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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忍吧。”皇帝微怜地叹口气:“都怪朕。让你受苦了。”
还真是受苦了,但听到皇帝这么说,她也不能再给脸不要脸啊。兰西只好勉强笑笑:“应该的……所幸小家伙没事。”
皇帝尴尬地笑笑,伸手按住了她小腹:“现在还感受不到。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一点?”
“臣妾也不知道啊。”兰西的脸微微一红,她突然觉得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朕和你的孩子。”皇帝抬起头,眉目含笑,道:“朕很想早点见到这小家伙……”
兰西也点头,心中却犯起了嘀咕:这到底是谁的孩子?要说是她的,也没错,毕竟整个受孕的过程都是她体验的,但这个孩子和她自己又没有血缘关系,就遗传来说完全是皇帝和武初凝的子嗣。
之前她拎不清自己的灵魂和武初凝的身体结合时到底算是谁,如今便也只好接着弄不清这孩子算谁的。前阵子她一直觉得这是她替武初凝生的孩子,但现在却有了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她和武初凝不可以是同一个人呢,这个大胆的想法跳进她脑海里的时候,她连口中中药残余的苦味都忘了。
如果她的灵魂和这个身体可以完美的契合,就当这从来就是自己也可以啊。
她的心脏跳得益发激烈,皇帝却看出了蹊跷,道:“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兰西忙摆手——再敢不舒服她就得被装进玻璃匣子丢进恒温室看管了,哪还敢“不舒服”:“没事,臣妾只是发发呆。”
“有心事不能和朕讲吧?”皇帝淡淡一笑:“无妨,杨夫人今儿听说你身子不适,也求请要进宫探望你。不能和朕说的,你大可和娘家的姐姐聊聊。”
“陛下不怀疑臣妾和姐姐会说什么?”兰西心中一喜,却紧跟着又是一忧——皇帝对武初融不放心,她也是知道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让她进宫就会有把握。再说,你是朕的妻子,若真有什么和朕有关的事儿,你会告诉朕,对不对?”
在他的目光下,兰西虽然心道不一定,但表面上却还是含羞带俏地垂了头,轻轻颔首。
皇帝亦带着几分宠溺拍了拍她的脸颊,兰西却突然想起一事,道:“长公主来过了。”
“她要干嘛?”皇帝眼睛微眯一瞬,道:“是要你帮她忙吧?”
“嗯……长公主不喜(…提供下载)欢卢家驸马。”
“这朕来管。”皇帝截断了她的话,低声道:“卢家的事儿,你不要掺和。不然有人要说闲话的。而且……怎么说呢,你现在也不适合担心什么有的没的,好好养胎是正经。”
“求陛下让臣妾下去走几步活动一下吧,就走几步,臣妾连这寝殿都不出还不行吗?”兰西顿时苦了脸:“臣妾像虫子一样在榻上呆了一整天!人都睡软了。”
“你再躺两天吧。”面对她的要求皇帝似也是不愿招架的:“朕还有折子要批,就先走了。咳,你就别想什么虫不虫的,过两天身子调养好了再出去,朕陪你看荷花,好不好?”
“您答应臣妾的什么时候做到过。”兰西郁闷,低声嘀咕,皇帝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叫道:“翠微,看好皇后娘娘,不要让她乱走,否则拿你是问!”
本宫要真是个玻璃美人你的孩子昨天就没了好吗?!兰西很想冲皇帝的背影吼这么一嗓子,而现实却是她只能乖乖躺在榻上,让翠微心疼地把她的被子掖得更严:“娘娘,您就死了这条心吧。好好歇几天有那么难吗?奴婢们能坐一会儿都得念佛呢。”
“让你坐一天你还能念佛吗?!”兰西苦闷道:“你给本宫拿本书翻翻。”
“看书多费神啊。算奴婢求娘娘了,您不能消停点儿吗……”
好吧是我不消停,兰西负气地裹了被子,朝里一转身,宁可面壁。可翠微的叮咛又响了起来:“娘娘您别这么大动作,当心动了胎气……”
胎气什么的还真是一种神妙的东西啊。兰西按着平坦的小腹,怎么都觉得里头的小家伙乖巧得很,哪儿有叫她这个做娘的受苦的意思呢。
但这话同别人却又是说不通的。第二日武初融进宫,兰西一声“姐姐”还没叫出声,就又被她按回了榻上:“娘娘您也太不小心了!陛下是男人不清楚,孩子在您腹中难不成您也不清楚吗?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原本伺候在一边的宫人们听了,相顾看看,便一个接一个出去了。皇后已经因为这事儿挨了太多人说,便是泥人儿都差不多该发那点儿土性子了,她们可没人愿意去当那个惹皇后炸毛的倒霉鬼。
兰西心中哀号一声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才勉强而干巴地笑道:“该不会有事。”
“‘该不会’是不行的,要‘万不能’!”武初融纠正道:“这个孩子的生,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您……可清楚?”
兰西默然。许久才点了点头。
“如果有这个孩子,就算武家垮了,陛下也会高抬贵手留下一线生机的。”武初融眉目间划过一丝怅然:“算是我求您好吗?我知你心好……以父亲现在的作为,连同旁支和仆役,武氏家族里头这四百多人……怎么说呢,若是陛下留情,大概可以统统流徙;而若惹了陛下恼,一个都逃不掉啊。你连武砚一条命都不愿伤,难道能看着这四百多人尽数死去么?现在你用初凝的身子;他们可都是你的宗亲族人。”
兰西心知武初融劝人的功力极是强大,便老实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清楚的。我知道错了,你也别再怪我好吗?”
“那我也便不说别的了。”武初融顿了一下,道:“你自己清楚孩子对女人的意义便是。”
兰西讪笑:“是啦……听陛下说,昨儿府中乱得一塌糊涂,是怎么回事?”
“兄长的脑袋有点儿问题。”武初融毫不避讳:“你应该也知道了。他死活喜(…提供下载)欢那个兰麝,给了他也就罢了,还非要明媒正娶。这京中那么多王公贵戚家的小姐,他想要也总是能求到的,干嘛非要盯准了个歌姬?父亲早就对他行事不满,昨儿为这事就吵了起来。”
“可是我记得他是很尊重父亲……嗯,太师的。”兰西一顿,改了口。
“你怎么叫都不碍事。”武初融笑笑:“陛下让他当官了,他就自以为了不起了,这还不简单?干出的都是什么事情呀,把卢驸马给判了个死罪——这不是找着给父亲树敌么?还好那证人翻供了,这死罪自然就判不成了,可卢相国和父亲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呀。”
兰西听到这话,便晓得武初融还不怎么了解京内的事儿了。卢相国和武太师那梁子迟早是要结的,武瀚墨也不是给脸就上头的性格,这些事背后多半还有安排,只是武初融有些粗心,又始终在外,才没注意到罢了。
“对了,”武初融正了颜色,一双美目左右瞟瞟,突然压低声音道:“父亲有和你说过母亲的事情么?”
“母亲病了。”兰西不知武初融有多少了解,便只说了一句,等她下文。
“那……”武初融勉强笑了一下:“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
“话说一半,最惹人讨厌!”兰西假作无事,笑了出来:“你何不说全了?母亲是疯病,我见到了——是这事么?”
武初融面有难色,摇了摇头,好一阵子才道:“罢了,不说也罢……娘娘好生歇着吧,妾身和翠微聊聊去。”
“哎……”兰西伸手拉住她的袖子,问道:“武砚怎么样了?”
“他?”武初融笑笑:“他答应出家了。他那妹子留给我带去将军府当随身丫鬟,我的兰麝给兄长。”
“……”兰西一怔,点点头,笑道:“多谢姐姐,您要是有事要嘱咐翠微,我就不多说浪费时间了。”
望着武初融出去的背影,兰西心里头又压上了一块石头。这女人的心机有多深,她不晓得,但她办事的手法确实老辣——武砚就这一个妹子了,只要她控制着那叫武雪的小姑娘,武砚就不敢乱说乱讲。如若她对武雪好,只怕武砚还得报她的恩呢。至于把兰麝扔给武瀚墨,此事也处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