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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在里面磨叽什么?要是出不了煤,老子就扣你们的工钱,狗曰的,好吃好喝的养着,下到井里就知道磨洋工,等老子下来不扒了你们的皮……”络腮胡子边走边骂,可等他到了井口就懵了。
“妈的,谁他妈把山水改到井里的?狗杂种,就把怕淹了老子的井?快去找人来,妈的在这样下去真他妈就淹了……”
就在他准备救水的同时,两盏矿灯就像两个精灵的眼睛一样,从黑不见底的井口由远及近的向他走来,他大吼一声,“是谁?妈的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呢?”
“队长,是我们。”这两个正是从二百多米的井下步行上来的领班长。
“不在下面挖煤,上来弄球啥呢?”
“队长,下面停电了……”
“啥时候的事?”
“快有半小时了。”
“赶紧下去,同志弟兄们撤退,快——”络腮胡子此时顾不得其他了,半小时,半小时之后水就漫过二级泵站了,再不撤退,恐怕两个班五十来号人就完了。
这是,副队长也闻讯赶来了,络腮胡子抢过他头上的安全帽,“你来指挥弟兄们抽水,我下去看看。”
“队长,你指挥,我去。”
“挣个球,你,给老子查查,为啥机器转着哩发不出电了。”
“下面危险,我去。”
“你给老子老实在上面指挥,耽误了时间老子扒了你的皮。”说着,络腮胡子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洞洞的矿井里了。
“你们几个,快,从上游把山水堵住,带上工具,快点——”副队长此时真的很着急,半小时,这是生命半小时啊。
“你,抓紧去向格桑汇报,说这边出事了,快——”
一个小伙子接到命令后跌跌撞撞的在雨中向格桑所在的中心区摸去。
不知过了多久,派去堵水的一个兄弟大老远就喊着:“队长,出事了,水是从刘家矿流过来的,他们不让堵,还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他们人多,我们顶不住了……”
“什么?姓刘的敢黑老子,去,给其他矿上的弟兄们传个话,就说我们拼了。”副队长心急如焚,时间就是生命啊。
“队长,发电机组正常,是有人把电线剪断了,还偷走了电线……”检查机器的兄弟报告。
“妈的,那就赶紧去库里拿电线,快给我接上。”
幸好,在几分钟后,四只三寸半的水管子里重新喷出黑乎乎的水来,副队长松了一口气,说明下面的水泵重新工作了。
可是,队长并没有上来,此刻,只有三四个年强一点的矿工从井口气喘吁吁的往外跑。
“其他人呢?”
“淹了,矿井被淹了……”说完话,几个年轻人瘫坐在泥水中,任凭雨水浇下,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只听闷闷的轰隆一声从井下传来,井口的每一个人呆如木鸡,副队长声嘶力竭的喊道:“弟兄们,抄家伙,刘家太他妈的欺负人了,和刘家矿的拼了——”
“拼了,拼了,为弟兄们报仇。”地面上此时断断续续聚集了二百来号人,从远处的灯光可以判断,其他矿的弟兄们赶来了,他们此时最大的想法就是报仇。
两套发电机组开足了马力发电,八个水管向外排水。但愿,井下的五十多个弟兄们能躲过一劫。
副队长心想,弟兄们,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听天由命吧,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一具尸体
格桑从帐篷里出来,身上连一件雨披都没有。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的安危早就置之度外了。
“怎么回事?下面的工人都撤退了没有?”格桑见井口聚集了一二百人,知道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这也许是自己从可可西里回来后矿山遇到的最大的一件事,真是天不佑人啊,眼看着自己从可可西里回来后几乎可以兼并所有的煤矿,可就在自己最值得骄傲的井口出了事故,而且,如果真像报信人说的那样,这次就是五六十人的死伤事故啊。
“船长,是刘保国他们把自己矿井里抽出的水和着山水一起排到了我们矿井,我们去堵水的工人也被打了,我们正准备前去拼命呢……”副队长走上前,把自己的雨衣披在了格桑身上。雨水从他的浓密的发稍留下,脸色青青的,眼睛却瞪得很大,身上只穿了一件外套,脚上也还是白天穿着的解放鞋。
“他妈的,这老王八蛋这是在作死啊,你这就带一百人去理论,我在这里指挥抢险。妈的,敢欺负我!”格桑冲着同来的也没有穿雨衣的老吴说道。
“走,弟兄们,为井下的弟兄报仇去——”老吴从一名矿工手里接过一个洋镐把,身先士卒的带人向刘保国的煤矿跑去。
“别急着动手,留活口。”格桑喊着。
“知道。”老吴从远处回应。
“来二十个壮小伙儿,跟我下井。”格桑从矿工头上摘了一顶安全帽。
“船长,你不能去啊,危险!”弟兄们上前阻止。
“妈的,我还不知道危险?让开!下面五六十号弟兄呢,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格桑一把拨开前面阻拦的矿工,第一个下井了。
“弟兄们,跟我来,老总都下了,我们害怕个球啊。”副队长第二个紧随其后。
当格桑走到三十来米时,巷道顶部的水哗哗哗往下滴落,很显然,刚才水面已经到了这样的位置。按照经验,就算是水泵整个停止工作,也得有两个小时才能使水面到达这个位置,但今天最多也就是一个钟头,水面就到了离井口三十米的位置,可见,绝对有人在搞破坏从外面灌水了。
他带人继续在矿灯的照亮下不顾脚下的泥泞跑步前行,头上随时有沙枣大小的小石子砸在安全帽上,格桑清楚,自己的安全防范意识很强,如果像其他矿井一样只是简单的用原木作为支架来加固煤井的巷道,经过水的浸泡此时早就该宣布矿井报废了,就算是下面有人也得等谁抽干后重新挖掘才能施救。
快到一百米时,格桑看见水面在快速的消退,其速度远远不是两套泵站所能达到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水面下降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呢?难道真是老天开眼了?
继续下行,水面上似乎飘着一个人,格桑大声喊道:“你还活着吗?”
巷道里传来格桑喊话的回音,除此之外就剩下水泵的电机转动声,还有二十多人粗重的呼吸声。
“快,想办法拉上来再说。”
弟兄们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套在一个矿工的身上,其他人抓住绳索的另一头,他跳入水中,将那个人紧紧抱住,喊了一声“拉”,十几个人不费多大功夫就将那个人拉了上来。
格桑跑上前,摸了摸鼻子,没有呼吸,又将手搭在那个人的脖子里,依然没有脉搏。一种不祥袭上心头,看来,下面的兄弟生还的可能姓不大了。
“去两个人,把尸体抬上去。”格桑压抑着悲伤说道。
“船长,看来弟兄们遇难了,你上去等消息吧,我带人继续搜救……”副队长试图劝格桑回去。其实,即使是格桑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事已至此了,还是赶紧让老总远离危险的好,说不定下面有大面积的塌方呢。
“别废话,快给我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格桑态度极其坚决。
又向前走了大约三十米左右,前面发现几道亮光。这是一片掌子面,从巷道向斜上方掘进了六十多米,这个方向上采过煤,它和巷道的角度呈斜上方四十五度夹角,里面大约可以容纳一百多人。格桑见到亮光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这个偏巷当时就是自己作为避难紧急场所给留下的,如果是矿井的老矿工,应该知道这里是最安全的,就算是整个矿井被水淹了,这里也不会有太多的危险,以为这个偏巷的角度确实刁钻,矿工当时就是根据煤层的分布跟着挖进去的,看来这都是天意啊。
“里面有人吗?”黑乎乎的水还是从偏巷里往外流着。
“有。”里面传出来十几个声音。
“水退了,出来吧。”格桑喊道。
陆陆续续有十七人从偏巷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大难不死的骄傲和从惊惧中逃离的自豪。
“我以为我们就要死在里面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救我们了。”这些都是在地下工作了五年以上的老矿工了,生死在他们眼里非常的平淡,几乎每天都会和死神擦肩而过,活着就是赚了。
“弟兄们还能走吗?”格桑问道。
“没事,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