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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去侦破太后为什么而死的案子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现实意义,但不做这个现在还能做什么呢。再说,通过这个案子,应当可以株连到一个人,一个她视为心腹大患的人。但想要让涉案人员主动咬出那个人来,还是需要一些问讯的技巧的。
“本宫想知道,太后的手划破之后还碰触过什么东西——尤其是刚划破的时候长时间碰触的东西。”
刘尚义想了想,回答:“太后娘娘划破手之后自己先吮了一下手指,然后便道没有关系了。再然后……文淑媛来了,打发走了她,太后就用牛奶泡手,泡着泡着突然就不行了。”
“多半是牛奶的问题咯?”兰西的问话用了几乎笃定的口气:“那牛奶是谁准备的?”
“宫女柔香去厨房拿来的,然后是华衣端进来,最后奴婢进给太后。可是娘娘,那牛奶在给太后泡手前,是要有宫女试喝一口,确定无毒才能……”
“你是在为自己摘清么?”兰西盯住那双在烛光中闪着某种光亮的眼睛:“你要知道,世上有些毒药,只有直接进入血液才会发作,吞下去是不会有任何不良反应的。否则被毒蛇咬伤的农人也不会用口去吸出毒血了!”
“……可那泡手的盆里头也镶了银饰,若有毒,银子会变黑……”
“银子只能检出砒霜来。”兰西轻笑:“本宫在娘家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了。否则皇宫里头只要给每位贵人发一双银筷子就够了,何须再用奴婢检验餐食中是否有毒?”
她一直盯着刘尚义观察,在回答她的问题时,刘尚义虽然镇定,但眼光确实有微转,且是朝斜上方瞟去——那部她在办公室的电脑上偷偷看的《Lie to me》真是好东西,凭借这个,她基本可以断定刘尚义有什么东西在瞒着自己。
也许这会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兰西想到这儿,嘴角不禁慢慢上挑了一点。她本来只是想得到一些线索,只是因为刘尚义嘴紧才先问她的,但没想到刘尚义表现出的某些东西似乎远比“线索”更重要……
“那么奴婢没有什么好分辨的了。”刘尚义的声音仍是平稳,只是广袖掩到手部的位置似乎有轻微的颤动:“奴婢也只知道这些,请娘娘严查吧……该是无辜的人,总会是无辜的。”
“本宫没那个本事啊。”兰西瞥她一眼,微笑着半转了头,这样她仍能看到刘尚义的表情,却不会显得咄咄逼人:“陛下说,本宫自查就是了……他不愿声张的话,本宫也找不到人协助。那样岂不是太麻烦了。但总是要给陛下一个交代,若不能找出真凶,包括尚义你,那两名宫人,还有膳房准备牛奶的,给宫里头送牛奶的……这些人统统都会意外身亡,造下的杀孽不也太重了点儿么?”
“陛下……是那样的人吗?”刘尚义的左边眉头微微一跳:“这样冷酷?”
“他是皇帝,而被下毒的人是太后啊。”兰西转正了脸,盯住刘尚义,笑意在她脸上抽丝般一点点隐去:“尚义,若是不说实话,牵连这么多人,你可忍心?”
“奴婢……”刘尚义额角在烛光下反射出亮光,那应该是薄薄的一层细汗。但她开了口后却不再往下说,或许,是在踌躇……
“尚义不妨多考虑考虑。”兰西淡淡一笑:“现在本宫要回去太后灵前呆着了,要在这儿等陛下过来。尚义可以明日再给本宫回话——顺便,拿那封信给太后的人是不是陛下那边的人?”
刘尚义一凛,答道:“是陛下那边的吴内侍……娘娘怎么知道?”
“猜到的。”兰西微笑,道:“本宫先过去了,尚义也回去好好休息吧……其实,若是下毒的人是特定的某些人的话,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再不提起,你说呢?”
她转过身,正打算朝着太后的牌位那边走,身后便传来了刘尚义的呼唤。就在这短暂的一刻之后,她的嗓子竟然突变得又干又哑:“娘娘,且慢。”
兰西转过头,微笑道:“想清楚了?”
刘尚义点了头,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清楚,然后双膝砸地,猛地跪在了兰西面前:“奴婢……奴婢说。娘娘,在牛奶中下毒杀害太后的,是奴婢……”
这个答案却出了兰西的意料。她原本以为刘尚义只是个知情者。毕竟,看刘尚义的面相,怎么都是个忠厚老实的女人,怎么也不像是能做出如此精密谋杀计划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杀害太后?”
“为了报仇。”刘尚义的眉目恢复了从前的疏淡,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必死了,但却似乎正是这种确知让她变得格外宁静。
“报仇?”兰西益发困惑:“太后曾经伤害过你么?报仇的话,又何须……”
“娘娘想听这个故事么?”刘尚义微微扬起了头,一行晶莹的水线从她眼角滑下:“娘娘若是想知道,奴婢就说,若是没那个心思,就请娘娘直接赐死奴婢……奴婢无怨。”
兰西扫了一眼宫漏,估摸时间离皇帝来交接班的后半夜还有一阵子,便道:“你说说看。”
“这是个老故事了。宫中每隔五年招一批人,放一批人,奴婢……是二十九年前进宫的,娘娘,您看,明年又该招新宫人啦——那时候奴婢算是新宫人里头年纪最大的,知道事情也知道得早,还算是同一批的女孩子里头顶尖儿的聪明驯顺。经了新宫人培训之后,各宫室挑人,奴婢便被留在了礼仪司,好接着训下一拨儿小宫人。”
随着她的讲述,刘尚义的脸色在慢慢转变。那种见惯千帆的淡漠已经一丝一毫地被骄傲所洗去了,或许她在讲述中想到了自己那些青春的岁月,那些因为年少而有着单纯欢乐的岁月。
“下一拨儿来的宫人里头,也有个姓刘的姑娘,她可生得比奴婢好看得多,论性子,更是柔顺恭敬地没有话讲。莫说奴婢了,就是礼仪司的老姑姑们都喜(…提供下载)欢她喜(…提供下载)欢得不得了。后来有个姑姑把头上的金钗子丢了,奴婢就半夜去她教育新宫人的地方找。可恰巧又遇到了刘姑娘,只她一个人,深更半夜还在那儿站着练身姿。奴婢和她说了几句话,她便帮奴婢找,两个女孩子家,大半夜地在一起干活儿,难免聊几句。一来二去,她便认了奴婢当姐姐……”
兰西听到这儿,已经醒悟。那刘姑娘应该是被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所妒杀了,但她从没见过后宫的记录中有个姓刘的妃子……
“后来奴婢选到了皇后身边,啊,就是现在的太后。之后便不知道这刘姑娘被分到了什么地方。直到有一天,皇后娘娘让我去给一位宫女送麝香断珠汤喝,奴婢才知道,这刘姑娘被分去伺候先帝,此时已经承过一次恩了。”
“但奴婢这妹子,她那么柔顺的人,此时却坚决不喝这汤。只说她在家时有瞎子给她看相,说是定当生个贵子,她怎么能自己绝了自己的希望呢。她又道,先帝欢喜了她一次,便早就把她丢到脑后了,她成不了妃嫔,不会威胁皇后的地位,最多只生下这么一个孩子来而已,求奴婢和皇后娘娘好好说说。皇后听后果然不再为难她,但没过几天,皇后也说自己怀喜了。”
听到这儿,兰西脸色不由大变。
57、二十年前 。。。
她猜到了。
刘尚义瞥了她一眼,淡淡笑道:“娘娘果然聪明……奴婢是伺候皇后的人,日日在她身边呆着,怎么能看不出她那身子是真是假呢。但先帝却不知道。他每日散了朝会便来陪着皇后娘娘,至不济也要说几句话才走。想来,他是非(…提供下载…)常在意这个孩子吧。皇后娘娘也会伪装,那刚刚结出的梅子多酸啊,娘娘一吃便是一整盘儿,奴婢们在旁边看了都倒牙。先帝却高兴,青梅子成筐成筐地朝宁致殿送,后来皇后吃不了了,便叫奴婢们也吃,好叫先帝高兴。奴婢便偷偷攒了拿给那刘姑娘——顺着皇后的意思,她已经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头了,每日里除了宁致殿去个人,给她送些食水再打扫一下之外,连一个外人都见不到……”
“这送食水的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别人。奴婢掐着日子,她差不多也该临盆了,就主动找另一个送食水的宫女说,她若有事这任务就交给奴婢来好了……也算是想给自己这义妹帮些忙吧,旁人总不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