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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琳闻之大喜,“徒儿谨记”,略顿一顿,“绝对不做那亏心之事”。
罗云起眉毛一皱,直觉与自己的要求不大相符。可一见那喜悦得放光的脸,也不再多说什么,以后如何,端看各自造化吧。拉起楚琳,整理一下已经松松垮垮的绷带,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徒弟,自己不疼还能有谁疼?
“明日起,为师就传你残心诀,但先前所练的那套法诀也不能落下,养性是一方面,健体上的功用,日后你自能体会其中滋味,剑法还是先练你原来那套,身体方面就不用为师多说,你一直做的都还好,这些都是需要坚持的东西,你是个懂事的,为师也不担心。但,练功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一步步打好基础,才能走的更长远,夜儿给你搜集的那些个丹丸药果,如何食用,为师自有分寸,切不可随那混账胡乱服食。”想起上一次,琳儿虽因祸得福,但如此凶险之事,再来一次,谁知道会怎么样?一个不好,功夫废了是小事,丢了性命才是不值得。
“是,徒儿都记下了”楚琳笑嘻嘻地把头埋在师傅腿上撒娇。楼大教主一直不满师傅仁义太过,但她知道,师傅其实有两套标准,一套是给他自己和其他不怎么相干之世人的,一套是给诸如师姐、楼大教主和她的。毕竟是亲人啊,总是不同的!
22
作弄 。。。
又一年春来到,冰雪消融,天擎峰下有一湖瀑布,雪融之时,水源充足,倾泻而下间激起无数水花,太阳一照,炫目至极。湖边青草露头,虽不多,点点绿意却清新的喜人。天气仍有余寒,中午时候,空气中仍有一丝凉意,然这凉意吸入肺腑,最是沁心,仿佛能涤荡出全身的污秽,连毛孔都争相吐纳。
楚琳深呼吸,再缓缓送出一口浊气,直觉得着天地之间一切都是如此清晰,如此可爱得令人想化入其中融为一体。
仰头看看太阳,估摸一下时辰,楚琳飞身而起,轻功已习得一年,她不知道这个水平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的进度如何,但从师傅平淡、师姐欲言又止、楼大教主不屑撇嘴之中约莫知道,估计是不大好的。楚琳虽有些气馁,仍然坚持了,就像师傅说的,功夫是要循序渐进的,急也急不来。再说,她根骨虽然适合武学一途,或许她是后来型的人才?这个虽不大令人信服,但楚琳也拿来安慰自己了。
“琳儿,我正要去找你呢,府里来人了,你也见一见吧。”楚琳刚进府门,便被迎上来的师姐叫住了。
“什么人?”楚琳很奇怪,她师傅是谁,她很清楚,一般不会有访客的,“咦?师姐你发烧了?都这样了,师傅还让你出来”,楚琳踮脚便要探探师姐额头。
“胡说什么?”柳晨霜脚步一换,本想躲过去,可楚琳那手却如影随形,避无可避,“啪”的一下,便贴在了她额头上。
“呀,师姐,你额头真的好烫。”楚琳大呼小叫,她师姐病了的话,她就要接手安排师傅、师姐二人的一应食宿了,她才不要。
“行了,行了,你是刚从外面过来,手凉而已。”柳晨霜好笑,自从这小师妹真正学了功夫,性子似乎开朗了不少,也越来越有小孩子的肆无忌惮,师傅说,这样很好,以前的琳儿总有一股惶惶郁气,想来如今多了倚仗,本性便不大去掩饰了。
“哦”楚琳点点头,这才关心起什么客人来,“来的是什么人啊?跟师傅是什么关系?”
最后一个才是她更关心的吧?柳晨霜暗暗好笑,却又有一丝心疼。一开始他们不明白,以为琳儿玲珑多窍,心肝也是剔透的人,没想到后来才渐渐发现,琳儿很怕被师傅赶出师门,或者说是被抛弃。更跟个孩子一样,没看到师傅时,总会问一声师傅做什么去了,就算明知师傅去采药了,总也要问一下,确定一下才安心似的。
一开始,琳儿惹师傅生气了,师傅还会拿“赶出去”威胁威胁,后来见琳儿每次都是乖乖跪下偷偷哭泣,那哭泣只是哗哗流泪,一丝声音也不出,只实在忍不住时才露一声呜咽,找不到家的小兽一样,听得人心酸。师傅不收回那话,她便一直跪着,倔强地一动不动。后来,师傅便不再说那些话了,实在气急,也只是“倔驴”、“犟驴”的骂一通。
柳晨霜眼睛不动,却另起心思(这功力是跟她家师妹学的),当下一叹,道:“唉,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是靖边城什么庄的庄主,带着他女儿来拜访的,听说这位小姐,年纪不大,唔,跟琳儿差不多,很喜欢江湖故事,对一些武林人物也很崇拜,今天见她一口一个‘先生’的,叫得甚是乖巧,师傅也挺喜欢,直夸她根骨不错,看师傅的意思,或许……”柳晨霜意味深长地打住,这个或许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但她不能说出来,因为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唔,其实整句话都是真的。
楚琳当下眉头就皱起来了,心思不可抑制地往那个“或许”蔓延,烦躁地揪揪头发,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她明明很乖,哦,不算她偷偷跟着楼大教主去看两个门派的火拼,她练功也很努力啊,虽然师傅不曾夸奖过,她很听师傅的话啊,宁愿得罪了楼大教主也要把他千辛万苦找来的药交给师傅安排!楚琳使劲在她那颗脑袋上揪两下,哦,就这个头发没听师傅的话,偷偷给剪了。
“师妹,你还好吧?”柳晨霜有些后悔,那脑袋本就没多少东西,现在还经常揪一下,她这是想把菜畦变垄沟是不是?
“你,过来,”楚琳很是严肃地招过一个下人,“去天擎峰主殿,告诉教主,就说师傅要再给他找个妹妹,快去”楚琳双目一瞪,直把人吓得轻功都使上了。
“琳儿,这里距主殿可是很远呢”柳晨霜压住笑意,那楼大教主也不是个好惹的,自己不认父亲,可也不允许其他人去认师傅。她自己除外,当年前任教主还活着的时候,她便被师傅从山脚捡回来了;琳儿也不同,算是前任教主的徒弟,只不过师傅在教,楼大教主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而且,看楼大教主的行为,也没多么排斥那个鬼灵精。不过,若是再有一人的话,唔,估计教里又会很热闹了。
“啊啊,不行,我先去看看。”楚琳想想,怎么都不妥,她再不进去,怕是拜师茶都喝完了。
客厅里,主座红木太师椅上罗云起与左手边客座上的一位四五十岁年纪的男人相谈甚欢,男人旁边坐着一个身穿桃红夹袄的漂亮小姑娘,正无聊地皱眉。
“师傅,师傅”稚嫩、活力十足的声音,还没看到人影,便响彻几人耳边,不禁让人好奇,是个怎样的小人。
“哈哈,让柳庄主见笑了,这是劣徒。”罗云起见柳庄主微微躬了身子甚是好奇的看向外面,颇无奈却又宠溺地介绍。
那“师傅”声音不绝,直叫了两三次才跑过来一个人影,短短的头发,一身白衣,裙子不像裙子,袍子不像袍子,怪异的紧。
再近些,那握拳猛冲的童儿眉目渐渐清晰,一双幽深的桃花大眼极为有神,此时奔跑中竟有灼灼阳光,加上一双不粗不细却极浓的眉,只这两点便给人雨后新出秀竹的清新之感。继而是秀挺的鼻梁、小巧玉雕一般的鼻头,一开一合的嘴唇,上上下下的两片薄红,整张脸竟是精致得模糊了性别的界限,只是那神采飞扬的尽头,也让人无意去追问性别。
七八岁的小童越跑越近,可以看到随着跑动颤抖的肥肥脸颊了,玉膏一样地轻轻起伏,咧嘴一笑,唔,可惜,原来小童在换牙!
接近客厅门口,楚琳方停下来,拉扯一下衣服,大大方方地进去,深深一礼:“徒儿拜见师傅。”突然安静下来,让人不得不赞一声,这神情转变得好快!
“阁下高足真是好相貌。”柳庄主顺顺山羊胡子,笑得一团和气。
“柳庄主过奖,这丫头顽劣得紧。”罗云起谦虚一下,“还不见过柳庄主、柳小姐”。
“在下楚琳见过柳庄主、柳小姐。”楚琳抱手作了两个揖,柳庄主、柳小姐忙起身还礼。
罗云起看座下徒弟那奇形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