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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怡的目光忽然间变得有些迷离,轻柔地道:“我从小就被父亲许配给了奉化岳林镇的杨家长子,十六岁那年,就奉父亲遗命去奉化完婚,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花花恶少,百般纠缠无果之后才含恨离去。”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想就在婚礼进行一半时,那恶少却带着一大群青皮无赖打进了杨家,杨家父子被打成重伤,又被迫当众解除婚约,然后,我就被那恶少抢到了他的府上,藏在城外一处别院里。”
柳忻的美目霎时睁圆了,难以置信地道:“那恶少……就是他!?”
赵欣怡默然以对,这话说来别说柳忻不敢相信,她自己又何尝敢信?这岳维汉的前后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一个是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的花花恶少,一个却是骁勇善战、顶天立地的**少将,任何人都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不过柳忻少校却明显相信了,因为她清楚地记得,上次岳老太爷前来徐州探亲时,可是与赵欣怡一副早就认识的样子,而且看岳老太爷的言情举止,对赵欣怡还颇多愧疚之色,显然,这事十有**就是真的了。
“那……后来呢?”柳忻颇为紧张地道,“他有没有对你……”
“没有。”赵欣怡摇了摇头,道,“那恶少虽然无法无天,却也没有对我用强。”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拖身的?”这一刻,柳忻的心情还真有些复杂,她没想到岳维汉跟赵欣怡之间还曾有过这样荒唐的一段故事。
“后来啊,还是岳老太爷发现了端倪,把我救了出来。”
“那你……”柳忻少校有些犹疑地道,“现在还恨他吗?”
“不。”赵欣怡摇了摇头,淡然道,“我并不恨他,那恶少其实并没有怎么伤害我,甚至还帮我解拖了包办婚姻,有些害怕倒是真的,我怕那恶少还会再来纠缠我,不过直到我被伯父接到上海,再到大学毕业,他都再没有出现过。”
“直到六年以后,我们再次在江浦战场上相见时,那恶少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了**的上校团长了,而且见了我也跟个没事人似的,以往的一切仿佛都是烟云,早已消散殆尽了,有时候想想,真就跟做了场梦似的。”
柳忻舒了口气,心情复杂地道:“欣怡,他可能真不记得这些往事了,我哥跟我说过,淞沪会战时他的头部曾经遭到过重击,所以失忆了始甚至连他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直到后来才慢慢的恢复了一点记忆。”
“他是真失忆也好,故意装傻也罢,反正跟我都没关系了。”赵欣怡抿嘴笑笑,道,“好了,现在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你也该放心了吧?没人跟你抢男人。不过你可得提防着点那个美国洋小姐,我看她的眼神就跟两团火似的,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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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南京!南京!第151章战地日记之深入火线 海伦的美目里此时的确正有两团烈火在燃烧,这位来 自(。。)大洋彼岸的美国妞根本就不想掩饰自己烈火般的热情,她不远万里飘洋过海来到陌生的中国,来到血雨纷飞的战场,就是冲着眼前这个冷峻、帅气的异国男子来的。
望着面前冷峻、忧郁的中国男人,海伦的芳心正在一节节地融化。
不过,海伦手中的铅笔却没有丝毫的停顿,飞快地在白纸上游走着,不到片刻功夫,岳维汉的肖像就永远地定格在了海伦的速写板上,画中的男子有着坚毅的面部伦廓曲线,神情冷峻,目光忧郁,微微下弯的嘴角曲线使他看起来更显坚强。
数步开外,岳维汉就像是一尊钢铁雕塑,冷冷地杵在“敢死营阵亡将士牌位”前,此时的岳维汉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敢死营五百多官兵的沉痛哀悼和深切缅怀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海伦正以他做为蓝本进行肖像速写。
刘毅点燃三柱香,神情肃穆地递给岳维汉。
岳维汉接过线香,叩首三拜后将之于灵位前的香龛,旋即大声祷告:“敢死营阵亡弟兄英灵不远: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给了你们最高之荣誉,继宝山营之后,你们敢死营成了**战斗序列中第二个拥有正式番号的营级单位!”
“并且,你们敢死营更被蒋委员长誉为‘**第一营’,此战之后将亲授营旗,这份殊荣甚至连当初的宝山营都无法相媲美,军令部更从有限的军费里专门拨出十万元,充为敢死营之抚恤金,弟兄们,你们的在天英灵可以安息了。”
刘毅啪地立正敬礼,肃然道:“弟兄们,一路走好!”
“弟兄们,一路走好!”刘毅身后,各营各团主官纷纷跟着立正敬礼。
祭奠仪式完成,岳维汉、刘毅以及各营各团的主官们纷纷转身离开了灵堂,海伦也收起了速写板,将上面已经完成大半的肖像画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当海伦的美目与画中男子忧郁的眼神相对时,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吻画中男子的英挺的下巴。
…………
特务队少校队长赵欣怡重新变回了申报驻宝山旅的战地记者。
在两名卫兵的护卫下,赵欣怡通过黑暗、漫长的地道,来到了城东火车站。
如果说徐州是整个抗战的最前线,那么城东火车站就是整个徐州战场的最前线,既便是对军事一知半解的赵记者也能够猜到,明天的大战肯定会在城东火车站最先打响,日军的攻击重点也只会是城东火车站!
在刺刀营营部,赵记者写下了徐州保卫战的第一篇战地日记:深入火线。
民国二十七年(1938)五月八日,今天天气晴朗,然而徐州城头却已经被大战的阴云所笼罩,日军第第第五旅团以及航空兵团的协同配合下已经逼近徐州近郊,大战一触即发。
此番局势之恶劣,敌我兵力之悬殊,尤甚于江浦之战!
装备相差之悬殊更是绝无仅有,我军既无航空兵,也没有重炮,旅属炮兵营仅有少量小口径迫击炮,几乎不能给前线步兵提供火力支援,而日军不仅有大口径野战重炮,有航空轰炸机,还有坦克助战,情势之险恶,已至无以复加之境地!
然,全旅官兵自旅长岳维汉将军以下,绝无任何怕死畏战之情绪。
刺刀营全营官兵五百余人更是已经全集写下遗书,此等壮举,尤胜于古人抬棺出征,其气节之壮,胆气之雄,古今罕见,有此英勇之将士,阵地无忧,徐州无虑,中华民国绝不会灭亡,中华民族也终将取得最终之胜利!
…………
武汉,汉口码头。
“卖报啦,卖报啦,徐州大战爆发在即,赵欣怡小姐战地日记再续新篇!”报童背着满兜刚刚刊印的申报号外,正沿街叫卖,不到片刻功夫,报童兜里的百余份报纸就已经被哄抢一空,许多没有买到报纸的行人纷纷拉住旁人,争相阅读。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娘伸手拉住旁边的年轻人,颤巍巍地问道:“大兄弟,你跟俺说说这报纸上都说了些啥?有没有敢死营的消息呀?”
“敢死营?”年轻人顿时目光一凝,道,“大娘,你问这干吗?”
老大娘满脸自豪地道:“俺家狗娃上次写信回来了,说他在敢死营当排长。”
“你儿子在敢死营当排长?”年轻人闻言顿时肃然起敬,急忙翻到报纸的第四版,一边问道,“大娘,你儿子大名叫什么?”
老大娘大声道:“我儿子叫王牧。”
“王牧!?”年轻人顿时目lou哀伤之色。
就在报纸的第四版,年轻人在分期公示的阵亡将士名单中找到了王牧这两个字,职务也的确是敢死营的排长!
老大娘关切地问道:“大兄弟,找到俺家狗娃了吗?”
“找到了。”年轻人强忍热泪,道,“大娘你看,这是立功将士名单,你儿子的名字就在上面呢,他立大功了!他现在是英雄,大英雄!”
老大娘欣然微笑道:“呵呵,俺家邻居也是这么说的。”
罢,老大娘又颤巍巍地走了,路过大世界门口的抗日救亡募捐处时,又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摸出十块银元,毫不犹豫地放了进来,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经过拐角时,老大娘却又弯腰从路边捡起一块溅了污水的白面馒头,擦了又擦然后送进了嘴里。
不远处,年轻人顿时热泪盈眶,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附近的募兵处。
…………
北平,清华园。
老教授“鬼鬼祟祟”地走进了教室,一使眼色,早有两名学生离席起身,守到了教室的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