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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就是他的武器。
他好不容易甩开围攻他的人,得到一时喘息,藏到了这里。
就像狼在攻击别人的时候自己都要后退几步一样,没有舍,就没有得。
他藏身绝不是为了逃跑,而是要等待机会,进行反击。
他要反击的人来了,是三个比他高大的孩子,大踏步地向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好高兴,陡然从雪中站起身躯,准备把雪球抛出去。
可是,还没等他抛出雪球,一个雪球就朝他飞了过来,不偏不斜,正好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呀”地一声大叫,顺声倒了下去。
走向他的三个孩子哈哈大笑,那打中藏身小孩的雪球恰是年龄最大的那个孩子扔的。
看来潜伏并不是很酷,潜伏一旦暴露,那就是活脱脱的箭靶子。
赵大笑得喘不过气,向摔倒的孩子道:“我说许火,你逞强个什么劲,说好我们四个人分人玩的,你就要一个人挑我们三个人,一个人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同时对付三个人啊!”
赵二随声附和道:“就是,这就是爹说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赵三笑得坐在地上,站不起身。
摔倒的许火一骨碌身坐了起来,身上全是雪,神色却是不服气。
“是这雪惹得祸,要是天还下着雪,就能迷住你们的视线,你们才不会那么容易地看到我。”他向赵家三兄弟嚷道。
这一嚷,又惹来赵家三兄弟一阵笑声。
赵大摆一摆手,向许火道:“算了,你输了,或者埋怨天,或者埋怨地,你总是不想埋怨自己,其实最大的问题是在于你。”他已经十二岁了,在赵氏的教导下,懂得不少为人道理。
许火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红了。
虽然不是亲兄弟,可赵大根本就没拿他当外人看待。他走上前去,一把将许火拉起来,道:“疼吗?”
许火揉揉脸:“你说呢?”他没有一点责怪赵大的意思,脸上的狡黠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会心的笑容。
赵二起哄道:“一定没打疼,如果打疼,你早就流眼泪了!”
许火把手指放在眼睛上,往下轻轻一按,回敬赵二道:“鬼才流眼泪,我……”正说着,赵三从地上站起了身,抖一抖身子。
赵三的身上也全是雪,经他一抖,一片雪竟飞入了许火的眼睛里,可把许火痛坏了。
他的眼泪马上顺着眼睛流出来。
回敬变成了反讽!
赵大摇摇头,叹口气道:“许火,今天你最好少做事,你走霉运的。”
赵二幸灾乐祸,道:“是鬼流的眼泪。”
赵大狠狠瞪了赵二一眼,赵二吓得忙闭上了嘴。
赵三看情势不对,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许火眨一眨眼睛,眼睛的痛楚终于消退。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霉运?我不相信!”他的脸上充满毅然。
有不信命运的人。
有悲哀的人!
雨后会现彩虹,雪后会现什么呢?
他们的眼睛是明亮的,他们的心是纯净的,他们可以用眼睛去看,用心去体会。
天边飞过一群大雁,许火看在眼里,哈喇子在嘴中盘旋。
跟青菜豆腐比起来,肉对人们的诱惑更大。
只有吃惯了肉的人,才会感觉青菜豆腐更好。
雪后的天,实在是太平静,不会给人以太多的艺术空间。
但雪后的天比雨后的天更蓝。
湛蓝的天空下,流荡着无悔的豪气。
第六章 贫困农家
富贵没过帝王家!
帝王家虽然富贵,未必有快乐。
农家不富贵,也不是没有快乐。
生活在农家,许火并没有感觉到不快乐,至少他现在是这么感觉的。
快乐与不快乐,只在一念之差。
成佛和成魔也是这样,只集中在一念之上。
四个孩子把身上的雪抖净,不再玩耍。
乡下的孩子,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要跟着家里人干活。
雪天放晴后天气虽冷,可有的地方并不冷。
赵铁匠的铁匠炉就是热火朝天,赵铁匠忙得不可开交。
在冬天农闲的时候就是铁匠最忙的时候,那时农人要修补农具,这都是铁匠要揽的活。
赵铁匠是村里唯一的铁匠,他的生意自然就好。
赵大挽一下袖子,提起木桶,去给赵铁匠打水。
铁器打出来的时候,要用冷水冷却下来,那样才可避免发生火灾。
光有水还不够,打出上好的铁器,还要把握火候。
小孩是没法干这个的。
赵二和赵三在一旁给赵铁匠递柴火。
赵铁匠忙里偷闲,松上一口气。他实在是太忙了,他是一个人在做几个人的活。
许火不是个懒散的孩子,对赵铁匠,他是感恩戴德。
只要有一点好东西,赵铁匠就会把他叫过去,让自己的孩子和他一起分享。
他清楚地记得,前年过年的时候,赵铁匠家里杀了一只鸡,他要在家里陪许老汉,不能和赵铁匠一家一起过年。赵铁匠就把鸡腿掰下来,让赵大亲自给许火送过去。
一只鸡腿算什么,在富贵人的眼里,不值一文。
但对许火来说,那是他过年收到的最好礼物。
当回忆起来的时候,人们往往会感叹过去美好。
过去何以美好?
过去有纯真的感觉。
当人们长大了,就再也找不到那种纯真的感觉。
赵铁匠打造的锄头烧好了,他抹一把汗,回身去找铁钳。
他要用大铁钳把烧的通红的锄头夹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铁钳上时,自然而然地,也看到了许火。
许火已经把铁钳拿在手中,道:“赵叔叔,可以让我来帮你做吗?”
赵铁匠犹豫一下,点一点头,答应了。
本来他是不应该答应的。
被火烧红的铁块,万一烫到身上,那不得了,伤疤会留在身上一辈子。
尤其是对小孩来说,那将演变成天大的伤害。
既然如此,赵铁匠为何还要让许火帮忙呢?
为孩子好,有千千万万种方法。
谁规定溺爱就是最好的一种?
孩子总是要面对风险的,小时候面对,总比长大面对强。
乡下的孩子早当家,这是乡下一句耳熟能详的谚语。
既然要早当家,现在就应该扛起责任。
火光逼人,许火将大铁钳从容地放入火里,小心翼翼地把锄头给夹了起来。
他的力量并不大,拿着被铁钳夹起来的烧红铁块很吃力。
赵铁匠一笑:“可别逞强!”
许火不甘示弱:“完全没事!”在强大自尊的引领下,烧红的铁块顺利进入了冷水中。
滋滋的声音响起来,许火特别高兴,只因他做了让他高兴的事。
铁匠炉前的村民渐渐少了起来,赵铁匠的忙碌终于要接近尾声。
许火满身大汗,他干的并不是轻快的活。
他把铁钳放好,整理一下衣服,向赵铁匠道:“赵叔叔,我该回去了。”
赵铁匠哈哈大笑:“火儿,吃过饭再走。”
许火慌忙摇头:“不行啊,我出来大半天了,要是爹回家找不到我,会很担心的。”
赵铁匠心知许火是个乖巧的孩子,不再挽留。
辞别赵铁匠,许火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拿起了门边放着的扫把。
一时间,院落里雪片纷飞。
不大工夫,纷飞的雪片就消散了,许火的面前是一个整洁的院子。
早上许老汉出去捕鱼时特别交代许火让他扫院子中的积雪,如今,他只是在做他没有完成的任务。
任务完成,他长吁一口气。
他累得要命,一头扎入茅草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孩总是这样,玩心胜过事业心。
人应当一直是个孩子,偏偏人不可能永远都是孩子。
还没等他缓过来,院子外面就想起一阵脚步声。
许老汉提着木桶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火对他爹的脚步声最为熟悉,如狸猫一样窜起来,轻轻打开了房门。
许老汉头上的白发更多了,在没有抚养许火之前,他头上的黑发多过白发,而现在,他头上的黑发仅能在白发的漩涡中勉强占据一席之地,这一席之地又是那么的风雨飘摇。
“爹,收获怎么样?”许火问道。
许老汉没言语,他脸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