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王亭羽之手——以至于远走杭州这四年,每当迫不得已要吃药的时候,那股从小习惯了的味道便会在她脑海中萦回。
可是此时此刻,这久违的熟悉感觉是一把刀,血淋淋地横亘在她心头。
卢清吟冷笑一声,淡淡道:“他既然恨我入骨,为什么要救我?何不索性让我死了干净?”苏浅尘不知其中的曲折,更是料想不到她会这样敏锐,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收敛了一些,道:“吟吟,你知道大哥只是在气头上,他不是故意说那些话……”
“端走,我就是死也不会喝一口。”
“吟吟!今日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喝药!”苏浅尘语气中有些许命令,虽不见得多么严厉,却叫人难以拒绝。他极少用这种语气同卢清吟说话,也正因如此,卢清吟对这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尤其没有抵抗力。
《河汉清浅》澹台玉凉 ˇ咫尺之遥ˇ 最新更新:2011…12…15 15:31:42
热气腾腾的药和着滚烫的泪水,灼伤了卢清吟最后一道不堪一击的壁垒。甘草的味道远失了原本的甘甜回味,反而苦涩有如毒药,甚至更胜毒药——若死了也还罢了,偏偏这滋味是直让人生不如死。
胸中蓦地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卢清吟忽然呛了一口,那些强行灌下去的药顿时在胸腹间翻江倒海起来,她猛地推开苏浅尘的手,俯下身子拼命呕吐起来,一口口将那些药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吟吟!”苏浅尘吓了一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可是眼看卢清吟已将那些药吐得一滴不剩,她还是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她昏迷数日久未进食,胃里早已是空空如也,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直到一口口的鲜血触目惊心地涌出。
她像是连身体里的血都吐得所剩无几,才精疲力竭地靠在了苏浅尘怀里。苏浅尘这一惊非同小可,忙一手放在她后心为她顺气调息,一面高声叫道:“沫儿,青儿!”
房门应声开了,方才那两名侍女惶恐不安地走进来,显然一直未敢走远。他们看到脸色惨白如纸、有如死人的卢清吟,还有那一地狼藉的鲜血,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快去请王大夫来!”苏浅尘语气中难以压制急怒,似乎有些生气这两人为何还能安然站在这里无动于衷。
不等两人答应,卢清吟喘息道:“不要叫他!你叫他来,倒不如……倒不如现在就让我去死!”
“吟吟……”苏浅尘话音未落,卢清吟又是一阵抽心裂肺的咳嗽,苏浅尘忙将她扶住,略一沉吟,伸手入怀,将一物递给侍女:“去请太医来,快一些!”
“不要……”卢清吟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她伸手想拦苏浅尘,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无力抬起。“什么样的神医来都是开一样的药,不必徒惹麻烦。”苏浅尘的手顿了顿,卢清吟看似神志不清,其实心中却透若明镜。只是她脸上毫无血色的惨白让苏浅尘心如刀割,他无暇多顾,冲侍女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接过苏浅尘递过来的东西,转身匆匆去了。
“七哥……我想休息,别叫人打扰我。”卢清吟轻声道,低微有如耳语。
苏浅尘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来,生怕自己动作重了半分,再牵得她呕血。“睡吧,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苏浅尘低声道。
卢清吟轻轻嗫嚅了一句什么,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此刻真的觉得无比放松,这一瞬间全身力气都被抽离的感觉竟不像想象的那样绝望和无奈,反而有种放下一切的轻松,她忽然竟有了一种飘飘欲仙的解脱,突然之间,这个尘世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她不知自己又睡了多久,模糊中有一只手替她号了脉,又有刻意放轻但在她听来依然刺耳的脚步声,还有那股让她作呕的浓苦药味。不过这漫长到不知昼夜的时间里,一直有只手握着她的手,不管她的手冰冷还是滚烫,这只手始终不厌其烦地握着她,哪怕她只是微微蹙一蹙眉,这只手立刻便伸过来探她的额头。她任性把头转开,这只手却一点不知疲倦不知厌烦,直到她慢慢地习惯了,变得温顺了,这只手也像是跟她自己融合在了一起。
她有些不忍心抛开一切就这样睡下去,她觉得自己在偷懒,她感觉得到这只手传来的焦虑、却又不敢也不忍心打扰她,她觉得自己恃宠而骄,分明就是在折磨着苏浅尘的耐心。
苦涩到极致的药再灌进她口中的时候,她没有再拒绝。
窗帘一直没有打开过,卢清吟不知道昼夜更替已过去了几日。所幸这几日里她感觉得到自己身体一点点恢复,慢慢的开始有了些力气,慢慢的丹田中气息开始温驯了,虽然很慢很慢。
她睁开眼来,看见苏浅尘靠在床边睡着了。他几日来寸步不离衣不解带,现今居然睡着了,果真不知是累到了怎样的地步。卢清吟口中渴得厉害,抬头看一眼,沫儿和青儿并不在房中,她不忍心打扰苏浅尘,便轻手轻脚想下床寻一杯水喝。
她深信自己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但苏浅尘却蓦地睁开眼跳起来,眉目间还有掩不住的疲惫,一双眸子却神采熠熠都是惊喜:“吟吟,你好些了?”
卢清吟勉强坐起来,让自己的筋骨微微舒展一下。“七哥,我想喝水。”
苏浅尘如奉圣旨,连忙倒水过来,卢清吟毫不客气地喝得一滴不剩,放下杯子便道:“叫沫儿和青儿来。”
她脸色仍有些苍白,声音也依然虚弱不堪,但神色之中那种绝望的萎靡却一扫而空,那眸子里倔强的神采,似乎已经同平常没什么两样。苏浅尘喜出望外,连忙一一照办。
卢清吟颇有些当仁不让的气势,果断对沫儿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又转向青儿:“去给我置办一身合适的衣裙,胭脂水粉也要备齐全,然后你去吩咐准备饭菜来。”
沫儿和青儿有几分惊讶,转眼去看苏浅尘,苏浅尘点点头道:“都照小姐说的办。”他说着站起身来:“饭菜早已准备好了,都只候着你。”
卢清吟坐在妆台前细致地描眉,一丝不苟地细细梳理一头长发。精心妆扮让她的脸色红润了很多,几乎再看不出来那种说牟野住匾氖牵捻右坏┯辛松癫桑阕阋粤钊朔畔滦睦础�
她站起身来,雪白的曳地长裙,衣袂间有环佩清泠声,施施然飘逸清绝,恍若神仙。她从镜子里看了一眼侍立在身后的侍婢沫儿和青儿——她只是简单交代置办一身衣衫,已是这等之品位,是苏浅尘□得太好,还是她们本身就太不一般?如果她们真的只是两个普通侍婢,这又说明了什么?
卢清吟又看一眼镜中的苏浅尘,他只是站在自己身后,任她慢吞吞地收拾,始终微笑看着她。
卢清吟站起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苏浅尘:“七哥,我知道太医交代我要静养,不过我现今想做的事情,你无论如何不能拦我。”
“我不拦你。”苏浅尘淡淡道,竟连眉毛也没有抬一下。他挥挥手让沫儿青儿退下,低声道:“我已经吩咐备好了车。”
这次是卢清吟眉梢轻轻一扬:“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原本你一直挂念着的就只有两件事,七哥答应过你回来陪你查清楚,自然不能自食其言。”他一侧身,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道:“不过你要答应,不许任性,也不能动手。”
“我知道。”卢清吟微微一笑,也许是因为受伤有些虚弱,偏偏却让这个笑有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温柔矜弱。“我现在就是想动手也不能。”
卢清吟上车的时候不经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苏浅尘引她走的是后门,从这里看过去,苏浅尘的别院古朴雅致,并不见得华贵庸俗,却处处透着品位精致。她对京城并不是十分熟悉,看不出这是哪里,苏浅尘尾随她上车,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苏浅尘将两旁的车帘都放了下来,挡住外面的视线,也挡住了卢清吟的视线。她没有说什么,乖乖地将目光收了回来。她伤成如此病成如此,带她来这里恐怕也是苏浅尘无奈之举吧?她很识相,既是如此,不必将话说得太过明了。
苏浅尘和卢清吟走近引凤楼的时候,里面生意正是热火朝天。但这样两人仍是引来了不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