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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福禄听到后连连点头,张开干瘪的嘴应声说道:“那好!那好!”此刻,他惶恐的心情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就对自己的心念叨着说:他这家伙总算吐了一个活口,这就阿弥陀佛了。只要不锯树,打不打药无所谓,多少年了这枣树也没打过药,一直长得挺好。
“您这是上哪儿去呀?”吴老师在旁客气地问了大佛弥勒一声。
“我这是出去开会,这都快八点半了。全让他们给耽误了。”大弥勒似乎为自己解脱地说道,然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向西口走去。
“卜主任,您的马扎。”梁丘福禄从地上拣起马扎,追了过去很卑微地把马扎递了过去。他转过身走回来,一看他老婆又同旁边的几个老太太说着什么,就板着脸对她说:“你还不快回去!”
母夜叉一看大佛无功而返,心里十分高兴,这会儿,她那趾高气扬劲儿又来了。她根本就不听从梁丘福禄的指挥,只是白了他一眼,继续同她旁边的几个人说着什么。ωωω;UМDtxt。còm》提供uМd/txt小说
梁丘福禄一看宇文先生、钟离教授、图钦胖子和吴老师都正要离开,他两手一拱满面笑容地说道:“劳驾各位了!劳驾各位了!”
旁边几个人一看他干瘪的脸上挤着小眼嘻嘻笑的样子实在可笑,大家都被他那副滑稽的样子逗笑了。本来这几个人一下碰在一起想聊几句,可是觉得梁丘福禄的老婆在旁边指手画脚地讲话,大家就开始散去。
宇文先生推着车正好同钟离教授一起向东走,就问道:“您今天上班走的晚了?”
“噢,不是。我今天上午没有课,天气这么好出去溜溜。您这是从公园刚回来。”教授答应道,又顺便问了一句。
“噢,早晨到公园练练拳。”宇文先生回答道,然后老人朝着钟离教授笑了一笑,说道:“没想到一大早就碰上这么一出戏。说起来咱们都是街里街坊谁也不用向着谁,可今天,我看咱们这主任办这事,有点站不住理。这么大一棵大枣树,要是说长点虫子就要给锯了,不仅可惜,而且那真是有点情理不容啊。”老人说完这句话后,显得有些生气的样子。
教授微笑了一下,说道:“其实锯掉一棵树算不了什么。关键是他根本不征求福禄他们的意见,可是一说起来,还说是根据什么民主集中制。我刚才听他一说,我才知道他说的哪个治是管治的治,不是制度的制。这种人这辈也就是这水平了。”教授说的话显露出言辞中一些尖利的锋芒,几句话就把大弥勒和梁丘福禄为大枣树打斗的事,扯到了别人不大关心理论的问题上来。
宇文先生知道教授对这事有自己一定的见解,而且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追根溯源上升到理论的高度,就连自己认为很熟悉的孔孟之道从他嘴里也可讲出另一番天地来,所以这件事如果让他一说,恐怕进入他的理论后一时很难弄清。老人就岔开话题说道:“钟离教授,我正想问您一件事,听说《海瑞罢官》是一株大毒草,给批判了,而且现在有的报纸正在批判什么‘三家村’,好像主要关于文化思想方面的事。您怎么看这些事?”
教授听道宇文先生这句话似乎有所震动,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老人,然后他点了点头。尽管他那镜片上有些油污,宇文生先生还是透过镜片看见此时他眼睛里是充满忧郁的目光。教授非常犹豫地似乎总结地说道:“这恐怕是又一场运动开始的前奏吧。从报纸上看这搞的大概是文化方面的运动,从去年就有这方面的文章,估计这次运动的面不会涉及太广。”
“我看也是,这些文章主要集中在思想理论上的争论,也不会像过去的‘反右’运动,触及到社会各个阶层吧。”宇文先生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又有些失言,心想:这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咳!怎么一下子说就到“反右”这件事提上了。老人一时也改不了口,马上面带微笑,用十分歉意的语气对教授说道:“您这话说得有道理,就是搞起来也不会有多大。”
教授今天心情不错,他对宇文先生提到“反右”的事似乎并没有在意。
俩人很快就来到宇文先生的家门口。
教授对宇文先生说道:“宇老,有时间再聊,回见!”他就倒背着手向胡同外边走去。
宇文先生站住脚,对教授说道:“您慢走,有时间再聊。”老人说着就搬自行车进院了。
卷十一
更新时间2008…3…31 21:51:54 字数:13858
一
宇文先生把自行车锁在门道,迈下门道的台阶就来到影壁前,想看一看这的爬山虎还缺不缺水。这爬山虎它那干枯的藤条已经被一夜春雨浇得湿漉漉,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有一些地方从干枯的藤条上长出了绿叶。当老人看到绿叶前面伸出的须叉已经沿着墙壁开始向上攀登了,心里很高兴。宇文先生站在影壁前,又好好地观察了一会儿影壁墙上的爬山虎,才转身向院内走去。这一夜难得的春雨不仅滋润了大地和空气,而且把院内地面也浇湿,屋檐上瓦片的尘土也被雨水冲刷掉了,院子和房屋就好像被拖洗过一遍似的,由于院子里不像公园那么开阔,空气不太流通,所以院里显得有些潮湿,但是十分干净清新的样子。宇文先生穿过前院时,看见前几天打开的葡萄藤也已经长出许多细长紫色的藤蔓,藤蔓向上伸展出几根紫红色细小的须子,和刚刚展开不久酱紫色的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用琥珀玛瑙雕刻出的摆件镶嵌在藤蔓上,这些上面还有些水气的叶片和纤细的藤蔓此时被阳光照射得晶莹剔透十分惹人喜爱。老人不由地停下脚步站在大葡萄架下,非常仔细地观赏着这些从这枯干苍老的藤干上长出十分稚气的叶片和娇小的藤蔓。此时藤蔓上那些小巧、美丽、透亮的叶片和伸出须状的小手像是正在抓抚着阳光,显露出一副十分天真可爱的样子,这些鲜嫩的藤蔓不仅展现了它们拥有美好的时光和充满活力的生命,似乎又是在这老葡萄藤上演义了枯木逢春生命一年一轮回的真理。这时葡萄架上面还是光秃秃的,不过从这老藤上长出的许多新鲜的藤蔓来看,今年这棵老葡萄还会接下不少葡萄,老人看着这棵大葡萄心中不由想起刚才梁丘福禄两口子为了那棵大枣树同大弥勒吵架的事,觉的自己没有那样的街坊感到很庆幸。老人又查看了一下这大葡萄架的木架子,然后他才向中院走去。
宇文先生一进了中院,就看见老伴正做在小板凳上在东厢房厨房前摘菜,宇文先生问了老伴一声:“你买菜回来了。”
“我这刚进门,你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宇文太太抬起头来问道,接着又追问了一句:“你还没吃早点那吧。”
“咳!我这一回来正好碰上梁丘福禄和他老婆,他那正在他们家那大影壁那和灰,准备要修房。咱们这主任出来就对他们两口子说:他们那棵枣长虫子,今年要准备给锯了。”宇文先生说了一个原由。
“什么?要把他们院的大枣树给锯了!”宇文太太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问了一句。
“可不是吗!这事谁听了都不能相信,你想梁丘福禄他老婆能答应吗。这不刚才就为这事吵吵半天,连咱们这胡同里的街坊都不同意,看来这枣树也就锯不了。”宇文先生把心中的不平跟老伴说了一下,老人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看,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们街道开会时,他没有提过这事啊。”宇文太太想了想说道,老太太接着似乎很气愤地说:“我看咱们这主任,这两年也不是怎么地了,脾气越来越不好,他看谁都不顺眼。你看天雄他们刚来那时候,他到咱们这院来问那几句话,就跟审贼似的。我看这老头子不会算完,只不定他还会想什么馊主意呢。”
“咳!甭管他了。我看咱们前院的那棵大葡萄今年长得还停好,还能结不少葡萄。不过我看还缺点水,我等吃了早点,我给它浇点水。”宇文先生说完话,迈上台阶向屋里走。
宇文太太看了一眼廊子下面的那两棵太平花,这两棵灌木式的木本花木茂盛的枝条已经长得约有到房檐那么高了,虽然光滑的枝条上长出了一些翠绿的叶片,枝条不像老葡萄藤上面有皮容易存水,枝条上面挂的那点雨水被早晨一阵阳光的照射早已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