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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四团黑影如鬼魅般近前来,掏出了夜王府的令牌,此时行军的人方看清骑在黑马上的人是夜王,而这四团黑影自是赵钱孙李四人了。
那为首之人慌忙跪下:“卑职方才未看清是夜王殿下,卑职鲁莽,请殿下恕罪。”
夜王下马扶起他,“与你无碍。只是此行中有我昔日同僚,我是来送行的。”
“殿下随意,殿下随意。”
夜王见人群中有不少曾都是和他在夷州共事的将领,都因南夷之役同张益阳一起被充军戍边。而人群中,张益阳早已泪如涌泉,他的脸上刚被刻上刺青,此刻泪水混着血水,齐齐地从他脸上滴下。夜王见他这几个月在京中等判决期间应是受了不少苦,瘦削了许多,眼眶也陷了下去,又见此时正是十二月天,他仍穿着单衣,而他周围一些被充军的达官显贵应是贿赂了人,正穿着厚厚的棉衣。而张益阳既非洛都人,也不过是一介寒门将领,既无人送行也不会开口要求。夜王心中一痛,脱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给张益阳系上。
张益阳心中感动,想要跪下,此时却已双腿麻木,跪也跪不下,只是颤抖着说:“殿下,属下……属下……这怎么担得起。”
夜王又想起当年张益阳救他时是一铮铮铁骨的硬汉,心中悲戚,勉力笑道,“张大哥,此事本就不怪你,你带着老弱病残的守军苦撑十日,本应给你记一大功,可如今……张大哥,怪我。”
“不不不,殿下您对我张益阳的恩德我已此生难报,怎会怪罪殿下。”他又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望了夜王一眼,“况且,我确是战败了,皇上判我充军已是法外开恩。”
夜王明白张益阳是为自己方才所流露出的一丝不满圣意的圆场,当下也不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殿下,我走了。”
“张大哥,若他日我去燕北,定去看你。”夜王抱了抱拳,看着这次戍边充
24、戍边 。。。
军的队伍离开洛都,渐行渐远。而北城门的大门,此时的王宪大将军和江睿轩也正率着大军前赴燕北,百姓的欢呼声连在小城门的夜王都能听得见,他也曾被这热烈如雷的声音颂扬过,但此时却觉得这声音仅仅是隔了一条街,却是那么地遥远。其实如若按照皇兄的性子,此次不让他去北狄,应是为了保护他,这个道理他又怎会不知,但他隐隐之中却觉得不安,他和皇兄之间不知何时已起了一层隔阂。
他不禁拍了拍马背,“乌杞啊乌杞,如今也只有你陪着我了。”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但把乌杞也点缀得黑白相间,夜王伸出手接雪,看着那雪在他的掌心渐渐化为雪水,而掌心间隐有青黑之色,心中一惊,又陡地想到一节,忙道:“孙三、李四。”
此二人蓦地从人群中闪出,“殿下,有何吩咐。”
“你们赶紧跟上那支队伍,务必保证张大哥等人平安到达燕北。然后就先留在那,等我给你们传消息了你们再回。”
二人迟疑了下,说了声,“是。”便又消失在人群中。
“乌杞啊,乌杞,我何时也变得这么多疑。”夜王拍了拍爱马的背,他忽然不想策马,而只是想牵着它,牵着它默默地走在洛都的长亭街上。
25
25、惊变 。。。
“叶公子。”夜王正低头沉思,却听到一声呼唤,他一回首,发现自己原来牵着乌杞胡乱走着,竟然又走到了茗韵楼的门口,唤他的正是那邢天云邢道长。
夜王也报以微笑,邢天云说道:“叶公子,你眉宇间有犹疑之色,应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吧。何不到此饮一杯茶。”
夜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见邢天云出手如电,握住了他的脉门,但并不用力,只将手搭在上面。
邢天云闭目静思,半晌后方开口,“叶公子,你得知此事多久了,你便是为此担忧么?”
夜王被人扣住了脉门,却也不惊不惧,只说:“刚刚得知。”
邢天云松开他的手,道:“叶公子好身手。”
“多谢道长。”夜王也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从邢天云的玉枕穴上移下,抱拳道:“方才是我多心了,望道长恕罪。”
邢天云抚须一笑,“叶公子这绝非多心,而是谨慎。且叶公子你出手是在老道之后,此等机变,老道佩服。”
“曾听长孙姑娘说道长有两个绝技,一是测命之术,一则是切脉诊病之术。果是百闻不如一见。”
“让叶公子见笑了。算命看病其实都是望闻问切。幸得叶公子你内力浑厚,现今仍还无恙,只是……”邢天云望着乌杞,忽道:“贫道忽有急事出城一趟,不知叶公子可否把你的爱马借我,十日后自当归还叶公子。”
夜王将缰绳递给邢天云,“你我朋友一场,道长你拿去便是。此马名唤乌杞,跟在我身边也多年了,以后也不知……道长你是识马之人,赠与道长倒也是美事一桩。”夜王说着说着只觉无限消颓,当下不舍地摸了摸乌杞,乌杞似是懂人语一般,用脑袋蹭着他,鼻孔呼呼地喷着气,眼中竟也流露出不舍的神色。夜王只得拍拍它:“乌杞,乌杞,你同道长一起去吧。”
“叶公子,贫道说借便是借,十日便是十日。这是叶公子爱马,贫道怎会让叶公子割爱呢。”邢天云接过夜王手中的缰绳说道。“叶公子,你既知贫道擅回春之术,不向贫道问药方么?”
“道长若愿为我治,若能为我治,自会给叶某药方,道长既不开口,我又何须多言。”夜王长叹一口气:“以后能有道长这样的人陪同在乌杞身边,我也放心了。”
“叶公子,车到山前必有路。叶公子你为人豪爽练达,必当吉人自有天相。”邢天云握着缰绳,颇为高兴,道:“贫道出门远行十日,届时定到府上拜访。望叶公子这十日里,多多保重。”
夜王见他果是准备出行,问道:“道长可知我住何处?”
邢天云已跨上乌杞慢悠悠地往前行去,只道:“如叶公子这般青年才俊,既通音律
25、惊变 。。。
又身手敏捷的,整个洛都恐怕挑不出第二个人来了吧。夜王殿下。”说罢便长笑而去,他在马上手舞足蹈,放诞无拘。
夜王被他点破身份,也只略略吃了一惊心想民间果有异士。又见他此状,也不禁笑着摇摇头,却听见已行至远处的邢天云处传来一句话:“叶公子,此前我在小楼说过的那番话你需再思量。”说罢便策马狂奔出城,乌杞的马啸声伴着他的长笑声,而夜王的心思便又凝重了起来。
五日后,一件染血的狐裘披风却证实了夜王心中的种种不安。
孙、李二人负伤而归,带着他送给张益阳的那件狐裘披风,默默不语。
“怎么发生的。”夜王的声音阴冷异常。
“我们跟着他们来到临潼关,突然跑出一队人自称是北狄的散军,便打斗了起来。充军的一行一百七十五人,活口一个不剩。我们原是把张大哥抢了出来,但不料对方却似早有防备,在山路两旁早有埋伏,放了数箭。张大哥,不幸……不幸身亡。”孙三说道。
李四性子刚烈,吼道:“夜王殿下,那群家伙分明是山贼,可不是我们北狄人,我们北狄人绝不干这种放冷箭的事。就算是来打秋风,也不会无聊打到这些人身上去。”
“住口。你还嫌时局不够乱么,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北狄人。”孙三喝止道。
“此次两国交战,也难为你们了。又怎会有那么训练有素的山贼呢?”夜王疲惫地说道。他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
“我们既已成为殿下的死士,便会只忠于殿下。”
“你们的心,我理解。我不会让你们上前线厮杀自己的兄弟姐妹的。”夜王坐了下来,道:“箭呢?”
孙三忙从怀里掏出,递了上去,道:“正中张大哥胸口的便是此箭。”
夜王一接箭便知,那乌羽大箭、青钢箭头,这样的制造工艺并非出自北狄大营,而是出自胤朝的弓弩坊,出自与张益阳等押解队伍同一日去燕北的大军,出自江睿轩的虎啸营。夜王的面色不由暗沉了下来,淡淡道:“你们出去吧。”
他抚摩着那件狐裘披风,自言自语道:“若不送你这件衣裳,张大哥你是否反而会安然无恙。只怪我又意气用事,害了你。”他端坐在那里,喝了一壶又一壶的酒,直到天色暗沉了下来也不自知。
江轻竹端着食盒走了进来,见夜王坐在夕阳的余晖里,半张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却仍显清冷,而另半张脸在阴影处,却有着一股肃杀之气,她从未见过夜王如此异样神色,只得说道:“你在这坐了许久了。吃些饭吧。”
夜王仍是默不作声,继续喝着酒,也不看江轻竹,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