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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救他的那个和尚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道:“你在我的地盘上,可是不容许你随便跑的。”
许火一惊,惊过之后,忙向那和尚行礼:“大师,谢谢你昨晚救下我。”
那和尚摆摆手:“算了,都说是有缘了,就不要挂在嘴边了!”他把许火拉回禅房,道:“小孩,你一个人夜里在外面也是有够奇怪的,你应该向我讲一讲你的来历吧!”
听和尚这么一说,许火倍感尴尬。
对于救命恩人,他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和尚闭起眼睛,对他的遭遇并没有太多感慨。
“原来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他轻轻地说道。
他也就只说这么一句,脸上就露出愉快的笑意。
“看来你是没地方去了,让我收留你,如何?”他向许火说道。
这个提议,许火求之不得。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大和尚要收留他。
萍水相逢,这也实在是太过突兀了。
大和尚看出他的心思,不由一阵大笑,道:“理由可以有千万种,说我同情你也好,可怜你也好,我就是要收留你了!当然,你不想被我收留,你大可以走,我不拦你。”
许火一惊,慌忙拒绝。要是失去这么一个有容身之地的机会,他很难得到下一个机会。
大和尚释然:“好,你既然被我收留了,你就应该听我的。我说做什么,你就给我做什么,这样也不算过分。”
确实不算过分,人家对自己有大恩,提出点要求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记住你的话!”大和尚说道,起身往外走。
许火拦住了他。
大和尚一疑:“你还有事?”
许火道:“大师,我还不知道您是何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和尚背起双手:“我叫圆昇,这里是怀觉寺,整个怀觉寺都是归我管,约么有六十多号人吧。”
许火拿眼睛瞟一下窗外:“包括那群道士?”
“当然包括!”圆昇道,“这些道士是在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不归我管,那还能归谁管?”
“可是很奇怪啊!”许火嗫嚅道,“您的手下不应该都是和尚吗?您是和尚,您似乎不能容许您的手下不是和尚。”
圆昇一瞪眼睛:“我收留你,你也要成为我的手下,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的头发给剃了,让你变成和尚!”
许火慌忙捂住脑袋:“我还不想出家。”
“那你还那么多话!”和尚一甩袖子,走了。
许火眨眨眼睛:“我的话当真多了?”
是啊,他的话多了,无能的人话多,招人烦!
怀觉寺位于半山腰,可不是在许火遭遇僵尸的那个半山腰,而是位于一座更大的山的山腰上。
这里远离集镇,鲜有来寺里进香的人。
寺中的人自给自足,跟许家村的人一样,靠自己的双手生存下来。
尽管规模很大,但寺院很静。
早上集会的时候最热闹,道士诵经,僧人诵佛,乌七八糟。
道士和僧人经常会因为理念不同而发生口角,进而动手。
有圆昇在,只要圆昇脸一沉,所有的矛盾立刻就散了。
道士依然诵经,僧人依旧诵佛。
许火来到寺里已经有几日了。
他很勤快,所有能干的活他都会去干。
寺里的人很喜欢这个孩子,也对他很照顾。
但是,他还是有点遗憾。
寺中有派系分明的两派,和和尚关系好,会影响到与道士们的关系。
他先认识的是和尚,自然就和和尚混的很熟。
道士们看他的眼睛带有冷意,纷纷对他回避。
许火很是惊异,不管他怎么展现善意,他的善意都会被无情地拒绝。
不能和道士交流,那他就只能向和尚们打听道士的情况。
他遭遇了数次白眼。
人不应该害怕被拒绝。
人要持之以恒。
人不会总被拒绝。
他终于了解到了和尚和道士们关系差的原因。
之所以和尚和道士们关系差,最主要是因为和尚的住持和道士的道主之间关系差。
和尚的住持,当然是圆昇。
道士的道主,叫水矶。
怀觉寺就是圆昇和水矶一同创建的,因为和尚站了大多数,所以就以“寺”命名。
圆昇和水矶约定好每个人主持怀觉寺寺院中的事务一个月,就以一个月为期限,交相轮替,而现在这个月主持寺院事务的正是圆昇。
当两个人有一个人不主持寺院事务时,那寺里的和尚与道士就很难看到不主持寺院事务的那个人。
没有人知道不主持寺院事务的人去做什么,反正他就是很少露面。
这个月,水矶就是很少露面。
水矶和圆昇一向不睦,他们甚至都不对寺院的事务进行交接。
好在寺院并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不然无论如何没法维持了。
许火把情况摸清楚,不觉心中暗暗好笑。
“既然圆昇大师和水矶道长一起创建了怀觉寺,那就应该和睦相处才是。他们如此不睦,为什么当初还要创建这么一座属于他们两人的寺庙呢?如此一来,他们和许家村那些大婶们口中说的怪胎又有何异。”虽然觉得把怪胎这一词用在圆昇和水矶身上很不好,可他就是忍不住这样去想。
神魔之力交撞的痛苦依然在折磨着他,而且越来越没有规律。
这种痛楚随时都有可能发作,让他生不如死。
圆昇每每看到他痛苦的样子,不觉大是蹙眉。
他试过用药石来为他医治,完全起不到作用。
到头来,还是许火自己帮了自己,他的神魔之力自动停止折腾,他的痛苦也就没了。
治疗许火的失败,让圆昇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默默地在房中踱步,喃喃地道:“我的医治水平当真比不上那臭道士?”
终于,他承认了,是,他比不过。
他的腮边马上又现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即便比不过,我也不会让你这个臭道士来医!”他自言自语地说。
许火只当他是为了面子才这样做的。
他吃的饭是圆昇提供的,穿的衣服是圆昇提供的,就连喝的水也是圆昇提供的,如果他不为圆昇着想,他的良心不会放过他。
圆昇不能医治他,索性不治。
许火硬是靠一股心气挺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但他还能挺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呢!
他自己心中都没谱。
圆昇也不是对他全然不管,他还是对许火很上心的。
坚强的身体,是战胜痛苦的保障。
他虽不能治愈许火受到的痛苦,可以让他有一副坚强的身体。
想要有一副好的身体,就要让身体保持运动。
他对许火十分苛刻,给他最重的活计,不让任何人帮他的忙。
桃水砍柴搬砖拉车……这对许火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许火很努力,从来不会不完成任务。
只是,圆昇的眉头没有得到舒展。
他认为这样远远不够。
第十六章 相争
许火扎着马步,两只胳膊高高地举着,胳膊上是两只装满水的木桶。
当然只是小木桶,大的木桶,他举不起来。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个时辰了,就感觉胳膊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的脸上全是汗水。
阳光并不毒辣,在他看来,却十分毒辣。
他本来就热,被阳光那么一晒,更热了。
圆昇拿着个棍子在旁边监督,脸上满是严肃。
“不许偷懒,把手举高点,让腿更弯点!”他不时地呵斥着许火。
许火不敢还嘴,因为圆昇是要求他挺过一个时辰的。
他既然能挺过体内爆炸般的痛苦,哪里不能挺过这点痛苦。
木桶从他的手上被取下来,他一下就躺在地上,胳膊和腿有说不出来的酸痛。
圆昇站起身,拿木棒在他身旁点一点:“休息一刻钟,立即去武场找我!”
“是!”许火答应道。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叫去武场了。
要他去武场,圆昇是为了教他功夫。
功夫是最有利于舒筋活血的,对人的身体也是最有益处。
但在教他什么功夫上,圆昇却感到很生气。
他最得意的是他的棍法,但许火对他的棍法却一点不感兴趣。
许火的手中,有赵铁匠送给他的刀。要练功,他要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