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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纳兰府上。
床上的才俊英俊的脸却消瘦无比,紧蹙着眉,双手紧握至青筋迸起,尽管旁边的妇人拿着手绢不断的帮他偕去额头的汗水,但是他额上依旧不断的渗出冷汗,他紧闭的眼突然剧烈的颤动着……
“瑶瑶……瑶瑶……”
听见床上的人喊出的名字,床边明晃晃的人心情突然大好,紧锁的眉头舒解开来。
“纳兰总管莫要担心,朕回宫后就派太医院的太医过来给令郎好好诊治一番。放心吧,令郎不日就会醒来的。”
“臣惶恐,臣全家谢皇上的金言相赐护犬儿。”
“纳兰总管为朝廷为朕鞍前马后,在朝堂上那些大臣仗着朕年龄尚小没有亲政不给朕留一点颜面,明珠大人为朕排除众议这些朕自是心中知晓。说起来这个令郎口中的芳名不是哪家千金,等令郎醒来,朕还要为其中为令郎赐婚。”
“臣谢皇上皇恩浩荡,定愿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
“恭送皇上。”
“瑶瑶……”
“听见了吗,容若,皇上亲自为你指婚了,君无戏言啊,只要你醒过来,阿玛跟额娘便去那家你心仪姑娘的府上下聘……”
“孩他爹……这可如何是好!呜呜……”
纳兰性德又入梦了,梦中的他匍匐跪在地,绝望的看着她的身子就这样倒下,在马背上他看到她用身体挡住马,挨下那一箭,她还对自己笑,笑得那么凄然,那么安详。
他不顾一切的跳下马,抱着她,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艰难地睁开眼,安静而无声地凝望着他,久久她在努力地勾起嘴角朝他释放这最后一个笑容:
“告诉纳兰容若,我这辈子嫁不了他,下辈子再嫁,这辈子我欠他一个不离……还有小禽兽,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怎么办……我还经常梦到吃你豆腐呢,你信……不信……我是从遥远的地方……来的……”
那时的阳光照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一点生气都没有。
“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她的胸口渗出的越来越多的血水与他身上的血水、交、融,他的心几乎在瞬间碎裂,他尝试着回应她的笑容,努力了几次,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眼泪竟然都掉出来了,如此自负洒脱的他原来也有泪,还是滚烫的,烫的他心疼……
他还记得自己最后无措地抱着她满是鲜血的小身子,口中哀哀地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却也换不回任何的反应,甚至连自己哭嚎的声音都支离破碎。最后,他也无力的昏死过去,自己的脸紧贴着她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
梦曳然而止,额娘突然入了他的梦。额娘流着泪对他说:
“醒来吧,娘去那家你喜欢的姑娘家求她们长辈……”
也或者是因为她梦里的那个眼神,他醒过来了,可是,眼前却不断的重现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痉挛时的场景,他怎么会那么残忍,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的失去生气……他该当时就随了她的……
回忆不受控制地在脑中一遍遍重复播放着她让敏格带自己离开的场景和她被箭射中的那一幕,这中腐骨蚀心之痛俨然足够他疯狂一辈子!
阿玛每次去索中堂的府上都得不到半分消息,只知道其孙女受伤,却没有大碍,他如何信得过,半夜去她的绣阁,俨然没有了佳人的倩丽身影,没有她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
他沉醉在酒水中度年如一日,喝的烂醉如泥只为告诉她:
“我纳兰容若此生非你不娶,瑶瑶你回来吧,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跟你顶嘴,再也不会偷亲你……”
他执起她曾经用过的笔,凭着心头的影像为她画像一幅,望着纸上的人,仿佛栩栩如生,触景生情,他拔刀割破自己的手在画像旁写下:
泪咽更无声;只向从前悔请薄。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前夜雨铃。
抬头,泪水已经划下脸颊,顺着喉结流下。
“如果知道会变成今日这般景象,我宁愿与你不曾相识;但愿生同极乐国,免教今日苦相思。”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有点晚,但是好歹也做到日更了,我看到点击蛮高的,就是收藏的太少,求包养,求花,求收藏……各种球都来了。
第二十三章
旭日东升,阳光铺洒,为寂静的林间增添了些许融融暖意。
从山谷里走出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伸出手放在太阳底下,从指缝中漏出丝丝光芒,一丝丝一缕缕,转动掌心,依旧可以透出光芒,没有特别的意义,但是却是这几年来她最爱做的动作。
“今日的课程完成如何了?”
“师傅,已经做完了。师傅,我想问您,我到底是是谁,我的父母又是谁?为什么你总是说我前途明明是一片光明,可是我为什么感觉找不到出路呢。”
她黯然伤神,没有人是没有父母的,她瑶瑶难不成和孙悟空一样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可是孙悟空可是集天地之灵气,蕴日月之精华的,而她呢?平凡的会生老病死。
东子师哥总是会敲自己脑门,说她脑袋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孙悟空是人是鬼连师父都不知道来!
“路是走出来的,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
“师傅说的太深奥了,东子师哥你懂吗?”
“不懂,懂了你就可以做师傅了!”少女撅嘴,歪理!
“总有一天我会懂的,东子师哥,师傅都说我有慧根,我一定是比你聪明!”
“聪明也得管我叫师哥,不过你最好是不懂,你要是懂了师傅就不要你了,你就该重回红尘了。”
“我又没有动凡心,干嘛要回红尘?爱去你去,我反正是不喜欢,我不去!”
“对红尘有兴趣是释然,如果真的万念皆空,总是不心动那就真的成佛了。”
“还是不懂,师傅,如果说瑶瑶师妹肯抛下滚滚红尘,抛下世间种种是不是师傅就不会赶她离开了?”少年有一张憨厚的脸,不算眉清目秀却是浓眉大眼,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
“世界原本就不是属于她,因此她用不着抛弃,要抛弃的是一切的执著。万物皆为我所用,但非我所属。而她亦是有她自己的方向,不可擅自更改或是违背。”
这句少年听懂了,脸上升起一股不舍。师傅说师妹不属于这里,她的红尘未断。可是他私心的不想师妹离开,不想的很!
“师傅,师妹都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失去的还能再回来,那么就是说过去的不代表真的可以过得去。要学会拿得起,放得下。”少年不再说话。
“今日,你就要下山了,你我师徒一场,日后相见之期遥遥无望……师傅送你锦囊三个,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可打开,切记切记。”
“为什么赶我下山,师傅?是不是瑶瑶做错了什么?”
“你要救你的父母于水火,天降灾难,你可庇佑,本不该说,此乃天机。”
“师傅您不要说了。”她知道,师傅泄露天机,是会缩短自己寿命的。
半年来的相处,肖瑶瑶对师傅的知遇之恩感同戴天,记忆里的一片空白不禁没有让她在意,反而让她的生活过的格外的轻松惬意。
“为师有几句话交与你,望徒儿回去后用心深思,学以所用。”
“师傅请受教。”
“大多数的人一辈子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 若想活的洒脱便学会自欺,但是自欺过甚便会变成痴,痴人只能说梦却成就不了梦;善结良缘不可欺压旁人,但是人有善恶,善者让之,恶者教之,改之,不能感化的则欺之也不算是失了修行;人在屋檐下要学会低头,莫不要过于强势,女人如水,方可无孔不入,但是不是软弱可欺,而是学会忍为上策,古之成大事者未必有傲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师傅,徒儿谨记师傅教会,如果敌人伤害我,徒弟也要学会忍受对吗”
“笨蛋瑶瑶,师傅的意思是能忍则忍,一忍再忍便无需再忍,而且反击要一鞭子一个痕,绝对不能隔靴挠痒!”
“慈悲是你最好的武器,对人恭敬,就是在庄严你自己。只要你拥有一颗无私的爱心,便拥有了一切。瑶瑶并非你的本名,只不过是你个人喜好这个字所以临时用了。”
“现在是康熙四年,你是赫舍里氏的长女,名为赫舍里芳儿,你的爷爷是当今朝廷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你的阿玛与叔父都在朝廷任要职,为师只告诉你这些,其他的事情等你回去慢慢了解,切记切记。”
挥泪拜别师傅,她在那里磕了几个头,抬头,师傅跟师兄都没有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