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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林俭把手掌在她眼前摊开,结着厚茧的食指尖上,染着一抹黑灰:“我们分头行事,我去追敌,你立刻去通知其他人支援。”
他一边说,一身躬着身子细细地查看林间的痕迹。
“是!”沈慕青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林俭直起了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真的只是简单的一眼,纯粹地询问,并没有半点不耐烦。沈慕青却蓦地一寒,似被一把锋利的尖刀抵住了胸口,皮肤将破未破,心脏猛跳,血液逆流。
“呃,没有~”沈慕青瑟缩一下,到嘴的话吞加腹中,转身匆匆离开。
林俭确定了劫匪的行动路线,象一头捕食猎物的云豹,迅速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稍倾,谢怀恩背着弓箭,手里拎着几只兔子,从树林深处走出,若有所思地望着林俭消失的方向挑眉而笑。
有意思,哑巴竟然开口说话了,人模狗样的,还挺有点气势。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
他掉转头,慢条斯理地朝书院走去。
江湖篇 003 火场对质
003火场对质(2079字)
走出后山,谢怀恩敏感地察觉到空气里有不同寻常的气味。他停下来,仔细地嗅了嗅,撇唇。准是高家那丫头,又在卖弄她的烧烤。只是这回,场面貌似搞得很盛大,到处都是一股烟熏味。
继续往前走,发现情况不对。
一堆人围在高坡上,交头接耳,惴惴不安,看到他走过,眼神象是见到鬼一样,居然纷纷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承认,他做人的确嚣张了一点,不过他也不是见人就咬的疯狗,若要认真追究下来,最多也就是对人对事都漠不关心,应该还不至于搞到人见人怕的地步。
“天,谢怀恩来了~”
“快看,他居然还敢来!”
“箭,看到没,他身上有箭!”
人群在窃窃私语。而谢怀恩本想按他一惯的做法,直接无视,漠然走过。可是他听到了“箭”字。这个稍早之前让他笑话百出,倍受污辱的字眼,让他的神经敏感了起来。
所以,他停下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一遍,精准地锁住了那个胆敢饶舌的家伙。凤眼一挑,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象一头美丽的花豹发现了目标。看得那人寒毛直竖,不自禁地退了一步,撒开腿便跑,很快便消失不见。
谢怀恩这才满意地掉转头,萧轻尘已站在了他的身边。
“呶,”谢怀恩把手里的兔子往他脚边一扔:“晚上加菜!”
如果他不那么任性,一直跟着他呆在现场,也不会无端惹来一身腥啊!
“怀恩~”萧轻尘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肩上的箭觳,压低了声音埋怨:“你跑哪里去了啊?”
快解释啊,告诉大家那枝箭不是他射的,这场大火不是他造成的,坠儿的死更与他无关。
谢怀恩伸出脚尖踢了踢软绵绵的兔身,冷冷地嘲笑:“你没长眼睛啊?”
没长眼睛的那个貌似是他吧?
黑漆漆,乱糟糟的现场,就摆在他身前不足十丈处,就算是个瞎子,也该感受到了气场的变化,聪明地保持安静吧?
可是,他大少爷,居然可以对这场灾难视而不见?
萧轻尘苦笑,正努力思索怎样解释,才不至于令谢公子翻脸。高茗欣已慢慢地走了过来:“谢公子~”
“右相~”谢怀恩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晚上要不要一起喝杯酒?”
他眼睛不瞎,脑子更没进水,自然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火灾。甚至,从他听到的林俭与那个姓沈的侍卫的片断对话,可以推断出似乎有人失踪了。
不过,他做人的原则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然此事与他无关,干么要假装关心?
“这枝箭是你的吗?”高茗欣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这个?”谢怀恩这才瞧见他手里捏着一枝扭曲变形的箭。银箭金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看看,”谢怀恩倾身过去,仔细检视了一遍箭身,摇了摇头:“虽然仿得很象,但显然不是。你看,谢字这一撇明显欲振乏力,书法比我的差远了。”
“噫~”人群逸出嘘声。
“高温让它变形了。”高茗欣简洁地指出事实。
好吧,他承认是有这个可能。
谢怀恩挑眉,没再与他争辨:“高相认为是就是吧。”
他的箭造型别致独树一帜,更难得的是一枝耗资十两银,难免有人见猎心喜,盗一枝留着把玩。当然,射出去那么多,也不可能每一枝都找回来,所以偶尔被人捡去一枝两枝也不是不可能。
“谢公子,你知道这场大火是由什么引起的吗?”高茗欣并未与他兜圈子,直接开始询问。
“相爷,那箭虽然是我们公子的,可小人敢以性命担保,绝对不是他射出来的!”清风跳出来竭力分辩。
“清风~”谢怀恩微微一笑,语气平淡:“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可是,他们冤枉公子……”清风急得面红耳赤。
“别胡说,”谢怀恩挑眉一笑:“高相爷是一代名相,岂会胡乱冤枉于我?”
只是一个丫头,哪值得他出手?
高茗欣身为相爷,也不至于为一个丫头得罪他。
“怀恩,”萧轻尘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对事情的严重性还未有足够的了解,只好趋前一步在他耳畔低声解释:“高台起火,坠儿身亡。”
“哦~”谢怀恩惊讶地抬头:“难道是有人在远处向台上射了一枝火焰箭?”
这么说,林俭形色匆匆,为的居然是寻找坠儿?
事情似乎有点意思了——她一个小丫头,哪来这种资格,使林俭这种绝顶高手隐姓埋名,自甘为仆,装聋作哑地藏身高府?
“那么,谢公子可否解释一下为何不参加庆典?”高茗欣没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问话咄咄逼人。
“高相爷~”
“请说。”
谢怀恩静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晶莹通透。
“我在洗耳恭听。”高茗欣抑住心底的不悦。
他什么意思,叫住他却不说话?
想提醒他别忘了他显赫的身份,从而以势压人吗?
“你怎么确定躺在这里的那个女子,就是坠儿姑娘?”谢怀恩盯住他,语速很慢,却象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头,激起了千层浪。
高茗欣怔住,瞳孔急剧地收缩:“什么意思?”
“台上五人,失踪的只有坠儿一个。”萧轻尘苦笑。
谢怀恩先是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嘲弄地望向高茗欣:“所以,高相爷据此推断,死的这个一定就是坠儿?大邺的所有衙门,平时也就是用这种方法断案?”
当!
很好,他一句“大邺的所有衙门”,激起在场众人的爱国情绪,无数人横眉立眼,怒视着他。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他现在早已千疮百孔,死无全尸。
“现场,有坠儿的玉佩。”萧轻尘硬着头皮,顶往从四面飞来的乱箭,认命地继续解释。
谢怀恩冷笑,忽地解下腰间玉佩头也不回地扔了出去,嘴里跟萧轻尘说话,眼睛却望着高茗欣:“现在,捡到玉佩的那个是不是就是我谢怀恩?”
江湖篇 004 箭拔弩张
004箭拔弩张(2057字)
高茗欣是何等样人?只不过因为事关坠儿,才会乱了方寸。谢怀恩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还不会反省检讨,也妄为当了这几年的少年丞相了。
于是,咬着牙一番细查下来,诸多疑点慢慢浮出水面。
首先,如果真是谢怀恩临时起意想要报复坠儿的话,他明明只射了一枝火焰箭,这场火来得未免太过凶猛了一些。后来回想,一致认定,火焰烧出的庆字,应该是处心积虑,用以掩人耳目,拖延时间的。
第二,做为起火点的高台,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其中许多木材还是临时从书院的后山伐来,并未干透,没有助燃物是不可能烧得如此迅猛而狂烈的。
火虽然来得急,可是因为扑救及时,加上人多力量大,燃烧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现场依然完整,事实一目了然。况且,盈荷讲起火之初她亲眼见到台面塌陷,坠儿在她眼前消失。
所以,第三个疑点来了:高台下面是用原木搭建的架子,挑高了一丈有余,有足够大的空间,就算坠儿掉下去后摔昏了,不能自己逃出来,不幸被火神肆虐,也不至于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被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