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在什么演
义上时常看见:“来将通名!我的宝刀不斩无名之将!”主将要来“交战”而将我
升为“首领”,大概也是“不得已也”的。
但我并不然,没有这些大架子,无论吧
儿狗,无论臭茅厕,都会唾过几口吐沫去,不必定要脊梁上插着五张尖角旗(义旗?)
的“主将”出台,才动我的“刀笔”。
假如有谁看见我攻击茅厕的文字,便以为也
是我的劲敌,自恨于它的气味还未明了,再要去嗅一嗅,那是我不负责任的。
恐怕
有人以这广告为例,所以附带声明,以免拖累。
至于西滢先生的“文笔”,“思想”,“文艺批评界的权威”,那当然必须
“欣赏”,“研究”而且“认识”的。
只可惜要“欣赏”……这些,现在还只有一
本《闲话》。
但我以为咱们的“主将”的一切“文艺”中,最好的倒是登在《晨报
副刊》上的,给志摩先生的大半痛骂鲁迅的那一封信。
那是发热的时候所写〔7〕,
所以已经脱掉了绅士的黑洋服,真相跃如了。
而且和《闲话》比较起来,简直是两
样态度,证明着两者之中,有一种是虚伪。
这也是要“研究”……西滢先生的“文
笔”等等的好东西。
然而虽然是这一封信之中,也还须分别观之。
例如:“志摩,……前面是遥遥
茫茫荫在薄雾的里面的目的地”〔8〕之类。
据我看来,其实并无这样的“目的地”,倘有,却不怎么“遥遥茫茫”。
这是
因为热度还不很高的缘故,倘使发到九十度左右,我想,那便可望连这些“遥遥茫
茫”都一扫而光,近于纯粹了。
九月九日,广州。
※ ※ ※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十月十五日《语丝》周刊第一五三期。
〔2〕华盖罩命 即“交华盖运”,参看《华盖集·题记》。
〔3〕指凌叔华。
〔4〕“权威” 《民报》广告中称作者的话。
“不准做‘权威’,只准做‘前
驱’”,是针对高长虹的话而说的。
高长虹在《1925北京出版界形势指掌图》中曾
说:“要权威者何用?
为鲁迅计,则拥此空名,无裨实际”;而在“狂飙社广告”(见一九二六年八
月《新女性》月刊第一卷第八号)中又说他们曾经“与思想界先驱者鲁迅……合办
《莽原》。
”
〔5〕“青年指导者” 参看本卷第245页注〔3〕。
〔6〕“青年叛徒的领袖” 一九二五年九月四日《莽原》周刊第二十期载有霉
江致作者的信,其中有“青年叛徒领导者”的话。
陈西滢在一九二六年一月三十日
《晨报副刊》发表的《致志摩》中讥讽作者说:“这像‘青年叛徒的领袖’吗?”
“这才是中国‘青年叛徒的领袖’,中国青年叛徒也可想而知了。
”
〔7〕陈西滢关于“发热”的话。
〔8〕陈西滢在《致志摩》中曾说:“志摩,……我常常觉得我们现在走的是一
条狭窄险阻的小路,左面是一个广漠无际的泥潭,右面也是一片广漠无际的浮砂,
前面是遥遥茫茫荫在薄雾的里面的目的地。
”
“公理”之所在〔1〕
在广州的一个“学者”说,“鲁迅的话已经说完,《语丝》不必看了。”这是
真的,我的话已经说完,去年说的,今年还适用,恐怕明年也还适用。但我诚恳地
希望他不至于适用到十年二十年之后。倘这样,中国可就要完了,虽然我倒可以自
慢。
公理和正义都被“正人君子”拿去了,所以我已经一无所有。这是我去年说过
的话,而今年确也还是如此。然而我虽然一无所有,寻求是还在寻求的,正如每个
穷光棍,大抵不会忘记银钱一样。
话也还没有说完。今年,我竟发见了公理之所在了。或者不能说发见,只可以
说证实。北京中央公园里不是有一座白石牌坊,上面刻着四个大字道,“公理战胜”
〔2〕么?——Yes〔3〕,就是这个。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有公理者战胜”,也就是“战胜者有公理”。
段执政〔4〕有卫兵,“孤桐先生”秉政,开枪打败了请愿的学生,胜矣。于是
东吉祥胡同的“正人君子”们的“公理”也蓬蓬勃勃。慨自执政退隐,“孤桐先生”
“下野”之后,——呜呼,公理亦从而零落矣。那里去了呢?枪炮战胜了投壶〔5〕,
阿!有了,在南边了。于是乎南下,南下,南下……
于是乎“正人君子”们又和久违的“公理”相见了。
《现代评论》的一千元津贴事件,我一向没有插过嘴,而“主将”也将我拉在
里面,乱骂一通,〔6〕——大约以为我是“首领”之故罢。横竖说也被骂,不说也
被骂,我就回敬一杯,问问你们所自称为“现代派”者,今年可曾幡然变计,另外
运动,收受了新的战胜者的津贴没有?
还有一问,是:“公理”几块钱一斤?
※ ※ ※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十月二十二日《语丝》周刊第一五四期。
〔2〕“公理战胜” 参看本卷第107页注〔2〕。
〔3〕Yes 英语:是,对。
〔4〕段执政 指段祺瑞。参看本卷第120页注〔4〕。下文的“开枪打败了请愿
的学生”,指一九二六年段祺瑞下令卫兵屠杀爱国学生的三一八惨案。
〔5〕枪炮战胜了投壶 指北伐时的国民革命军战胜了军阀孙传芳。参看本卷第
363页注〔4〕。
〔6〕《现代评论》开办时曾通过章士钊接受段祺瑞的一千元津贴。《猛进》、
《语丝》曾揭露过这件事。陈西滢在《现代评论》第三卷第六十五期(一九二六年
三月六日)的《闲话》中强作辩解,并影射攻击鲁迅。参看本卷第264页注〔4〕。
黄花节的杂感〔1〕
黄花节〔2〕将近了,必须做一点所谓文章。但对于这一个题目的文章,教我做
起来,实在近于先前的在考场里“对空策”〔3〕。因为,——说出来自己也惭愧,
——黄花节这三个字,我自然明白它是什么意思的;然而战死在黄花冈头的战士们
呢,不但姓名,连人数也不知道。
为寻些材料,好发议论起见,只得查《辞源》〔4〕。书里面有是有的,可不过
是:
“黄花冈。地名,在广东省城北门外白云山之麓。清宣统三年三月二十九日,
革命党数十人,攻袭督署,不成而死,丛葬于此。”
轻描淡写,和我所知道的差不多,于我并不能有所裨益。
我又愿意知道一点十七年前的三月二十九日的情形,但一时也找不到目击耳闻
的耆老。从别的地方——如北京,南京,我的故乡——的例子推想起来,当时大概
有若干人痛惜,若干人快意,若干人没有什么意见,若干人当作酒后茶余的谈助的
罢。接着便将被人们忘却。久受压制的人们,被压制时只能忍苦,幸而解放了便只
知道作乐,悲壮剧是不能久留在记忆里的。
但是三月二十九日的事却特别,当时虽然失败,十月就是武昌起义,第二年,
中华民国便出现了。于是这些失败的战士,当时也就成为革命成功的先驱,悲壮剧
刚要收场,又添上一个团圆剧的结束。这于我们是很可庆幸的,我想,在纪念黄花
节的时候便可以看出。
我还没有亲自遇见过黄花节的纪念,因为久在北方。不过,中山先生的纪念日
〔5〕却遇见过了:在学校里,晚上来看演剧的特别多,连凳子也踏破了几条,非常
热闹。用这例子来推断,那么,黄花节也一定该是极其热闹的罢。
当三月十二日那天的晚上,我在热闹场中,便深深地更感得革命家的伟大。我
想,恋爱成功的时候,一个爱人死掉了,只能给生存的那一个以悲哀。然而革命成
功的时候,革命家死掉了,却能每年给生存的大家以热闹,甚而至于欢欣鼓舞。惟
独革命家,无论他生或死,都能给大家以幸福。同是爱,结果却有这样地不同,正
无怪现在的青年,很有许多感到恋爱和革命的冲突的苦闷。
以上的所谓“革命成功”,是指暂时的事而言;其实是“革命尚未成功”〔6〕
的。革命无止境,倘使世上真有什么“止于至善”〔7〕,这人间世便同时变了凝固
的东西了。不过,中国经了许多战士的精神和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