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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哼唧了一下,表示高舜决定得真随便,但是却也没有再出声反对。
高舜自将汪洋给捞出来后,就从没有提过他的监护权已经移到自己名下的事情。相信汪洋父亲那头也根本没发现这个情况,如果在汪洋十八岁以前,汪洋的父亲一直不行驶监护人的义务和权利的话,估计他大概一辈子也发现不了,汪洋的监护权早就被转移了。
而高舜不告诉汪洋这件事,是因为高舜不确定他的这种做法汪洋会不会喜欢。虽然汪洋一直以来都对他的那个家,他家里的父亲后妈和两个弟妹抱有极大的怨恨,就算明知道报复是把双刃剑,也要一丝不苟地将它们当成仪式,一次又一次地去实施。
一而再再而三,可能汪洋自己都没发现,他过去生命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憎恨他的那个家上,如果忽然之间,他被告知,他跟那个家一根毛的关系都没有了。他的第一反应一定不会是欣喜若狂。
两人间的氛围于是又开始变得微妙缓和,各自安静地咔嚓咔嚓吃掉大半个西瓜后,高舜忽然想到,他最近从汪洋父亲和母亲的两条线挖下去,都没有挖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而且在侯明兰第一次用李凤丽这个名字出现前,汪洋的三口之家和这个女人好像全无交集。
会不会是有什么细微的东西被掩埋了呢?毕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化成具体的数据的,于是高舜迟疑了一下,还是对汪洋提道:“你后妈……”
“她又怎么了?”汪洋猛地扭头,一双黑亮的眼闪着凶光看高舜。
高舜伸出一只手去抚汪洋的后颈,半真半假地说道:“没有,我就是问问,你看,我这边什么情况你早就摸个底朝天了,你的情况我都还是一知半解。”
汪洋神色纠结了一下,抬头看看高舜又看了看西瓜,最后情绪微微低迷了几分,道:“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像你这样呢!”
高舜敲了他一记,指了指摆在案台上的一家三口的照片,示意他尊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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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转话题,继续说你的事儿。为什么不喜欢回家?家里是谁对你经常动粗?我离开的两个月里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地就跑了?”
汪洋嘴角弯了弯,言语里说不出的讽刺,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慢地开口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男人管不住自己的那些破事儿嘛……”
随着汪洋特有的一股晴朗嘲弄的嗓音,他自己的故事一点点地在高舜面前披露开,高舜一只手捏着他的掌心一只手捧着瓜,虽然汪洋说得这些,他早已通过自己的办法知道了大概。
但是这一刻再听汪洋这样将自己伪装成冷硬的石头人,以说陌生人故事一样说着自己的故事,高舜心中还是止不住地一阵发酸。
也许是在回到这个小公寓的第一晚,汪洋已经将该流的泪都流过了,所以这一刻他说起这些事情来的时候,无论是情绪起伏还是眼底的神采,都是冷漠大过心心伤。
最后,汪洋道:“那天主要是你两天没回来了,我本来以为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突然有个人跑到这儿来说你需要去做一件事情,要两个月才能回来,让我不用担心,也别闯祸。”
“我本来不太信那个男的说的,但是一听什么别闯祸别闹腾的嘱咐,立马就知道肯定是你让传的口信。我在屋子里呆了一周,实在觉得无趣……嗯,好吧,也是那天在路上看到忽然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和乐融融地逛街,心里不爽,所以晚上就跑回去了。”
“谁知道我一回去,那两个小屁孩儿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把当天买的各种玩具衣服当着我的面藏起来,看着就烦,我就去抢了两件,搞了点小破坏……然后战火就烧起来了呗……”汪洋说着,似乎也有几分赧意,这段时间高舜见天儿给他灌输各种正三观,现在想想他回家就欺负两小孩儿出气,确实有些怂。
高舜捏捏他的手掌,“你刚刚说……你后……好吧,李凤丽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你是觉得她挺眼熟的,所以才不设防,你妈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了,你以为是你妈的朋友?”
说到这一点,汪洋的脸色痛苦地扭曲了一下,瞳孔缩放了一轮,低低地嗯了一声,忽而,他也被高舜的这个问题引起了几分注意力。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因为讨论是否犯规的问题,所以一直没有更新,大家也应该看到了,虽然出现了几次发文记录,但实际都是在修文。
木有办法,正在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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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高舜最后也还是没说到底哪里有问题,只随便几句话糊弄了过去;虽然汪洋还是晕乎乎觉得高舜既然问了;应该是有什么的才对;但是高舜给出的理由;以他的脑袋瓜子来说,还是堪不破其中玄妙的。
高舜倒不是故意为之;而是他顾虑得比较多;虽然这一个多月来;汪洋已经渐渐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和獠牙。而且似乎有意无意地拿自己做榜样,行为处事处处有种像自己看齐的意思。
而且从来不提回那个“家”的事情,更不要说回去闹腾了,看着就好像已经没有兴趣再去对着李凤丽和他的父亲实施自己的“报复”大业了。
但高舜却很明白,汪洋此刻的种种不过是徒有其形,故意装着一股成熟劲罢了,他本质上对他的家,他的报复,他的父亲和后妈与他之间的关系没有形成理性的认知,一旦再有一个什么触发,汪洋毛躁起来可能就是失控。
他现在之所以收起了爪子,一方面是在他这里得到了巨大的慰藉,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作息表上的任务将他所有的时间都占满了。
所以汪洋没有成长到能够冷静面对这么多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以前,高舜不准备做一个民主的家长和伴侣。
汪洋最后想了半天,还是摇头。童年的记忆本来就因为脑细胞的更替而出现断层,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记忆对汪洋来说,几乎全是灰暗与压抑,而且其中各种情状都还与他母亲的死有关,大脑便有意识地阻断了这些东西,让汪洋现在回想起来总是模糊一片,甚至想得太深了,就会脑中一片蜂鸣,让汪洋疼得冷汗直流。
高舜见状,立即叫停,将汪洋揽到自己怀里,汪洋整个人蔫蔫的,看着很没有精神,大概一再回忆自己母亲的死亡实在让他心里承受不住。
尤其高舜还感受到,汪洋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母亲的死有些自责。
当晚,高舜允许汪洋与自己同住,汪洋的情绪这才有了些回升。
因为这一个多月来,除了第一晚他因为醉酒又哭又闹腾的,高舜将他挪到自己床上照顾了一晚外,之后的时间,高舜在各个方面对他都是较为宽松的,不管是课业还是体育锻炼方面,就算偶尔有不达标的时候,高舜也都是无奈一笑便算罢了。
只有一条,晚上不准往他的房间钻这个准则,高舜是守得死死的。
要不是汪洋见证过高舜实打实是个汉子,他都要忍不住恶意猜测高舜的真实性别了。
可是高舜确实是个汉子,而且对他也是有意思的,就算他非得学老八股守个什么成年不成年的界限,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们睡在一起啊?
青春期里,满脑子都被爱情的多巴胺和血清胺给充斥着的汪洋,每天两人都要去各自的学校里呆着,回来也是各种课业和锻炼的压力,能够两个人什么也不干,就完全腻腻乎乎呆在一起的时间对汪洋来说,实在太少。
依照汪洋的标准,就他跟高舜这状态,还没有他们班几对小情侣够腻歪呢!他就是想不通了,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每晚睡觉只隔着一面墙,怎么就这关系处得还不如他们班那几对小情侣呢?
汪洋更想不通的,自然就是高舜那态度了?要不是高舜从来不反感跟自己亲吻,有时候还经常主动亲自己,他肯定要觉得高舜绝对是有问题了!
在汪洋见天儿翻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想这些问题的时候,高舜自然也不闲着,他不断地加大自己的运动量,每天把自己的精力耗得透透的,还特地将汪洋赶到旁边小客房去睡,死死守住最后的底线,原因无他,不想让自己言而无信。
只是汪洋显然不懂其中真意,每天都将翻越雷池当成他每晚睡前必修课。
今天好了,汪洋还没提起,自己就松了最后一道防线,让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