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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屏幕上,敌舰的数量没有再出现变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它们没有继续逼近,而是始终保持1。8万米左右的距离——这虽然处于英制6英寸舰炮的理论射程之内,但在雷达探测精度受技术及天气影响的情况下,鲜有炮弹直接命中目标,因而三艘英国巡洋舰的反击显得软绵无力。相比之下,对手的每一轮炮击都能给护航船队带来非常大的威慑,有时候更是直接的破坏!
很显然,德国人在他们的大型战舰上所投入的巨大精力正在产生积极的效果,据不完全统计,在1935至1936年间,德国人投入海军技术部门的资金就是英国人的1。6倍,雷达探测方面的经费则达到了英国人的2。5倍!至于光学设备和火炮技术,德国人的优势一直从世纪初延续至今,即便是上一场战争后漫长的混沌时期也没有改变这种状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英国人将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分开行动的策略起到了积极的效果:敌人的炮火不再像之前那样集中,一部分口径较小的舰炮开始向三艘速度更快的驱逐舰转移,大口径舰炮明显瞄准了三艘轻巡洋舰,这样,原来护航船队里的运输船便得到了喘息之机,在雷达屏幕上,这些亮团逐渐拉开并向东、南、西三个方向分散而去。而且,轻巡洋舰上的英军官兵终于注意到了雷达屏幕上的一点“异常”:自从己方的三艘驱逐舰消失后不久,敌方三艘战舰中的一艘似乎就没怎么移动过了!
“难道它受伤或是出现故障了?”
上校双眼紧盯着忽明忽暗的海面,尽管从这里他不可能看到那艘德国战舰的情况,可是不断落下的11英寸炮和雷达室的观察报告,让他成为国家英雄的渴望重新复活了——尽管这种渴望仍只是以火种的形式保存在内心深处。
这时候,通讯官再次不合时宜的报告说:“上校,司令部发来密电,让我们以且战且退的方式引诱敌人向西移动!本土舰队将在天明时赶到!”
一边是上级的命令,一边是针对战场形势做出的判断,洛奇·斯特里奥面临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可战局又容不得他左顾右盼,果决的性格让他在没有与任何人进行商量的情况下做出了决定:
“立即向司令部报告,敌方一艘大型战舰不知何故长时间的停在一个位置,此前我们的驱逐舰曾抵近实施鱼雷攻击,我们将想方设法弄清情况!”
说罢,上校抬手看了看表,这时正是夜里10点25分。
第10章 渐变
漆黑的夜空中,流星般的光点不断划过,这些体积硕大的流萤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倒影,并带着极其尖锐的噪音最终坠入海中,砰砰的巨响中,一根根水柱从波浪中腾起。站在高出看去,这些爆炸物所激起的水柱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是微不足道的,但如果视线拉近一些,它们的高度显然要超过任何一艘普通船只的桅杆。
在这片形势看起来相当混乱的海域,各种各样的船只正在夜幕下朝着不同的目标移动去。在它们之中,有的在竭尽全力的奔跑中,烟囱向外喷着滚滚黑烟,有的船身燃着火、冒着烟,速度不断减慢,还有的船身早已倾斜,甲板正逐渐从水面上消失。在这些船只的最北面,两组舰船拥有明显的金属外壳和战斗体型,其中一组逐渐形成了防御队形,三艘战舰几乎排成一条斜线,上面的舰炮以惊人的速度向外射击,另一组拥有两倍的数量,它们三三一队试图从两翼包抄,居于东面那一队,体积更小也更为灵活,并且已经到了距离对方不远的地方;另一队,两艘居前、一艘拖后,它们距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只是和目标保持着一个似乎并不适合前后舰炮齐射的角度。
“9500码!”
遵照上校的命令,测距人员每隔两分钟就报告一次距离,在这样的视线条件下,通过光学设备来测量距离是一件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因此,军官们更多是依靠随着时代进步而不断发展的技术工具。
“上校,全部鱼雷做好发射准备,一次全发之后,15分钟内可以完成再装填!”
前来报告的是舰上的鱼雷军官,一个金发、高个的年轻中尉,这不禁令人想起了德国舰队司令官冯·芬肯施泰因的早期经历,实际上,在如今的英国,这位德国将军的知名度几乎是与安德鲁·坎宁安齐名的。在英国人看来,后者率领英国的地中海舰队打垮了意大利海军,前者率领德国舰队击沉了英国本土舰队一半的主力舰——距离打垮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了。于是,在这场战争爆发将近两年来,在海军界取得最辉煌战绩的两位将军常常被人们拿来做比较,只可惜,现在两个人一个活跃在欧洲海域,另一位仍在地中海统领大局,两者直接对决的时机还远没有到来。
“我们也许根本没有机会等上哪怕10分钟……”洛奇·斯特里奥小声嘀咕着,不让其他任何一个人听见。经过片刻的沉默,他朝那位年轻的中尉点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尽你们最大的努力!”
“是,上校!请您放心!”中尉有点受宠若惊,但脸上出现的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超乎年龄的自信。
斯特里奥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对下属们的表现作出评价,能够完成当前的艰巨任务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司令部能够在第一时间批准他的请求,这支船队连同护航舰艇已经作出和将要作出的牺牲才会有真正的价值。
“7500码!”
数字的缩小速度有些超乎人们的想象,但考虑到这艘轻巡洋舰超过30节的航速以及敌舰的相对速度,这样的变化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负责传令的军官,虽然想要极力忍住,但还是每隔一小会儿就通过舷窗玻璃瞄一眼里面的人影,这和镜子的效果相去甚远,但至少可以看到正对者的动作。在近乎凝固的气氛中,上校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一秒又一秒,一分钟接着下一分钟。
“5600码!”
测距军官再一次报来数据,以英制舰载鱼雷的攻击距离,他们很快就要进入有效的攻击距离了。
“右转5度!”上校冷不丁的下达了一个技术指令,传令官以超乎常人的反应在下一秒复述道:“右转5度!”
“左舷鱼雷准备发射!”上校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冰冷,那神态像极了断头台下的监刑官员。
传令官毫不迟疑的转达了这一指令,那意味着8条鱼雷即将射向数千码外的敌舰。现在的情况没有人敢对命中率作出保证,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希望与绝望只在一线之间!
按照时间与速度的关系,人们晓得测距军官下一次报出的数字将会非常接近合适的鱼雷攻击距离,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指挥室里的人几乎都在猛烈的震动中摔倒。这其中的许多人,之前就已经体味过真正的战斗,或遭到德国潜艇袭击,或被德国飞机空袭,抑或是在与德国舰队的激烈炮战中幸存下来,他们很清楚一艘战舰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这样的颤抖——4000码左右的距离上,大口径舰炮几乎处于直射状态,这意味着炮弹命中目标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刹那间的爆炸震晕了一堆人,另一些迅速爬起身来,透过破碎的舷窗,他们发现前甲板已经被刺眼的火焰所包围,呛鼻的浓烟正透过指挥塔的每一处破口涌进来,就在军官们试图通过舰内通讯器了解并控制局势的时候,上校踉踉跄跄的推开一名上尉,抓起电话便大声喊道:“左舷鱼雷发射!”
值得庆幸的是,舰上的大部分通讯线路还在运转,话筒那边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是,左舷鱼雷发射!”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8具鱼雷发射管中有多少能够正常使用,也没有多少人能够目睹鱼雷出击,甲板以上的熊熊烈火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一些勇敢的水兵在军官的带领下试图扑灭大火,另一些则对甲板上的伤者进行紧急救治。
上校顾不上磕破皮的额头,继续抓着通讯器喊道:“全舰左转10度!右舷鱼雷准备发射!”
在这之后的几秒钟时间里,通讯器里的沉寂叫人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节骨眼上,那里面终于传来的复述命令的声音,负伤的战舰很快开始转向,甲板上的大火则借着风势迅速向舰桥扑来,火舌甚至已经开始扑到了舷窗上。
最漫长的等待,只持续了三分钟时间,一个不断咳嗽的声音从通话器内传来:“右转10度完成!”
上校右手紧紧握着话筒,“右舷鱼雷发射!”
轰的一声巨响中,战舰再次剧烈颤抖起来,大火的映衬下,好些没有心理准备的水兵被震出船舷,一团更加刺眼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