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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听了楚笑寒的话,冷冷地瞧过来一眼,不知是否愤怒,只听他说:“本宫真是听不下去了,就这样的证言莫非还要治本宫一个谋害自家兄弟的罪名么?”
胤祥亦是冷冷地瞧了胤礽一眼,说道:“弟弟也是听不下去了,不过为着一桩小事,竟然要弄到羞辱自家兄弟,害得他含恨离世。不知道二哥能不能说说,到底在生十八弟的额娘——王常在的什么气啊?莫不是,王常在太似某人,二哥身为大清堂堂的太子爷,所以一个不够,还想再要一个?”
康熙皱眉道:“胤祥,当着大家兄弟的面,说什么胡话?”
胤祥挑眉道:“皇阿玛,儿子是在说胡话吗?您觉得儿子当真说的是胡话吗?”
胤禛猛地站起,对着胤祥喝道:“十三弟,你真是糊涂了,快些收回那些无礼的说话,求皇阿玛恕罪吧。”
“我不要皇阿玛恕罪,我只求皇阿玛将我问罪。”胤祥毫不在意地狂笑着。
康熙微微拧紧双眉,而胤祥周围的那些皇子俱都莫名其妙但又默默地看着胤祥,胤礽则有些紧张。
胤祥笑嘻嘻地说道:“在科尔沁草原上、行军途中,是儿子百般阻挠二哥,让二哥无法接近安插在那人身边的一众探子,所以,二哥才……太子才派人在皇阿玛帐外监视窥探,怎料,四哥眼尖认出来是二哥的人……哈哈哈哈,气得皇阿玛把大哥从京城调来。大哥向来与二哥你不和,自然做起事来是事必亲躬,下手彻底狠毒,将二哥手下的人抓了起来,一个一个地酷刑折磨,弄得二哥只好铤而走险,居然亲自入夜后在皇阿玛的帐外窥伺,这才引出一场热斗,真是令人扼腕。话说回来,其实,我们兄弟几个都知道二哥到底在窥伺什么的,不是吗?”
康熙脸色大变,怒哼了一声,说道:“胤祥!”
哪知胤祥还在冷笑,旁边的胤礽竟然仰天大笑起来,这笑声倒让康熙怔住了,胤礽笑毕,方道:“皇阿玛,您让十三弟说,说下去。其实,这事儿大家伙都晓得,偏要藏着掖着,装模作样地寻些不轻不痒的罪名来说话,儿子也当真听不下去。胤祥,你说,继续说。我道那日为何你专门来寻我说话,明明对我向来疏远避离,还以为是皇阿玛训示解释了敏妃的薨殁内情后,十三弟你知道错怪了二哥,特来道歉的呢,却又怪的是拉了我半日,说些不咸不淡的无趣话……原来竟是为这,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胤祥亦是笑了起来,原本清淡典雅的气派消失无踪,尽是痞笑:“二哥,你不再动辄开口闭口的本宫,听着倒是顺耳不少,胤祥忽然觉得你突然顺眼起来。嗯,原本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我怪的,这天底下,也不过一个人!”
康熙坐在高座上,半日后吐出一句:“这么说,你们两个倒是在怪朕了。偏怎么就是你们两个呢?”
偏怎么就是你们两个呢?两个他最心爱的儿子?这十年来,最疼惜、爱护、照顾、时时刻刻都放在心尖儿上的两个儿子。皇帝的语音里说不出的疲惫,满满的都是失落。
胤礽忽地站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正常地咯咯笑着,神志涣散地喃喃说:“皇阿玛,对男人来说,世间最大不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对我们女真族人来说,更是如此!否则,当年太祖怎会为了东哥格格打遍女真各部,更征讨蒙古呢?杀父之仇姑且可以放下,但夺妻乃是奇耻大辱……当日,你既已放手,而今,为何……为何……为何要反悔?给儿子这样一个侮辱?”
康熙全身震抖,伸出手指道:“你……你……今日没有外人,当着你众兄弟的面,朕便提醒你一句,夺妻?究竟是谁夺谁的妻?”
胤礽猛地挥动右手,低低吼叫道:“当着众兄弟的面,儿子也问一句,二十七年前,她什么都不是!这宫女,本就供皇子随意享用!皇阿玛,你问问,老三看中了景仁宫的陈绪儿,直接纳为妾侍,有没有提前来问过您?老四动那钱兰欣的时候,又有没有问过您?老七在他额娘成嫔那里试了几个宫女,他说没说过?老八原来府里那二十几个妾侍,有多少个是从这宫里带走的?便是而今那张仪儿,本也是钟粹宫的宫人!哪个不是先斩后奏?……当年,皇阿玛不正是悔了那一夜的错,这才毫无封赏,由得她做那无品的杂役宫女,便是赏了儿子的意思吗?可是……可是,怎么,怎么突然又转了心意!生生夺了她去!”
胤礽说到这儿,忽然又哈哈地大笑起来:“皇阿玛,儿子夺了您的妻吗?还是您夺了儿子的妻呢?这笔糊涂账,我看是算不清了,根本算不清了。皇阿玛,您有那样多的女人,年年选秀,三千宫人,还有南巡北幸各王侯公爵敬献,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跟儿子抢一个宫女?”
正文 点滴芭蕉心欲碎
忽然腾地一声,一个青色人影站了起来,只见他双手握拳,额头青筋毕露,楚笑寒软软看去,正是胤禩。
胤禩怒道:“二哥!你说这话,实在让弟弟听不下去!由始至终,你眼里有没有过我这个弟弟?你做这些事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顾念到一分一毫的兄弟之情?”
胤禟淡淡地跪在地上说:“八哥,在他太子爷眼里,哪会有什么兄弟呢,太子爷刚才也说了,十八弟也不过是个低贱宫人生的,瞧在皇阿玛份上才承他太子贵眼放低了多看那么两次。何况八哥也是他太子口里无品杂役宫人所生的,所以瞧了十八弟的下场,可不就知道八哥你在他太子眼里是什么了么?”
胤礽悠悠然地掉转头,看向胤禩,神色里不知是什么含义,半晌他微微地笑了起来,在灯光下如此粲然笑开,端的是一派潇洒风姿,果然迷人,只听他说:“嗯,老八,我一直在想的,确实一直在想的,要是没有你,一切一定会完全不同。当年我一个手软,哪知今日养虎为患!你装得一派温和谦然,其实下手狠毒完全不下于我。本来么,我们就是兄弟。该当如此,该当如此。只是,我是没想到,你连你额娘都下得去手,二哥佩服!实在佩服!”
胤禩微微偏头,一脸的惑然和愤慨:“我怎会对额娘下手。二哥你说什么,胤禩完全听不明白!”
胤禟则在一旁冷笑着说:“太子爷莫要引开话题去。便是拉上我们全部兄弟,与你同罪,只怕也难说动皇阿玛让你脱释。”
胤礽冷冷道:“拉上?引开话题?需要本宫这样做吗?胤眩愕男乃迹竟宄煤埽回缝恚隳侨栈涣宋宓艿囊竟奶啵杓评芄寸┬氖拢竟睬迩宄闶侨ニ暝谀阕愿龆嫩≡岸曰拾⒙杲髦裕恳桓鲎直竟贾溃灰竟丝趟盗四闾控范G,你故意使了王福儿那宫女来送死,挑起王常在跟本宫的纷争,而后拿了本宫的腰牌谴开那接生嫲嫲,本宫也心里有数;胤祺,你假装无意宫中纷争,其实时时将消息报与九弟,你道本宫不知?胤禩,你那日调制了滑胎之药逼你额娘喝,却在内药房配药时候大呼小叫故意放消息给本宫知道,本宫心里早就了然;胤禟,你交结布穆巴、普奇等人,意图刺杀本宫……”
楚笑寒只觉额头更加疼痛起来,那腰牌,果然是,是胤禛拿的。⑤①中文网他却装成那样无辜的样子说:我没看见。一如当日,当自己质问他是否设计自己去了胤禩府里,他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没有的事!更是能在自己问,为何带自己去青海扎藏的时候,说:你求我,我才带你去的!
胤禩为何说:四哥做事,再难解的局,都能轻松解开……原来,这样说的话,那七星湖边,那千里松林……他是故意灌醉自己的吗?那么,他又有何用意呢?必然是有用意的吧?他费了那样大的力气,笼络自己,为了什么?也是为了今天这个局吗?
胤禩也说,难怪,难怪,便是四哥怎样害你,你还能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你道这是怎样的真心来着?!
东暖阁中,胤礽的声音还在响着,只是楚笑寒已经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了。整个人软软地倒在金银线绣金龙的夏季丝织锦纹地毯上,只觉得似乎是柳毅传书里面被抽筋剥皮的东海龙三公主。
龙三……你被抽龙筋、剥龙皮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眼前迷迷蒙蒙地,瞧见似乎有人抱起了自己,用力睁大了眼睛,眼帘里是胤禛的容颜,楚笑寒笑了笑,用尽了全身力气甩手打过去。
“啪”的一声,如此清脆的一巴掌,回响在殿阁内。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楚笑寒挣扎下地,跌跌撞撞地走到似乎还在呆怔的胤礽身边,说道:“你,笨蛋!她根本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