精神病人一样对待,要无罪释放。”这时她突然低下头,好一会儿不出声,我看见她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毛竹上。“别哭了。”我说,我声音发软。她立即说:“我觉得我有罪,我该死,别人躲都躲不及,她天天给我送饭送水,她也是人,她本来活得好好的,她也有家有小,我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就算死十遍百遍也抵不了她的命。”她越哭越凶了,我觉得山里面所有的野兽都要听见了。我猛地站起来,大步向她走去,什么都不在乎地把她紧紧抱进怀里。我给她擦眼泪,就像在给我的孩子擦眼泪,就好像我长大了,她还是原来那个小天鹅。我想起了她给我洗头时的情景,想起了那两个垂着的小奶头,它们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时比原来大多了,可丝毫不像当时那么傲气,乏乏的、呆呆的,显得比她本人还可怜巴巴。我什么都不想在乎了,我大力摁住它们,这还不够,我还把她推倒在厚厚的毛竹上,在她身上使着蛮力,似乎想到更远的地方去。她突然用力推开我,直直地坐起来,低声问:“你说麻风病真不传染吗?”我几乎在发誓:“肯定不传染,那个挪威医生做了几十次试验,没一次传染的。”我重新抱紧她,继续做着徒劳的努力,她的身子完全软了,展展地躺下任我折腾。但我还是不得要领,某个瞬间我终于想起更远的地方在哪儿,我伸出手,我摸到了她的裤带。可我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像闪电从天边掠过一样抽了一下,还紧紧地夹住双腿,一喘一喘地说:“我怕,怕给你染上,咱们还是忍忍吧。”我的羞耻感一下子强烈了起来,我也想起了别的东西,于是就放开她。   
  见不得男人   
  其实,我挺的,我和我丈夫很少有那个事,我们差不多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他发现我不是处女,反应不像我想像的那么强烈,好像早就知道一样。他可能觉得我这样一个从小就红了的漂亮戏子,还是处女才怪呢。我能猜着他的心思,他把小天鹅娶到手了,就心满意足了。我撒谎说,小时候去乡下演戏时遇上坏人了,那人是谁天黑没看清。他下床抽了一根烟,就想通了,上来接着要。我这才知道我不光是身子叫人破了,我的心也破了,我根本不喜欢男人,男人挨我我都受不了,恶心得要命。我最受不了的是动我的奶头。我丈夫非要不可的时候,我就让他保证,不动我的奶头。我丈夫想把我变过来,可是,我始终都提不起兴趣。我给刘侦侦悄悄说过这事,我还开玩笑说:“要不,你啥时候给我帮帮忙去。”她就笑,快笑傻了,笑完,还把我压起来撕我的嘴。我那么说的时候,并不完全是开玩笑,我试着想了想,她如果真和我丈夫睡在一起,我也没啥感觉,一点都不嫉妒。可是,谁知道,那两天在窖洞里,怎么就变了! 
  小木屋前面的那一晚上,好像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喜欢男人,篝火那么照着,杜仲半跪在地上烤羊腿,给羊腿上撒盐撒辣椒面,半个脸映得红红的,嘴一歪一歪的。我这才觉得对面那个人,是和我从里到外都不一样的一个男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座风中的沙堆一样,又软又滑,我盯着他看的时候,想让风快快把自己刮开。当然,我还是忍住了。我是个麻风女,又是个杀人犯,我不能再缺德了。我在心里骂着自己。后来,我叫尿憋得不行的时候,其实是又想了,我让他陪着我,装成胆小鬼的样子,也许是想引诱他吧。我尿完后,他躲在马背后尿尿的时候,我觉得男人低头尿尿的样子真是好看,比一匹马还好看。我哭的时候,他过来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使劲摸我的奶头,我奇怪,我并没有恶心,有好一会儿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早把麻风病和杀人的事都忘光了。 
  小木屋前的那一晚上,我觉得有好多好多该说的,好像一辈子都说不完,我给你说的,比我心里感觉到的要简单多了。不是我不愿给你说,我想说也说不清。整整一晚上,他都抱着我,他一遍一遍地亲我,亲完了再亲,好像没个够,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有多深,他是打心眼里不嫌弃我,他肯定不是装出来的。可是,我现在不是小天鹅!我是个能吓死人的麻风女,还是个狠毒的杀人犯!他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才对。我问:“你为啥对我这么好?”他不回答,反过来问我:“我后来为啥不去看戏了?你知道原因吗?”我这才知道,他那么早那么早就喜欢我,他小时候看戏就是为了我,后来不看戏了,也是因为我。听完他的话,我多想摇身一变,变成以前的样子,让他这么抱着亲着,抱个够,亲个够,可是我打死也做不到,我心里一急,又死声哭起来!   
  麻风院(1)   
  第二天,我们到上湾时已是下午了。那条名叫黛玉的黄狗箭一样冲了过来,吓死我了。我讨厌的东西应该是三样:老鼠,蛇,还有狗。我直往杜仲身后躲,杜仲一脚踢在黛玉的肚子上,黛玉惨叫了一声,跑回去了。那几个大夫可能刚睡醒,头发还乱糟糟地就出来了。我猜,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定是吴鹤声吧,大额头,穿着一件蓝咔叽中山装,别着一只钢笔,一脸的不高兴显然和黛玉有关,黛玉正像一个娇气的女人一样,哼哼叽叽地靠在他腿上。戴眼镜的那张娃娃脸肯定是房爱国,剩下的两个一胖一瘦的,不知哪个是谭志,哪个是陈余忍。几个大夫都用吃惊的眼光看着我,猜测着我的来历。杜仲掏出那个函,说:“这是个特殊的病人,是县革委会交给咱们的,这是函。”他们轮流看了函,然后又轮流盯着我。我急忙说:“给你们添麻烦了。”吴鹤声看看我的手,再看看我的脚,然后低头看函,拖长声音念了其中几句:“该犯在贵院治病期间,必须同时戴着脚镣和手铐,如该犯继续行凶滋事,或有逃跑行为,可不经批准,就地处决。”这时,杜仲过去把吴鹤声拉到远处,嘀咕了一会儿。两个人返回来时,吴鹤声对戴眼镜的娃娃脸房爱国说:“让杜院长休息,爱国,你把病人送下去。”房爱国声音细细地问:“病房怎么安排?”吴鹤声问杜仲:“杜院长,你看?”杜仲想了想,说:“她和其他病人还不一样,考虑到安全因素,最好让她单独住吧。”吴鹤声立即同意:“听杜院长的。”于是,房爱国回到院子,再出来时穿着一身杏黄色的隔离服,还戴着口罩,穿着马靴。我这才觉得,自己真的到麻风院了。我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知下湾会是什么样子。从上湾到下湾,他们叫“下去”。确实,从上湾到下湾的路,多是下坡路,中间也确实拐了个大弯。想起“大湾麻风院”这个名字我心里有些好笑。路面是用石头铺成的,很好走。拐过大弯,上湾看不见了,下湾出现在眼前,麻风院的黑色房顶藏在密密的林子和浓浓的雾气里,一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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