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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心却更加不安,总觉得她脸上的笑容说不上有多欣喜,却有几分凄楚,几分视死如归的坚定。
从翠儿嘴里我没问出什么,我也曾旁敲侧打地问过海棠,诸如“翠儿开心吗?”,“那个福茂长得什么样子?”之类的问题,可我每次问,都能成功地勾起海棠对我婚事的担心,小脸一皱,又开始唉声叹气,老生常谈:“小姐你转眼就十九了,终身还是没有着落,要不我去找找叶大娘,让她老人家找个合适的时候向王爷提提,我看王爷是想不起来你了。”
他这辈子都想不起来我才好呢!听了海棠的话,我吓得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说:“你可千万别多事,哪有女子急着嫁人的,还不让别人笑掉大牙。”
除去隐隐的担心,我天天过着如梦如幻的生活。我和莫漓常常是一壶清茶,闲谈几个时辰。他谈吐平和,将这个时空的名人古迹娓娓道来,让我心醉神往。而大多数的时候是我在夸夸其谈,他只做一个耐心的听众,不时微笑点头。我如竹筒倒豆般地将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我的演讲由动画故事,到金庸琼瑶,再到现在的诗词歌赋逐步升级。我给他背诵我最喜(…提供下载)欢的诗句,李白的《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陆游的《卜算子》“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我有如神助地将白居易的《长恨歌》、《琵琶行》和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等长诗从头到尾流利诵出,连个奔儿都没打,要知道上学的时候,我还背的磕磕绊绊呢!我还给他讲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什么汉武大帝、贞观之治、明朝那些事儿、清军入关、康乾盛世加上杨玉环、岳飞传、武则天正文野史一锅烩…………有中国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化托着我,让我指点江山,口吐莲花。我如一个急需表扬的孩子,炫耀地将所知道的最美好的东西搬到他面前,只为得到他一个赞扬欣喜的眼神。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鼓噪了,都快赶上春好了,呐呐住口。他就温柔地看着我,鼓励我再说下去,或是轻声问一句:“还有吗?”我便如打了鸡血或上了发条一样,接着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直讲到星河欲睡,月上中天,远远见海棠提着灯笼四处找我,才一溜烟地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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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风波
这一日早晨,我闲来无事,用撒了玫瑰花瓣的清水淘洗满头的青丝,听到海棠在边上说:“王爷都去了好几日了,听说今日就回府呢!”她声音欣喜雀跃,我却因为提到上官毅而烦闷不已。懒懒的“哦”了一声,继续洗我的头发,心情却沉到谷底。
这一个月来,卧日日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每个夜晚口角含笑地进入梦乡,清早也会笑着醒来,只觉万物生辉,生活竟是这样美好。连海棠都看出我的改变,惊喜地对我说:“小姐怎么最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只觉小姐生得美貌,现在越发看不够呢!”我只微笑不语,是谁说的,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丽的,同时也是最愚笨的。一日我哀叹:“怎么夏天还没有过去?”
海棠正在擦桌子,闻言道:“小姐怯热,所以怕过夏天。”
“不是的,”我望着屋外的艳阳高照,幽幽道:“夏天白日太长,何时才会天黑?”说完扭头看到海棠张着嘴吃惊地看着我,自己也觉得太矫情了,忙将脸孔藏到手心里。
不是不担忧,心中总是有根刺。我如一只鸵鸟将头扎在沙堆里,不敢正视现实,现实是什么?我们会有未来吗?我想都不敢想,那个伤口上已结上了茄,我故意忽视它的存在,只当那是一块好肉。我如得了绝症的人,明知要死的,越发要挥霍仅有的生命,享受不该属于自己的幸福。如果这只是一个美梦,就让我沉溺在梦中不要醒来……
而今日,乍从海棠嘴里听到上官毅的要回府的讯息,一切美好的伪装灰飞湮灭,华丽的外衣如被撕开一角,露出破败不堪的棉絮。我如被午夜钟声打回原形的灰姑娘,仓皇地发现自己不是什么高贵美丽的公主,只是陋室里的厨娘。
我一下意兴阑珊,勉强擦净头发,望着外面的蓝天发呆……
黄昏,我正要到大院找海棠,然后与她一起去大厨房吃晚饭。海棠这几日异常忙碌,还有几日春好她们就要完婚搬出内院,住到外院的新房里了。出门之际,见到海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叠声说:“小姐,小姐,不……不好了。”
我扶住她,替她拍着后背,“慢慢说,出什么事儿啦?”
她带着哭腔告诉我,“是……是翠儿,和外院的连丰要逃跑……被云夫人和月夫人的人抓了回来,这会儿绑在大堂前的院子里,云夫人和月夫人正要发落他们呢!”她一口气说完,呜呜哭了起来。
我一听,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指给翠儿的福茂果真不是与她私会的小厮,看来这个叫连丰的人才是翠儿的情郎。我一跺脚,暗自埋怨自己这些日子光顾及自己的快乐,忽视了翠儿的问题。拉起海棠,急忙赶往大堂前的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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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立威
到了那里,才发现府中的下人仆役全到了,婢女仆妇在左,家丁小厮在右,黑压压地站了一院子,周大娘、春好她们都在,面色悲戚地垂头站着。翠儿和连丰被五花大绑,披头散发地跪在院子中间。云夫人、月夫人坐在树下的椅子上,旁边站着她们的贴身奴婢。我一看阵势不对,扭头小声对海棠说:“快去请叶大娘。”海棠会意地疾步而去。
云夫人正在中气十足向下人训话:“把大家召集来,就是让大家看看这两个贱/人的下场,江陵王府一向府规甚严,不想被这两个奸/夫/淫/妇毁了王府的清誉。今日必将严惩不贷。”
“是啊,姐姐是该严惩他们以儆效尤,”旁边的月夫人剔着鲜红玲珑的长甲悠悠开口:“不然今儿这个跑了,明儿那个私/奔了,王爷追究起来会说姐姐制下不严呢!”
经月夫人一说,云夫人越发威风得意起来,整了整裙幅,端正做好,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被她看得低垂着脑袋。云夫人满意地看到大家畏缩的目光。旁边仆妇递过茶盏,她慢悠悠地接过来,以茶盖轻抹茶叶,四周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只闻得她轻啜茶水的声音。半响她方开口:“你二人可知罪?”
连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额头沁出鲜血来,“都是奴才的错,请夫人放过翠儿。”
旁边的翠儿泪流满面地分辨,“是奴婢的主意,要他带我走的,不关他的事儿啊!”
云夫人冷哼一声,将茶盏递给旁边的妇人。“看不出你们二人倒是‘情深义重’。你们不是要私/奔吗?好大的狗胆,做出这样下作没脸的事,还敢争着抢着说是自己的主意。放心吧,不用争,一个也跑不了!”说道最后已是柳眉倒立,声音徒然森冷。
她每说一个字,我都心就往下坠一分,只盼了海棠快点将叶大娘领来。还好,海棠拉着叶大娘脚不沾地一路小跑过来。叶大娘年纪大了,被海棠拽得气喘吁吁,来到跟前勉强稳住。海棠偷偷溜回我身边,冲我点点头,我一下子放了些心,叶大娘是王爷的乳母,她的面子两位夫人还是要顾及的。
未等叶大娘开口,月夫人抢先说道:“叶大娘来得正好,姐姐和我也正要派人去请呢。王爷让您掌管府中事务,如今府里出了这等有辱门面的事,叶大娘事前一点儿风声也不知道吗?”
这个月夫人也真是厉害,一句话将叶大娘开口求情的话堵了回去,还扯出叶大娘的失职之责,很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叶大娘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为救二人只能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躬身说道:“确实是我年纪老了,一时疏忽,若早知他二人有情,也不会将翠儿指给福茂……”
“这是怎么个话儿呢?”月夫人并不看叶大娘,只对着阳光比着指甲细看,似笑非笑地说,“如此说来,他二人私/奔竟是叶大娘一手造成的。”她又“嗤”地一笑,收回玉手,“叶大娘不用自责,这府里的事一直让您操劳,您老身子不好,精神不济,也该享享清福了。以后这一干小事儿只让我们姐妹操心吧,大事再向您请示主意,请您来做主,您看可好?”说着站起身,连拉带让地把叶大娘按坐在下手的一张椅子上。
我这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