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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要告诉兮儿一下,明日一早你随我一起进宫面圣。”说罢,她指指对面的一张椅子,“坐吧。圣上今日点了你的名字,想要见见。圣上此次对逍遥门格外开恩,里面也有你的缘故,你该去谢恩。”
这个是不是王家在明处的令主公开见面会?想来原本的接班人大小姐已对外传说死了将近两年,那个皇帝也等不及了吧。只是见了之后她若追究沈言楷和逍遥门的事,我该如何回答?何况这次原本说要将萧临云送到她身边的,如今却也不知怎么解决的。
脑子里的念头转了一圈,那王大人已拿眼瞪了我不少时候,只能略润了润嗓子开口:“既然是皇命,女儿自当遵从。只是……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兮儿从未入过皇宫、也未想过会去见皇上,恐怕会惶恐、失仪……”抬眼见母亲大人的嘴角带着些戏谑地笑似在问“你还会惶恐?”,立刻主动止住这个话题,“这个、兮儿也很担心皇上问的话万一兮儿答的不好,会牵连母亲,这可怎么办?”
“兮儿可是觉得圣上会问逍遥门和萧临云的事?”
对了,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确定皇帝为什么会放过逍遥门,且若她对萧临云的传言是实,虽不会明着显露,却也一定对我很不满意。
“无妨,明日你尽管去便是,已替你安排妥当了。”说着她递来一卷绢帛,我接过打开,这是一封向宋朝皇帝求和的国书,写了两国自此和睦相处并愿意每年进贡奴隶多少、黄金珠宝多少、马匹牛羊多少等等,这些数字着实不小,但让我真正吃惊的是其中“突厥”两字。
“你明日去后,陛下会让你前往突厥为使,这便是她希望你替她拿了回来的东西。这单子本是秦无伤自己拟了的,去这一趟、你不过是做做样子,只需让他别临时改变主意便成,我想你定能让陛下满意的。”
我抬头看着这个笑里藏刀的女人,就是用这个糖衣炮弹来交换的么?这明摆着是又把我推了去秦无伤怀里!“母亲大人,这些东西若真都入了国库,女儿怕日后于母亲之事有碍!”
“哈哈!兮儿果然想到了!”很满意我的这句话,她拍着椅凳的扶手凑到我耳边,“所以,东西一过边界,兮儿便得想法子让它们都消失在外人的眼里!”
真是红果果的野心!掩盖住自己的厌恶情绪,我起身行礼。“是,母亲大人!只是银钱、奴隶都好办,这马匹牛羊,却不知安排在哪里妥当?”
“马匹牛羊我自会告诉你地方,你只需事先莫让它们身上留下御字记号烙印便成。好了,这里是两次的解药,你且先拿去吧。”一个瓷瓶放在了桌上。
“谢母亲大人!”我忍着怒气伸手拿了放入怀里,“女儿想抽空在府外安置个自己的宅子,免得外人说道,不知母亲大人意下如何?”
“嗯,你已过了十六,自立门户也是应当,便去安排吧,需要的花费都到账房支取便是。”
“是!”轻声应了,见她挥手,便转身自秘道退出。行不过三丈,便见萧临云站在那里,染血的衣服并未换去。
“你该敷药休息。”抬手待看他的伤口,已被他握住了手臂。轻卷起袖子、仔细解开我手腕上的布,金创药均匀地撒去。
“谢谢。”看着他专注的神情,我竟无法继续责备他,只能由他慢慢做好这些再随他身后走回。
内室里沈言楷已戴上了青铜面具运功打坐,他们一个个不以真面目示人,让我觉得压抑、烦躁。想起之前与王大人的对话,心里的不痛快更甚。我厌恶这样虚伪的相处,我憎恨这般的算计利用,可我现在却无法明着反抗她,只能依旧对她唯唯诺诺。
“且先看看。”两本册子递到了面前,我转过脸去,萧临云认真地看着我。随手接了过、又扔到桌上,“里面是什么?这里的地图人力?”我淡淡地一笑,“你清楚就行,我只需知道几个出入口在哪。明日我进宫面圣,再过些时日还要去突厥,暂时用不到这些。”
他点点头,拿起笔墨简单地画了几个图, “这几个比较好找,且先记着,其他的都有些偏远,这几日里应该用不到。”我一张张地扫过去,发现只王府里的出入口便有三个,而府外的除了一个直通城门外的,竟然闹市街口里也有两个。地方倒都好找,只每个地方的接应暗号都不相同,好在我记性不差,多看个几遍就可以心里有数,否则定会被这一堆弄晕了。
“这些切语可曾都换过?”我问。
“换过了的,若日后有用旧时的,会立刻有人传禀。”他边说边指了指室外的屋顶,看来这里是铺了有良好的传讯管道了,无心去研究那套系统,只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便走回床边。
沈言楷已睁开眼静静地坐着。我抬手取下他的面具,“吵到你了?”他微摇头。
“若是觉得好些了,我们便出去走走?那天你同我说的宅子,我想现在就去看看。”
“现在?”
“是,现在还不太晚。而且我记得言郎当时说好了送给我也成的,可不许反悔。”我微笑着,故意有点耍赖的样子。见他目光微闪,知道他的情绪已略好了些,忙乘热打铁说:“走吧走吧,在这里闷透了。”也不还给他面具,便伸手拉了他起身。
那晚,我们留在了他的这宅子里过夜,里面的一切虽还没有全部修葺一新,但也足够我和他窝在主屋里好好地睡一觉。许久没有体会到睡眠的感觉了,才一沾枕,居然就一觉无梦,直到大清早被萧临云叫起。
“今日得去宫里,就回来的,”把沈言楷又按回床上躺好,“已备了早餐,你不必起来了。对了,你且让人把门口那匾牌给新做一个挂上,不知我回来的时候能瞧到这新的了不。”说罢,拿了笔墨写了个“王”字留在了桌案上,再整了整衣冠走了出去。
胡乱吃了写粥菜,萧临云便说门外王大人的马车到了,我看他一眼道:“你的伤也不见好,今天不必去了,且先歇个几天。也就这里到宫门口的那点路而已,母亲大人也不至于把我弄丢了。”
他却是不答,只默默跟在我身后,我对他的沉默很没有办法,若是他象之前那般嘶喊,我还能对他驳斥、劝解,只这一声不吭,让我无从下手。
繁琐的长裙、玲珑的环佩,我跟着领路的太监走在皇宫大内长长的白玉石道上,身边是穿着青底金丝朝服的母亲大人。
从进宫门,我们已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这大宋的宫殿虽建造的不甚大气磅礴,却也设计得甚为繁复,仅一条大臣入宫的白玉石路就不时地有精美华丽的雕栏石刻出现在两边。所有的这些艺术品都不大——绝对藏不住半个人,但这些艺术品又都很大——足够布下多重致你死命的机关、哨卡。看来,这里的皇帝当的真是小心谨慎,不过想想也是,皇帝从来就是个危险的职业,而这里的男女都这么有性格,女人又是在男人多而力大的局面里称帝掌权,为了保自己命长、弄再多的机巧花样也是应该的。
想今日出门前也在考虑是否要稍稍易下容,不用改变五官太多、只需与自己的本来面目有些不同、让人认不出我而已。但要让沈同学当真动手的时候,自己又觉得此举太麻烦,易容一次简单,难的是以后得次次那么弄还不能出点小偏差来,虽然沈同学闭着眼都能帮我弄好了,可对我来说依旧是劳神的事,而且这样做多少有些着痕、示弱,于是最终在出门前决定把那个青铜面具戴在眼前,又在左耳下不太明显的地方加了个细心之人才能发现的小红痣。面具是幌子,在见了皇帝后应该是会被要求摘下来的,我要让人看的只是这微小的红点。能发现这个红点的,绝对是对我很有心的人,而能有这份心的又多半是对我无甚好意的,那么就让你们自以为心细地获得了我的某些特征了吧。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有的没有的,人跟着太监一路前行,等终于看到眼前这座王朝的最高权力办公场所,竟然已是入了所谓宫门后的半个多小时了,我对这样的安排很是不满——纯粹是浪费时间、精力么!这么大的国家、弄两驾马车迎来送往的不行么?就为了显示皇家的气派和体面,非得累了众多操劳国事的臣子们,咳……,当然、我也还算不上那操劳国事的……罢了,估计我也就走那么一两回、何必较这劲儿。
谨慎地听宣、入殿,向皇帝行跪拜大礼。因为我只是皇帝点名召见的、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