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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未说再见,但他知道后会终有期。从当初的失望,到后来的恨。他怎么能轻易放过她呢?
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那么,十年后,他回来了。他会把自己承受的痛苦一一加诸在她身上,让她后悔当初的出卖。
然而,真正见到她,看到她清瘦憔悴的熟悉面容,倔强的眼神,他早准备了一肚子狠毒的话一句也没说出来。他甚至期待她能解释,说当初她只是被迫所为。那么,他便可以从从容容、理直气壮的原谅她。
机会只会给一次,是给她的,也是给自己的。
雷默集团。
会议室里亮着灯,木信与公司的头头们在严肃的交待着什么,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的几个正襟危坐的男人,也不时提出几句问题。木信跟他们商榷着细节,结束时,又拿拟定的文件给他们签。
尚云面朝落地窗,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张画,一眼就看得出那是一张撕碎又重新拼凑完整的画纸,画纸已发黄,发皱,被折叠的线角发毛了。
尚云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一角“月儿”两个字,一次又一次。俊眉紧皱,眼神里都是痛楚。
从江源回来后,他紧锣密鼓的让人查墨月去向,朋友龙子腾带来的消息,如荆棘条不断的笞打着他无力遮挡的伤口,一次次击碎他难以收拾的思维。
“尚云,你要我找的墨月已经查无此人。我托几个朋友去江源打听了,她的户籍早在十年前已从江源迁走。但周围几个城市,在十年里转迁户籍并且叫墨月的人只有两个:一个今年三十五岁,离异,有三个孩子。一个七十二岁,是海归华侨。这两人完全不符合你寻找的条件。至于墨家房产,早在十年前,就抵押给政府,将在后天到期。因为签有契约,政府不能在抵押期间把房产交给墨月以外的任何人。你想赎回房产,就只能参与两天后的拍卖会。”
迁走户籍?抵押房产?在“金夜凤凰”夜总会做啤酒推销。这是为什么?古尚云双肘撑在桌面,修长的手指插进头发里。心如乱麻。
拍卖会在两天后,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心里一片凌乱,各种猜测滑过思维尖端,又猛然刹车。
他不敢往深了想,因为那样的猜测,会让他更懊悔更痛苦。
这一切,古力言应该最清楚,想到这个人,他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敲门的声音响起。古尚云勒令自己斩断思绪,转过身来,把画纸小心收进抽屉里。
“进来。”
木信轻轻推开门,尚云背着光坐在椅子上,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从推开房门时,就已感觉到他的颓废落寞。
跟了古尚云三年了,他在桀傲冷漠的外表下,其实是个孤单的人。他的孤单,不存在于形式上,而是在骨子里。他是个节制的人,很多想说的话,很多想做的事,都在极力的克制自己。阿闲经常会错觉到尚云是一个神,天神般的心志力。一个永远不会放任自己松懈的人,永远不会说累的天神。相对他对自己的残酷,对下属却又很包容,了解下属的处境,关怀下属的家人。这些并不是他喜欢作秀,有些事甚至对方很久后才会知道。他的这种面冷心热,却也是尚艾悦职员们从法国追随他来中国的原因。
只是这样的人,注定要孤单,注定要辛苦。
“总经理,你还好吧……”木信特助神色担忧。回国后,尚云脸上笑容更少了。在工作上虽不减以往霸气,但他却敏感的嗅到他的悲伤。
这几年跟随他在商场打滚,上天遁地,哪怕被抛在巨浪之颠,也不曾发现他除了冷漠之外的任何情绪。他的沉稳冷静、遇事不乱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而现在,总经理是怎么了?
“交待清楚了?”尚云背着光,不留痕迹的擦去眼泪。
“雷默除古力言之外的五个董事都已表态,愿意维持原有股份。财产清查计划与实施文件也通过董事会同意,就等你签批了。另外一件事想跟你报备,古力言未参加董事会议,而且,他虽然愿意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却不愿意出席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想再去找他谈谈。”木信把一叠资料交给他,询问他的意见。
“不必了。雷默是他父辈创建的家业,也是他一生的心血,如果这几年不是沉浸在女儿去世的悲痛中,让元仕趁虚而入,雷默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虽然他缷下了董事长的担子,但他心里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雷默重振旗鼓,起死回生。所以,明天他会参加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含着咬嚼的力道。
“有道理!这老古董嚣张跋扈了半辈子,现在下台了,一定是觉得颜面尽失,不愿俯首称臣!真正关系到雷默的兴衰的事,不至于不会袖手不管。”木信点点头,不一会儿,奉上一杯刚泡好的红茶摆在古尚云手边:“总经理,阿闲说这红茶养胃,这段时间你酒桌上应酬比以往更甚,小心又犯胃疾。”
“木信,谢谢。”古尚云垂下眼睑,吹开杯里的茶叶,轻抿一口。
“应该的。”
“这声谢谢,也包括感谢你和阿闲对我的决定一如继往的支持。毕竟,法国才是你们天下,跟我回国,你们面临的挑战太多。”
“总经理,不要说这样的话。早在你救下阿闲的那一刻起,我们俩就发誓终生追随你左右。你在哪儿,我和阿闲就在哪儿。”
尚云放下茶杯,静静看着木信,脸上一片暖意:“有朋友如斯,夫复何求?”
木信微微一笑,又恢复忧虑:“总经理,恕我多嘴,回国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基业在法国,70%的人脉也在法国,回国等于一切归零。特别是冒险用尚艾悦换来这么一个空架子集团,如果雷默还未来得及恢复元气,对手公司“元仕”趁机穷追猛打,这等于陷入了进退惟谷的处境。”木信表情凝重,继续说:“如果你在这里过得开心也不枉这一番付出,只是,我们感觉不到你有半点开心……我和阿闲都很担心你。”
古尚云叹一口气,站起身伸出双臂给他一个友谊拥抱,有力的手掌拍拍他的肩膀,说:“看来你们为我想了不少。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放心,雷默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糟。”
稍作停顿,黯然道:“至于开不开心,如果没找回想要的东西,在哪都一样。”
木信若有所思:“总经理想要什么东西?”
尚云怔忡望着落地窗外,像是自言自语:“一个解释。”
解释?伤筋动骨地回中国,就为了一个解释?木信一头雾水。
古尚云蹙眉坐回椅子上,沉默半晌,转头正色道:“木信,这段时间你和阿闲的主要任务是帮雷默度过这个瓶劲。万事开头难,尚艾悦的大批人马注入雷默,人事方面必然大整改,这会造成部分雷默老员工士气消极。你跟阿闲辛苦一点,细心关注每一个部门的运作衔接与内部动乱。对内既要作好安抚工作,也要在必要时刻杀鸡儆猴。对外,交待公关部门备好资料迎接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公布我们的新理念,让雷默以崭新的面貌面世,迎得公众的信任和媒体支持。”
“明白!”木信舒心一笑,古尚云条理清晰的工作安排让他重新找到定位:“总经理,那我下去做事了。”
“嗯。去吧!”古尚云朝他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又叫住他:“木信。”
“总经理,还有什么吩咐?”
古尚云站起来,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温和道:“等忙过这一阵,我给你和阿闲放个长假,能相爱不容易,不要因为工作忽略了彼此!”
“总经理,我们……”木信一介汉子,脸颊竟现出一抹红晕:“我们整天都能见面,这样就挺好了。你为我俩做的已经很多了,现在我们只想为你分担些压力。”木信与阿闲是一对男性同恋,古尚云对此给予十足关怀与理解,让他们很感动。
“我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再推辞。好了,去忙吧。”
木信感激一笑,点头答应了。
傍晚时分,墨月又接到西凤电话,那时她额头正发烫。
“思云,你什么时候回C市啊?”省略了寒暄,直切主题。未等墨月回答,又机关枪扫射似的道:“上次我跟你说要告诉你一惊喜,但时间有限我卖不了关子啦。你知道吗?元仕招聘三名设计师哦,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在C市与雷默双雄鼎立的元仕集团啊。消息一发出来好多人都去报名应聘,仅今天就有几百号人,还有两天报名时间,依这个趋势看,我估计到后天起码有上千人了。不过话说回来,依元仕在整个华南地区的名气,有上千人挤破头去应聘也不奇怪,一个设计师能够进入元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