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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决定接受这块玉牌了吗?”听得苏槿若的脚步声,季岩不曾回头的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也许我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苏槿若说道,季岩将玉牌给她的视乎,说允许她考虑十二时辰,而现在不过过去了三个时辰而已。
季岩转过身来,一身素衣的苏槿若,衬得玉牌愈发的粉润:“此话怎讲?”
“婉娘,清心居的主事奴婢见到了这块玉牌。”苏槿若的声音闷闷地,不若往常的清亮,唇角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闻此一言,季岩轻笑出声:“看来事事命中注定。”
“那我有权知道关于它的一切。”苏槿若举起手中的玉牌,声音提高了两度。
“好,今夜我回答你的所有问题。”季岩说得掷地有声,目光认真地凝视着眼前的小人儿,他倒要看看她究竟会想知道什么。
“芙蓉阁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普戒师兄的《江湖杂记》里的记录非常详实,被经过他细心的推敲,只是对芙蓉阁却没有记下太多的话,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和他的推测,苏槿若直觉季岩一定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季岩示意苏槿若坐下,而他却站在窗口,望着空中的下弦月和漫天的繁星,任由思绪飘远。
“二百年前,太祖皇帝创下了季氏皇朝,开创了安瑞盛世,世人皆称颂太祖皇帝是千古一帝、万世明君,但他得了江山,却失去了最爱的女人。”季岩的声音有些飘渺。
“史书记载,太祖皇帝和静姝皇后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是被世人称颂的佳偶典范呢。”苏槿若忍不住打断季岩的话,只因她在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曾感叹安瑞帝既得江山、又得美人的幸运,更惊讶于安瑞帝在静姝皇后过世后再也没有立后的那份深情。
“是吗?”季岩淡淡地反问,仿佛苏槿若的话只是如风拂过,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你可见过静姝皇后的画像?”
苏槿若点头,她在史书中见过。
季岩对她的回答满意,走到苏槿若的身边,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苏槿若满脸诧异,但也没有提出异议,任由季岩拉着他,朝着清心居的西北面而去。
这是一个小小的阁楼,匾额上刻着“安堂”二字。季岩轻轻一推,门便开了,迎面而来的便是肃穆之气,让苏槿若的心不由得一紧,定睛一看,正面竟是一排排的灵位。季岩掏出随身而带的夜明珠,屋子里顿时亮如白昼,苏槿若这才看清,除了灵位,四周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幅的画像,上面个个都是美貌的女子。
“这里是供奉历代阁主的地方吗?”苏槿若推测着问道,心里却是好奇芙蓉阁究竟存在了多长时间。
“不错,这墙上挂的便是历代阁主的画像。”季岩的语气平静而严肃,拉着苏槿若来到一张画像前,“看清楚上面人的相貌。”
与其他的画像不同,这是一幅工笔山水人物画,那上面的人分明是静姝皇后,有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苏槿若细细地看了几遍,才发现画上的女子有着一双灵动的双眸,而自己在史书上所见的画像上的静姝皇后的双眸是安静、端庄,甚至有些木讷。
“她是静姝皇后的姐妹吗?”即使是姐妹,也未必会相像到这种程度。
“不,她们没有任何一点关系。”季岩摇头,“她是芙蓉阁的第一任阁主,更是太祖皇帝唯一爱着的女人。”
唯一爱过的女人?苏槿若的心思流转:“你是说静姝皇后只是她的替身?”这样的结果让苏槿若有一种理不清的郁感,不知是为画中女子欣慰还是为静姝皇后不值,可一个相爱却不能相守,而另一个却陪在太祖皇帝身边笑看天上风云,又能说究竟谁幸谁不幸呢?
“当年太祖起义,二千里路风雨兼程,一路攻打至皇都,各郡县纷纷归顺,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而吏治积弊已久,一时难以根治,太祖居于禁城之内,很多事无法上达天听。”季岩娓娓道来,似乎一切发生在昨日一般。
第五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下)
听着季岩的话,苏槿若连连点头,这些史书上都有记载:太祖休养生息、励精图治,一年后对各地吏治进行大肆改革,尤对犯事官吏的处罚证据确凿,定罪合理,天下官吏人人自危、自省,恪尽职守,由此开创了安瑞盛世。
“你可知,太祖如何从最初的诸事难以上达天听,到后来的洞察世事呢?”季岩转过身,看着苏槿若问道。
苏槿若摇了摇头,等着季岩的答案。
“那你可知太祖哪一年立后?”季岩又问道。
“安瑞三年。”这苏槿若知道,对于史书上的记载她从来都是记得一清二楚。
“不错,安瑞三年。”季岩点头,又把目光放在画上,“在太祖登上无极塔之时,他是孤身一人,而终其一身都再未第二次登上过无极塔。”
“为什么?”苏槿若问道,无极塔是皇朝圣塔,坐落于皇朝圣山无极山上,共九层,可俯瞰皇都,而无极塔的第九层从来只有帝后才有资格上去。
“因为他的身边没有最爱的人陪伴,得了江山人生也是了无了生趣。”季岩的声音很轻,轻的都让苏槿若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苏槿若问得有些胆怯,生怕触痛了季岩的伤心处,可明明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二百年,可季岩没有半点关系。
季岩轻笑出声,笑声干干的,没有一丝情绪。许久,他才开口说道:“在太祖起义之前,他承袭爵位,官拜抚远侯,并与当朝公主情投意合、定下婚约。无奈皇帝昏庸,天下暴动四起,太祖承应天命,举兵起义,他攻下皇都时,旧帝在无极山上自尽,其他皇族全部投降,得到了太祖的善待,唯有公主失去了音讯。在他第一次登上无极塔的时候,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公主,封她为后,以一生的真爱弥补自己对她的愧疚。”
“可公主因着身上背负的国仇家恨,再也无法接受他,从此隐姓埋名,居于芙蓉阁内。”听了季岩的讲述,苏槿若似乎理清楚了一些东西,大胆地猜测道。
“不。”季岩轻轻地摇头,“公主一年后回到了皇宫,见到了太祖,更带回了一本名册。”
苏槿若忽闪这一双秋水剪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迷人,季岩在不知不觉间便被他吸引,有了想抱抱她的冲动,但安堂肃穆的气氛实在不适合有这样的举动,季岩强忍内心的欲望,轻声问道:“如果你是公主,你会恨太祖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槿若一脸茫然地摇头,自己的爱人推翻了父亲的江山,逼死了父亲,为人女儿又该如何呢?苏槿若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感受,也许自己会没有勇气再面对曾经的爱人吧,如此说来,这个公主的勇气实在可嘉呢。
“其实,公主在太祖起兵之日便觉得自己所托非人,无脸存活于世上,纵身跳下了悬崖。因缘巧合,被世外高人救下,在深谷密林镇中习得一身奇异功夫。重建天日时,太祖已经平定天下,却被吏治之事所累,而公主得高人指点,得到了一批恶吏的犯罪证据,赶赴皇都交与太祖。”
“那太祖为何没能留住她呢?”日思夜想的人儿出现在眼前,又怎会放她走呢,似乎这样历来帝王的性格相不符。
“公主说:父皇的性子从来只适合吟诗作画,做一个闲王,却不幸坐上了天下人人觊觎的帝位,又无力治理天下,一朝亡国也是必然。如今,我只希望你能守护好这江山,替父皇,替天下黎民苍生。而我,从此也会为父皇的过失而弥补,替你探尽天下秘事。”季岩的声音显得愈发的飘渺。
“你是说,芙蓉阁是太祖皇帝时便建立的皇朝谍报组织。”苏槿若一脸的震惊,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一段故事。
“不错。与其把江山给了别人,不如替爱人守住江山。这是公主的原话。”季岩的声音恢复了真实,在温和中透着坚定,“那一夜,太祖将一块芙蓉暖玉作为信物交给了公主,上面的的图案由太祖亲手所刻,公主的封号便是‘芙蓉’。”
“芙蓉公主闺名含烟?”苏槿若问道,若是如此,玉牌上的含烟二字便有了最好的解释。
“不错,公主的闺名正是含烟。”季岩点头说道,“公主成立的谍报组织便是‘芙蓉阁’,并立下规矩,历代芙蓉阁主的名字都叫玉芙蓉,以芙蓉玉牌为身份象征,直接向皇帝负责,但决不能嫁入皇室,成为帝妃。”
“所以,太祖在两年后,执意立毫无家世背景的商贾之女为后,只因她长着一张神似芙蓉公主的面庞?”苏槿若毫不费劲地猜到了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