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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民的生命体征平稳,散大的瞳孔又缩小了,脑疝的危险解除了,罗元文的脸上流露出轻松的表情。
“元文啊,”穆主任嘱咐道,“手术顺利完成,只是抢救过程的第一步,后面的考验更复杂,他还没有最终脱离危险,随后而来的脑水肿仍然有生命危险和再次手术的可能。”
陈小柔和赵雨秋推着患者去了重症监护室。
我和爱华陪着穆主任、罗元文进了淋浴间,一边洗淋浴,穆主任一边说:“你们三个人回去后,每人写一份对这次手术的心得,庆堂、爱华,你们要记住,做为一名神经外科医生,心理素质很重要,我们不能拿患者的生命练技术,我知道元文今天上手术台,你们有些不服气,等我对你们有十足的把握时,我也会给你们当助手的。”
我看见罗元文听了穆主任的话,露出了很得意的神情。
第二天上午,我就把手术心得送给了穆主任,没想到穆主任看到一半时就让我拿回去检查完再拿回来。
我只好拿回去检查了两遍,发现有一个错别字,改过来后,下午刚上班,我又给穆主任送去了,穆主任虽然认真看完了,但仍然让我拿回去再检查。
我心里很不舒服,嘀嘀咕咕地走了,刚出穆主任的办公室,就迎面碰上了陈小柔。
“怎么了?庆堂,阴沉着个脸?挨批了?”
我一肚子怨气地说:“昨天的手术心得,我按着穆主任的要求做完了,送给他看,他让我拿回去检查,我检查完了,他还让我检查,我就检查出一个错别字,穆主任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陈小柔笑了笑说:“庆堂,走,我领你去趟资料室。”
“去资料室干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不情愿地随陈小柔来到资料室,陈小柔找了半天,递给我一份发黄的病例。我的脸当时就红了。
“庆堂,这是穆主任四十七年前用英文打印的一份病例。当年,他老人家才二十几岁,你看这份病例从格式到文法修养写得多么规范,他老人家让你修改是对你用心良苦啊!将来他给你的不光是一把手术刀,更重要的是严谨的治学态度和追求完美的科学精神。”
陈小柔跟着穆主任做过很多大手术,号称“黄金搭档”,对穆主任非常敬重。陈小柔的话令我自愧不如,更为自己辜负了老师的一片苦心而羞愧!
我当即对自己的手术心得做了认真检查,终于发现结尾处有几个英文单词写得不规范,当我再次把这份作业交给穆主任时,穆主任欣慰地笑了。
30。爱不厌诈
我和丹阳的婚礼定在了五一节,五一节的前两天,我父母到了东州,丹阳的父母盛情邀请我父母住在他们家里,我觉得不方便,没同意,再者说,我父母是小地方人,爸爸虽然是县建筑公司经理,去过一些大城市,但相对于丹阳家来说,毕竟是小门小户,特别是母亲活了一辈子几乎没出过汤子县县城,要是真住在丹阳父母家,我父母会很不自在,所以我和丹阳商量后,把二老安排住进了我们医院的宾馆。
自从小月死后,我再也没回过汤子县,心里对父母有一份歉疚,晚上为了和爸妈唠家常,我也和父母住在了一起。母亲见我终于出息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捧着我的脸看不够。
“庆堂,你妈是高兴的!”我爸一边抽烟一边说。
“妈,儿不孝,一直没回去看你们二老。”我也眼睛模糊地说。
“儿呀,你出息比啥都强,妈就盼着你混出个人样来,成为扁鹊华佗那样的神医,悬壶济世,多积善行德,让你们老林家的祖坟也冒冒青烟。”
“爸,妈,爷爷奶奶的身体还好吧?”我关切地问。
“你爷爷奶奶的身体还算硬朗,听说你要结婚,娶了那么好的媳妇,都嚷嚷着要来,我怕他们年纪大了,路上再有个闪失,劝他们别来,爷爷奶奶嘱咐,一定要把你和新媳妇的照片带回去,千叮咛万嘱咐的。”我爸换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说。
“爸,妈,小月家还不和咱们家说话?”我试探着问。
“这个结算是解不开了!”我爸唉声叹气地说。
“儿呀,”我妈擦了擦眼泪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妈相信早晚有一天能解开,小月死后,我和你爸一直愁你的婚事,怕小月的死对你的婚姻有影响,这回妈放心了,我儿终于成家立业了,等生下个大胖小子,妈给你带!”
“妈,要是生个丫头呢?”我笑着问。
“庆堂,这你放心,别看咱老林家三代单传,但是你爷爷奶奶并不糊涂,早就说了生男生女都是宝儿。”我爸接过话茬说。
我听了我爸的话笑了,心里释然了许多,原先担心爷爷奶奶封建,怕断了老林家的香火,想不到爷爷奶奶如此开通。
“五·一”节那天,我和丹阳终于走进了教堂。在教堂举行婚礼是丹阳母亲的意愿,自从丹阳父亲做了大手术以后,丹阳的母亲就信了教,成了一名虔诚的基督徒。
其实,我从心里不喜欢在教堂举行婚礼,因为我和丹阳都不是基督徒。不过,我和丹阳的同事大都没有参加过教堂婚礼,所以都很感兴趣。
婚礼是在恒春路的国际礼拜堂举行的,我的伴郎是罗元文,丹阳的伴娘着实让我大吃一惊,她就是姚淼。当我在教堂发现姚淼时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掉进了迷魂阵。我不知道丹阳和姚淼是怎么认识的,看样子熟的很,我脑海中顿时想起圣诞节那天,姚淼过生日跟我说过的话:“庆堂,我爱上了女朋友的男朋友,怎么办?”这个女朋友是不是就是丹阳?那么女朋友的男朋友当然就是我了,我一下子恍然大悟!
“庆堂,这是我的中学同学,我最好的朋友姚淼,省歌舞团的舞蹈演员。”丹阳向我介绍说。
“丹阳,你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学,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我故作镇静地问。
“难道你们不认识?”丹阳诡谲地问。
我心里一惊,心想,难道丹阳知道我和姚淼约会过?
“庆堂,我们邂逅的事我都和丹阳说了。”姚淼看了丹阳一眼眨了眨眼说。
“邂逅?”我惊讶地问。
“行了,我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婚礼后再解释吧。”丹阳满不在乎地说。
我看了看姚淼,发现她的眼神掠过一丝痛苦的忧郁,我知道姚淼和谢丹阳之间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姚淼和谢丹阳是好朋友,谢丹阳却从未和我说过,而姚淼不会不从谢丹阳那儿打听我,我说怎么总觉得姚淼好象很熟悉我似的,难道姚淼事先知道我的身份?我心里忐忑极了,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反正姚淼突然出现在我的婚礼上,我心中充满了狐疑。
教堂圣坛的中央是庄严的十字架,左右两边是两个烛台,摇曳的烛光温馨浪漫,在雪白的百合花的装点下显得格外圣洁,四周的坐席上也都装点着鲜花。
我和伴郎罗元文在牧师的引领下从边门进入教堂,随后男女花童,手捧花篮将红色的玫瑰花瓣撒落在鲜红的地毯上,一直延伸至圣坛,其后紧跟的是伴娘姚淼。
婚礼进行曲在钢琴声中流泻而出,身披婚纱的谢丹阳踏着红地毯挽着慈爱的父亲缓缓走入教堂,全场沸腾了。当岳父将女儿的手,交到我的手中时,我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接着是新人祷告,听牧师证道,当牧师问我们是否愿意接纳对方时,我和谢丹阳的回答都很坚定。随后是彼此起誓,在那一刻,全场静极了,似乎都在屏息聆听我们的心声。然后,我和丹阳交换了戒指,拥吻在一起。
唱诗班美妙的乐声飘荡在教堂,大家热烈鼓掌祝福我们,就在这时,我发现蒋叶真站在教堂的一角静静地注视着我们。
仪式完毕后,大家在教堂前和我们合影留念,然后步行到附近的天元大酒店参加婚宴。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参加婚宴的除了我和丹阳的领导外,蔡教授老两口,穆主任老两口,还有罗元文、何慧慧、赵雨秋、爱华、陈小柔、曲中谦等都来了。
在婚宴上,我父亲和岳父讲完话后,我父亲深知我有今天多亏了蔡教授,邀请蔡教授讲几句,蔡教授盛情难却,他拿出一张光盘说:
“前些日子我和老伴儿去美国看儿子,在儿子和儿媳结婚十周年那天,移居加拿大的女儿给他哥哥寄了一份礼物,就是我手里的这张光盘。这是一张游戏光盘,名字叫《别让那只鸟飞了》我儿子没有玩游戏的习惯,因此就把他当做一份纪念品收藏起来。有一天我发现我八岁的小孙子翻出这张光盘玩了起来,孙子对我说:‘爷爷,这里面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