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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架大货车中间﹐在狭窄的空间中加速超过两架大货车﹐切入左线﹐转弯的时候倾斜的身子几乎碰触到地面﹐技术超群之余﹐亦令人替亡命驾驶的人捏一把冷汗。
机车「飕」的驶进罪恶之名的红灯区﹐在早上的红灯区﹐罪案率之高已是司空见惯﹔入黑后﹐更是警察亦管不着的地方﹐杀人﹑抢劫﹑强暴……平民百姓进入此地﹐要全身而回的机会简直是微乎其微﹐盼望警察的救缓更可以说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因为警察在这里的作用微小得近乎蚂蚁的体积。
高速行驶而掠过的风声掩盖红灯区四周令人不适的粗语﹐不到片刻﹐机车来到一处极其漆黑隐敝的小巷﹐转入转角位﹐一道铁门映入眼帘﹐他把机车停在恶臭的垃圾堆旁﹐「轰轰」的引擎声熄灭在寂静的小巷﹐脱下头盔﹐一张丑陋的麻子脸隐隐若若地出现在黑暗中。男人用垃圾把漂亮有型的火红机车掩盖住﹐不好好地隐藏的话﹐机车被人偷了﹐他可要花多些时间回家。
他来到铁门前﹐用特殊的节奏轻敲铁门﹐铁门上原本关闭着的小窗随即打开﹐露出一双眼睛﹐男人掏出一块牌子﹐从那一双眼睛长度的小窗递给铁门后的人。那人拿过牌子﹐看了一会儿﹐才打开铁门给男人进内﹐男人把两张二十块美元当作小费给了那人。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小费不能给得太多﹐亦不能给得太少﹐若给得太多﹐便会使人贪婪﹐惹起麻烦﹔给得太少﹐又会使人忿怒﹐也会有麻烦﹔不给的话﹐下一秒钟可能出不去了。
男人进内﹐背后传来关上铁门的声音﹐他步下楼梯﹐来到第二道铁门﹐铁门前有一名黑人看守着﹐黑人要男人举高手﹐让他敛查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例如小刀﹑手枪等等。男人任由黑人在他身上﹐左拍拍﹐右摸摸﹐黑人在他的腰背接近臀部的地方摸了一把﹐发出淫脏的笑声﹐因为灯光灰暗的关系﹐黑人看不清男人长得如何丑陋﹐纯酒咀拍歉苯媒〉纳聿呐卸铣瞿腥说摹缚伤苄浴埂�
男人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微微挪了挪脸﹐让灰暗的光线逞现他的麻子脸﹐黑人登时收回手﹐一脸的鄙视﹐不再纠缠住男人﹐打开铁门让他进去。
铁门甫开﹐强劲巨响的音乐像逃狱般奔涌而出﹐眼前是一幕又一幕男女吸毒﹑交缠贴舞的画面﹐在微弱的七彩灯光下﹐不管皮相好坏﹐皆展露出丑恶的一面。
他闪过挡着他路的人﹐到达吧台前﹐对着调酒师说出流利的英语。
调酒师微微颔首﹐要他坐着等一下﹐便走进吧台后的一道门。不久后﹐一名长相平凡﹑没什么可取之处的粗汉出来﹐见到男人﹐他两眼发亮﹐嘴巴咧出欣喜﹐然后招呼男人从那道门进去。
二人来到一间没有窗的房间﹐锁上门。
「相随﹗」粗汉终于忍耐不住的一把抱住男人﹐嘴边咕噜着﹕「怎么戴着这么丑的面具﹐害我看不到你那张脸了。」永相随微笑着。「五汉﹐我要的东西呢﹖」五汉﹐是永相随坐牢的时候的同仓兄弟之一﹐出牢后﹐五汉希望能和妻子儿女移民到美国﹐可惜因为有案底而作罢﹐纵使美国的亲人申请他们过去亦无济于事。后来永相随得悉此事﹐想办法帮他消毁所有资料﹐让他顺利全家移民﹐更每年寄给他一笔钱﹐让他与家人生活无忧。
五汉亦没有浪费时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银色的箱子﹐放在桌上。箱子「啪」一声打开﹐一枝像科幻电影中如机梭似的针管枕在黑色软绵上﹐在旁摆放着三瓶约一个手指头大小的绿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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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随﹐这是你要的药。」五汉一脸凝重。「但我有必要警告你的朋友一声。」永相随骗他需要这种药的人是他的朋友﹐他并不知道﹐需要这种药的人是永相随本身。
「请说。」说话的同时﹐他敛查着药物。
「这种药黑市仍在开发﹐所以你手上的也只可以算是实验品。然而﹐这种药虽然能控制任何病情﹐遗憾的是并不能完全根除。若注射这药的人病情已到末期﹐一瓶药大约可以延长他一个月的寿命﹐但是﹐注射了药的一瞬间﹐他便会感受到完全意想不到的剧痛﹐那种剧痛就好比将你全身的细胞燃烧﹑切断他的神经﹐曾经有数人以巨款买下这种药物﹐却在注射了一枝后﹐因承受不住剧痛﹐而意识崩溃。有些能挺过第一枝﹐却在第二枝后崩溃﹐因为这种药物每注射一次﹐所感受的痛楚便加倍。」永相随手指拂过三瓶药。「还有别的吧。」「没错﹐这种药物其实例入毒品﹐只要是毒品﹐便必有坏处。曾经有一个人出身便没有神经﹐所以他从来都不会觉得痛﹐可惜他亦身染绝症。他注射了三枝﹐却天真的以为他能靠着这种药物生存下去﹐于是他注射第四枝……」五汉语气沉重的。「却在注射后﹐全身肌肉急促腐烂﹐当场死亡。」「所以你只给我三瓶药。」「再多便步入他的后尘﹐况且你的朋友未必能挺过第一次注射呢。」五汉又回复不正经的模样。
永相随回他一笑﹐话题一转﹕「五汉﹐别窝在这里了﹐你还有妻儿子女﹐想一想他们罢。」「我也想﹐可是我需要钱……」闻言﹐他二话不说﹐拿出一张预先已写好的五十万美元的支票。
「相随……」五汉脸上明显的愠然。「够了﹐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你已经每年寄十万美元给我﹐我就是不想再欠你﹐才想赌一铺……」「想还我﹐便离开这里﹐做一些正当生意。这里不是你的地方﹐小何亦不在这里﹐不能为你撑腰﹐若你有什么事﹐没有人能帮到你。」永相随淡淡地续道﹕「你有否想过你的妻儿子女失去了你﹐将会如何﹖」若煌失去了他﹐又将会如何……「可是……可是……我不想欠你这么多……我们二十多个兄弟﹐都不想用你给的钱过这一生﹐每个人都想还给你……」坐过牢的人找不到工作﹐生活困难﹐走错了一步﹐难道就不能重舍步伐吗﹗﹖「拿着。」他把支票塞进五汉的大手中。「这笔钱不是给你﹐而是给你的妻儿子女﹐他们受苦﹐比自己受苦更来得痛彻心扉﹐就当我捐了给伤残人士。」意思就是不用把钱还给他吗﹖「什么伤残人士﹗﹖我身心非常健全耶。」永相随洒脱地一笑﹐带起一片清风﹐毫不眷恋地离去。
「相随﹗你自己别碰那药物﹗」五汉喊道﹐永相随却只是背着他挥了挥手。
后来五汉拿着永相随给的这一笔钱﹐开了一间日本料理﹐生意兴隆﹐与家人生活幸福﹐无病终老。他赚得的钱欲还给永相随﹐却再没有那个机会。
火红色的机车停泊在一间废公厂前。
永相随攀上天台﹐打开银箱﹐用烧酒消毒﹐把绿色的液体注入在针管﹐把针管内的空气挤出﹐没有一丝迟疑地把药物从手臂注射在体内。
三秒﹑二秒﹑一秒……「啊~~~」永相随痛得全身痉挛﹐冷汗滑落在天台上。就如五汉所言﹐身体所有细胞彷佛被燃烧﹐全身像是被火荧烧﹐不停竭地让他感受蚀血腐骨的剧痛。饶是意志力过人的永相随﹐眼神亦被剧痛击溃﹐涣散﹐他受不了似的痛呼呻吟。
一刹那的剧痛﹐却犹如一个世纪。
当他回复意志﹐他只晓得自己浑身泛力地躺在废工厂的天台上﹐动一根手指亦会惹起全身的抗议。
心绞痛比起这个﹐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忍着全身的剌痛﹐虽然几乎痛得他吡牙咧嘴﹐但他还是站起来﹐收舍好一切﹐脚步踉跄。
每一个月打一枝药﹐那么他还有三个月陪伴着煌……今天﹐洛煌看到的永相随﹐回复了健康的红润﹐病色的苍白已不复见。
注射了药物的身体﹐不再总是突然僵滞而动弹不能﹐体力亦回复了以往。他看见煌放下为他心疼的愁容﹐自己的心情亦放松不少。而他﹐亦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尽自己所能令煌无忧无虑……之后的……他不敢再想了……温馨的套房﹐悠悠的歌声从小型的音响组合播出﹐播放着的正是永相随的唱片。在家里聆听着自己的歌﹐永相随倒是没有任何不自然﹐反而洛煌却一脸享受。
二人窝在家里砌着拼图。这副拼图的图案是洛煌与永相随在荷兰结婚时﹐在那片美丽的大草原上照下的照片﹐二人似是知己的友好﹐又似是情人的亲昵。洛煌托人把这幅照片制成五千块的拼图。不过是否出众的男人﹐就连砌拼图也特别出众﹖普通人砌一千块的拼图﹐至少大约要用三天时间去完成它﹐可是永相随却只用三个小时﹐便砌了三千多块拼图﹐而洛煌却仍徘徊于五百块左右。
只见永相随己经砌了一个人这么大﹐洛煌负责的地方只有那么的一丁点。
这个男人﹐好象真的什么都难不到他……洛煌在心里嘀咕着。只是他连想都没想过永竟然从未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