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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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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在一处了。当时血出极多。
  在旁边跪等枪决的宋振山等三人,也各偷眼去看,中有赵振一名,身上还发起
颤来。后由某排长拿手枪站在宋等的后面,先毙宋振山,后毙李有三赵振,每人都
是一枪毙命。……先时,被害程步墀的两个儿子忠智忠信,都在场观看,放声大哭,
到各人执刑之后,去大喊:爸!妈呀!你的仇已报了!我们怎么办哪?听的人都非
常难过,后来由家族引导着回家去了。
  假如有一个天才,真感着时代的心搏,在十一月二十二日发表出记叙这样情景
的小说来,我想,许多读者一定以为是说着包龙图〔13〕爷爷时代的事,在西历十
一世纪,和我们相差将有九百年。
  这真是怎么好……。
  至于《阿Q正传》的译本,我只看见过两种。〔14〕法文的登在八月分的《欧罗
巴》上,还止三分之一,是有删节的。英文的似乎译得很恳切,但我不懂英文,不
能说什么。只是偶然看见还有可以商榷的两处:一是“三百大钱九二串”当译为
“三百大钱,以九十二文作为一百”的意思;二是“柿油党”不如译音,因为原是
“自由党”,乡下人不能懂,便讹成他们能懂的“柿油党”了。
  十二月三日,在厦门写。

         ※        ※         ※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上海《北新》周刊第十八期。
  〔2〕《文学周报》 文学研究会的机关刊物。一九二一年五月在上海创刊。原
名《文学旬刊》,为《时事新报》副刊之一,郑振铎等主编。一九二三年七月改名
《文学》(周刊)。一九二五年五月改名《文学周报》,独立发行,一九二九年六
月停刊,前后约出四百期。西谛,郑振铎(1898—1958),笔名西谛,福建长乐人,
作家、文学史家。
  他的文章发表于《文学周报》第二五一期(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题
目就叫《“呐喊”》。
  〔3〕这些话都是针对高长虹说的。高在《狂飙》周刊第一期(一九二六年十月)
《走到出版界》的《革革革命及其他》一则内,说“鲁迅是一个深刻的思想家,同
时代的人没有能及得上他的。”但不久在《狂飙》第五期(一九二六年十一月)
《走到出版界》的《1925北京出版界形势指掌图》内,却攻击鲁迅已“递降而至一
不很高明而却奋勇的战士的面目,再递降而为一世故老人的面目”了。文中还以康
有为、梁启超、章太炎等人为例,以见“老人”之难免“倒下”,说:
  “有当年的康梁,也有今日的康梁;有当年的章太炎,也有今日的章太炎……。
所谓周氏兄弟者,今日如何,当有以善自处了!”按高长虹,山西盂县人,狂飙社
主要成员,是当时一个思想上带有虚无主义和无政府主义色彩的青年作者。
  〔4〕这里所说的“有人”,指高长虹等。高在《1925北京出版界形势指掌图》
里说:“我与鲁迅,会面不只百次。”同时谩骂鲁迅“要以主帅自诩”。“别人”,
指陈西滢等。
  〔5〕孙伏园(1894—1966) 原名福源,浙江绍兴人。鲁迅任绍兴师范学校校
长时的学生,后在北京大学毕业,曾参加新潮社和语丝社,先后任《晨报副刊》、
《京报副刊》、武汉《中央日报副刊》编辑。
  曾与作者同在厦门大学、中山大学任教。著有《伏园游记》、《鲁迅先生二三
事》等。
  〔6〕“下里巴人” 古代楚国的通俗歌曲。《文选》卷四十五宋玉《对楚王问》:
“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春白雪,
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
  〔7〕高一涵 安徽六安人,曾任北京大学教授,《现代评论》撰稿者。这里所
引文字见于他发表在《现代评论》第四卷第八十九期(一九二六年八月二十一日)
的《闲话》。在这篇《闲话》中,他指责当时著作家“多以骂人起家”,接着就以
《阿Q正传》为例,说了这里所引的一段话。
  〔8〕“走到出版界” 高长虹在他主编的《狂飙》周刊上陆续发表的批评文字
的总题,后印有单行本,上海泰东图书局发行。
  〔9〕“绥惠略夫” 俄国作家阿尔志跋绥夫的小说《工人绥惠略夫》中的人物,
一个无政府主义者。高长虹在《1925北京出版界形势指掌图》内以绥惠略夫自比,
说他初访鲁迅的情形,使他“想像到亚拉籍夫与绥惠略夫会面时情形之仿佛”(亚
拉籍夫也是《工人绥惠略夫》中的人物)。
  〔10〕“会逢其适” 语见《文中子·中说·周公》,原是“会当其意有所适”
的意思。章士钊在《甲寅》周刊第一卷第一号(一九二五年七月十八日)发表的
《毁法辨》中错误地把它当作“适逢其会”来用。作者在这里顺笔给予讽刺。
  〔11〕何作霖 广东东莞人,北京大学毕业。当时任《晨报》编辑。
  〔12〕Grotesk 德语,意思是古怪的、荒诞的。
  〔13〕包龙图 即包拯(999—1062),宋代安徽合肥人,曾官龙图阁直学士。
旧日民间关于他的传说很多;在《三侠五义》等小说或戏剧中,都有他用铡刀铡人
的故事。
  〔14〕指敬隐渔译的法文本和梁社乾译的英文本。法文译本发表在罗曼·罗兰
主编的《欧罗巴》月刊第四十一、四十二期(一九二六年五月十五日、六月十五日);
《序》被删去,其余各章均有节略。英文译本一九二六年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关于《三藏取经记》等〔1〕

  阔别了多年的SF〔2〕君,忽然从日本东京寄给我一封信,转来转去,待我收到
时,去发信的日子已经有二十天了。
但这在我,却真如空谷里听到跫然的足音〔3〕。

信函中还附着一片十一月十四日东京《国民新闻》的记载,是德富苏峰〔4〕氏纠正
我那《小说史略》的谬误的。

  凡一本书的作者,对于外来的纠正,以为然的就遵从,以为非的就缄默,本不
必有一一说明下笔时是什么意思,怎样取舍的必要。
但苏峰氏是日本深通“支那”
的耆宿,《三藏取经记》〔5〕的收藏者,那措辞又很波俏,因此也就想来说几句话。


  首先还得翻出他的原文来——
       鲁迅氏之《中国小说史略》   苏峰生
    顷读鲁迅氏之《中国小说史略》,有云:
  《大唐三藏法师取经记》三卷,旧本在日本,又有一小本曰《大唐三藏取经诗
话》,内容悉同,卷尾一行云“中瓦子张家印”,张家为宋时临安书铺,世因以为
宋刊,然逮于元朝,张家或亦无恙,则此书或为元人所撰,未可知矣。
……
  这倒并非没有聊加辩正的必要。

  《大唐三藏取经记》者,实是我的成篑堂的插架中之一,而《取经诗话》的袖
珍本,则是故三浦观树将军的珍藏。
这两书,是都由明慧上人和红叶广知于世,从
京都栂尾高山寺散出的。
看那书中的高山寺的印记,又看高山寺藏书目录,都证明
着如此。

  这不但作为宋椠的稀本;作为宋代所著的说话本(日本之所谓言文一致体),
也最可珍重的的罢。
然而鲁迅氏却轻轻地断定道,“此书或为元人撰,未可知矣。
”
过于太早计了。

  鲁迅氏未见这两书的原板,所以不知究竟,倘一见,则其为宋椠,决不容疑。

其纸质,其墨色,其字体,无不皆然。

  不仅因为张家是宋时的临安的书铺。

  加之,至于成篑堂的《取经记》,则有着可以说是宋版的特色的阙字。
好个罗
振玉氏,于此早已觉到了。

    皆(三浦本,成篑堂本)为高山寺旧藏。
而此本(成篑堂藏《取经记》)
刊刻尤精,书中栂字作栂,敬字缺末笔,盖亦宋椠也。
(《雪堂校刊群书叙录》)

  想鲁迅氏未读罗氏此文,所以疑是或为元人之作的罢。
即使世间多不可思议事,
元人著作的宋刻,是未必有可以存在的理由的。

    罗振玉氏对于此书,曾这样说。
宋代平话,旧但有《宣和遗事》而已。
近
年若《五代平话》,《京本小说》,渐有重刊本。
宋人平话之传于人间者,至是遂
得四种。
因为是斯学界中如此重要的书籍,所以明白其真相,未必一定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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