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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源“流言”中的所谓“某籍”〔7〕,有十二人,占全数四分之一。
3.陈源“流言”中的所谓“某系”(案盖指北大国文系也),计有五人。
4.曾经发表反章士钊宣言的北大评议员十七人〔8〕,有十四人在内。
5.曾经发表反杨荫榆宣言的女师大教员七人,有三人在内,皆“某籍”。
这通缉如果实行,我是想要逃到东交民巷或天津去的〔9〕;
能不能自然是别一问题。
这种举动虽将为“正人君子”所冷笑,但我却不愿意
为要博得这些东西的夸奖,便到“孤桐先生”的麾下去投案。
但这且待后来再说,
因为近几天是“孤桐先生”也如“政客,富人,和革命猛进者及民众的首领”一般,
“安居在东交民巷里”〔10〕了。
这一篇是一九二六年四月十三日作的,就登在那年四月的《京报副刊》上,名
单即见于《京报》。
用“唯饭史观”〔11〕的眼光,来探究所以要捉这凑成“大衍
之数”〔12〕的人们的原因,虽然并不出奇,但由今观之,还觉得“不为无见”。
本来是要编入《华盖集续编》中的,继而一想,自己虽然走出北京了,但其中的许
多人,却还在军阀势力之下,何必重印旧账,使叭儿狗们记得起来呢。
于是就抽掉了。
但现在情势,却已不同,虽然其中已有两人被杀〔13〕,数人
失踪,而下通缉令之权,则已非段章诸公所有,他们万一不慎,倒可以为先前的被
缉者所缉了。
先前的有几个被缉者的座前,现在也许倒要有人开单来献,请缉别人
了。
《现代评论》也不但不再豫料革命之不成功,且登广告云:“现在国民政府收
复北平,本周刊又有销行的机会(谨案:妙极)了”〔14〕了。
而浙江省党务指导
委员会宣字一二六号令,则将《语丝》“严行禁止”〔15〕了。
此之所以为革命欤。
因见语堂的《翦拂集》〔16〕内,提及此文,便从小箱子里寻出,附存于末,以为
纪念。
一九二八年十月二十日,鲁迅记。
※ ※ ※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六年四月十六日《京报副刊》。
〔2〕“优美的差缺” 这是引用陈西滢的话。
参看《无花的蔷薇之二》注〔1
1〕。
〔3〕“整顿学风” 参看《“碰壁”之余》注〔4〕。
〔4〕“党同伐异” 参看《题记》注〔5〕。
〔5〕“睚眦之怨” 参看《新的蔷薇》注〔7〕。
〔6〕赵子昂的画马 参看《不是信》注〔17〕。
陈西滢在《致志摩》中攻击鲁
迅说:“你见过赵子昂——是不是他?——画马的故事罢?他要画一个姿势,就对
镜伏地做出那个姿势来。
鲁迅先生的文章也是对了他的大镜子写的,没有一句骂人
的话不能应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
〔7〕“某籍” 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作者与马裕藻、沈尹默、李泰棻、
钱玄同、沈兼士、周作人七人,针对杨荫榆开除女师大学生自治会职员的行径,联
名发表《对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风潮宣言》。
同月三十日,陈西滢在《现代评论》
第一卷第二十五期的《闲话》中攻击这个宣言,其中有“以前我们常常听说女师大
的风潮,有在北京教育界占最大势力的某籍某系的人在暗中鼓动”的话。
某籍,指
浙江。
参看《并非闲话》注〔8〕。
〔8〕一九二五年八月,北京大学评议会为了反对章士钊非法解散女师大,议决
与教育部脱离关系,宣布独立,有十七位教员曾发表《致本校同事公函》。
这里说
的北大评议员反章士钊宣言即指此事。
〔9〕逃到东交民巷或天津 一九二六年春夏间,冯玉祥国民军与奉系军阀张作
霖等作战期间,国民军因发觉段祺瑞勾结奉军,于四月九日包围执政府,收缴卫队
枪械,段祺瑞、章士钊等逃匿东交民巷(当时外国使馆所在地)。
又一九二五年五
月间,章士钊因禁止爱国学生纪念“五七”国耻日,遭到学生群众的反对,曾逃往
天津躲避。
〔10〕陈西滢在《现代评论》第三卷第七十期(一九二六年四月十日)发表的
《闲话》中曾对当时北方的革命力量加以讽刺说:“每一次飞艇(按指奉军飞机)
正在我头上翱翔着的时候,我就免不了羡慕那些安居在东交民巷的政客,富人,和
革命猛进者及民众的首领。
”
〔11〕“唯饭史观” 这是讽刺陈西滢的。
陈在《现代评论》第二卷第四十九
期(一九二五年十一月十四日)《闲话》中说:“我是不信唯物史观的,可是中国
的政治,我相信实在可以用唯物观来解释,也只可这样的解释。
种种的战争,种种
的政变,出不了‘饭碗问题’四个字。
”
〔12〕“大衍之数” 语见《周易·系辞》:“大衍之数五十。
”后来“大衍”
就成为五十的代词。
〔13〕指李大钊及邵振青。
李大钊于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八日在北京被奉系军
阀张作霖绞杀;邵振青于一九二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在北京被奉系军阀张宗昌枪杀。
〔14〕《现代评论》的这个广告登在一九二八年九月十二日北京《新晨报》。
〔15〕一九二八年九月,国民党浙江省党务指导委员会以“言论乖谬,存心反
动”的罪名,查禁书报十五种,《语丝》是其中的一种。
〔16〕林语堂(1895—1976) 名玉堂,福建龙溪人,作家。
语丝社成员。
曾
留学美国、德国,历任北京大学、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教授,厦门大学文科主任。
他
在北京任教时,曾对青年学生反对章士钊的斗争表示支持。
三十年代他在上海主编
《论语》、《人间世》等杂志,提倡“幽默”和“闲适”,为当时国民党反动统治
粉饰太平。
《翦拂集》是他在一九二四年至一九二六年间所作杂文的结集,一九二
八年十二月北新书局出版。
集中有《“发微”与“告密”》一文,内容是揭露段祺
瑞、章士钊等在三一八惨案中的无耻手段,其中曾提及作者这篇文章,有“鲁迅先
生以其神异之照妖镜一照,照得各种的丑态都照出来”等语。
当陶元庆君的绘画展览时〔1〕
我所要说的几句话陶元庆〔2〕君绘画的展览,我在北京所见的是第一回。记得
那时曾经说过这样意思的话〔3〕:他以新的形,尤其是新的色来写出他自己的世界,
而其中仍有中国向来的魂灵——要字面免得流于玄虚,则就是:民族性。
我觉得我的话在上海也没有改正的必要。
中国现今的一部份人,确是很有些苦闷。我想,这是古国的青年的迟暮之感。
世界的时代思潮早已六面袭来,而自己还拘禁在三千年陈的桎梏里。于是觉醒,挣
扎,反叛,要出而参与世界的事业——我要范围说得小一点:文艺之业。倘使中国
之在世界上不算在错,则这样的情形我以为也是对的。
然而现在外面的许多艺术界中人,已经对于自然反叛,将自然割裂,改造了。
而文艺史界中人,则舍了用惯的向来以为是“永久”的旧尺,另以各时代各民族的
固有的尺,来量各时代各民族的艺术,于是向埃及坟中的绘画赞叹,对黑人刀柄上
的雕刻点头,这往往使我们误解,以为要再回到旧日的桎梏里。而新艺术家们勇猛
的反叛,则震惊我们的耳目,又往往不能不感服。但是,我们是迟暮了,并未参与
过先前的事业,于是有时就不过敬谨接收,又成了一种可敬的身外的新桎梏。
陶元庆君的绘画,是没有这两重桎梏的。就因为内外两面,都和世界的时代思
潮合流,而又并未梏亡中国的民族性。
我于艺术界的事知道得极少,关于文字的事较为留心些。
就如白话,从中,更就世所谓“欧化语体”来说罢。有人斥道:你用这样的语
体,可惜皮肤不白,鼻梁不高呀!诚然,这教训是严厉的。但是,皮肤一白,鼻梁
一高,他用的大概是欧文,不是欧化语体了。正唯其皮不白,鼻不高而偏要“的呵
吗呢”,并且一句里用许多的“的”字,这才是为世诟病的今日的中国的我辈。
但我并非将欧化文来比拟陶元庆君的绘画。意思只在说:
他并非“之乎者也”,因为用的是新的形和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