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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上传来温暖的感觉,云霄明显受了过度惊吓,愕然不语。太一起身笑道:“还不收好,莫不是要让天下人都知晓了去?”
云霄手忙脚乱地收了玄元控水旗,微凉的双足依旧残留着男子掌心的温度。饶是她活过两世、经历万年,也不由慌乱起来:“陛下……”
怎的还是陛下?
太一正待让她改口,蓦地一道白光携带滚滚妖气向此处飞来。是白泽。
那白泽手执羽毛扇,儒雅的面容竟满是慌乱,见了太一伏地便拜:“启禀陛下,十二祖巫率众攻上太极蒙翳天!”
祖巫尔敢!
太一回头深深望了云霄一眼,挥袖卷起白泽,直往太极蒙翳天而去。云霄按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抬手将控制水之灵的九天息壤收回,将加强版的万水之源再度打回天地之极。她低头想了一想,身子缓缓下沉,直往太极蒙翳天。
太极蒙翳天属三十三重天的第八重,仙山漂浮,仙气萦绕,本是绝佳的福地洞天,而今却被浓浓的浊煞之气与血腥之气沾染。非但太极蒙翳天,其下七重天亦是一片狼籍。云霄来到太极蒙翳天与赤明和阳天的交界处往下望去,登时心惊。
雷电、火球四下乱撞,洪水肆虐,妖巫混杂。帝俊静立太极蒙翳天之上,紫袍飞扬,面色铁青。商羊、钦原仗自己羽族得道,更兼女身轻盈,一同对上空间速度之祖巫帝江,计蒙身具风雨雷电之力,一人抗了天吴、强良、翕兹,此时也是勉强支持而已。鬼车暴怒,找了祖巫中的女子玄冥、后土对阵。其余妖圣亦各寻了祖巫相抗。可妖圣最高也不过一介大罗金仙,十二祖巫得盘古精血传乘,一身修为臻至准圣,岂是区区妖圣抗得了的?一时间妖血迸溅、巫气大涨,好好一个妖族天庭,就此成了巫族天下。
太一面色阴沉,袖袍之中挥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小钟来,正是伴他而生的至宝混沌钟。强大的音波自钟体层层漾开,竟震得人元神不稳。帝俊见太一出手,面色稍稍缓和,随即被烛九阴一尾扫来:
“妖族小儿无知。我巫族不修元神,岂是区区混沌钟伤得了的?”
帝俊闪身躲开,再度现身之时掌中已多了一张图,狠狠向烛九阴拍去:“是么?”
太一完全放出混沌钟,钟体霎时间涨大了百倍,层层音波激荡,修为弱些的大巫纷纷惨叫一声,足下腾蛇暴亡。巫族身具浊气,惟有倚仗腾蛇升空。腾蛇一死,大巫纷纷落下大地,法力低下的直接粉身碎骨,就此消失于天地间。
共工、玄冥双目红赤,一个控水,一个控雨,直往太阳之体的太一攻去。云霄握了玄元控水旗在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随时便要放出旗子。
太一长啸一声,收回混沌钟向二人狠狠一撞。饶是祖巫肉体强横,却也生生被撞得筋骨断裂。帝江一看不好,喝叫道:“巫族且退,来日方长!”
其余十一祖巫知道他说的是都天神煞大阵,纷纷掩护了随行大巫退回大地。帝江、天吴对望一眼,双双凭借迅捷无伦的速度靠近太一,挥拳便打。太一促不及防,被祖巫强大的肉体攻击打得口喷金血。点点金光四下飞溅,惊人的高温将四散的陨石融灼了去。
帝俊飞身而上抱起太一,帝江、天吴一击得手,不再恋战,操纵腾蛇退回大地。太一微微睁眼,看见一道白光自赤明和阳天飞下,白衣少女手执青色葫芦,一股纯正的先天乙木之精笼罩了他,体内隐隐黯淡的太阳真火之精得木气滋养,再度喷薄起无尽的太阳真火,伤势竟好转了大半。
云霄知道太一自太阳真火中出世,不敢用凤凰一族的南明离火为他疗伤,惟有借助葫芦之中无穷无尽的木之精华为他补益。她望了一眼帝俊,后者亦望向她,眼中意味不明。
昆仑之上通天道人直望三十三天,一道青光直直打上。云霄见到青光一愣,伸手握住,通天饱含怒意的声音传了过来:“速归昆仑!”
云霄银牙一咬,自绿柳中折下一段枝条握在手中,揪下一片叶子让太一含在口里,柳枝递与帝俊,自己化作一道白光至往东昆仑而去。
太一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金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眷恋。
这一眼,便是千年。
13
13、三度讲道 。。。
“紫霄讲道,千年为期。尔等当静心养性,打磨筋骨,以待功德圆满时……”
通天当日话语犹在耳畔。云霄再次自入定中醒来,挥手造出一面水镜,镜面上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感知不了。
怎生这般傻气!
自家老师分明是觉察到了什么,这才在昆仑上下了禁制,外界情形一概不闻。而今不用心修道,证得果位,将来却又如何改命逆天!
云霄本非多心之人,通天一番明里暗里的作为显然是不愿她与太一纠缠下去。妖族气运虽盛,却迟早要陨落下去。通天身为老师,自然希望自家弟子与他们的牵扯越少越好。云霄虽日夜修道修心,万事不闻,可有些东西却在心里牢牢扎下了根,再也无法祓除。他日一旦心障扫清,必定如同九天红日喷薄而出,再也掌控不得。
混沌天外,钟声悠扬。
云霄再度来到紫霄宫,只见宫门依旧,摆设依旧,世间却不知变换了几轮,不由悠悠叹了口气。她随多宝来到原先的位置,途中两名紫袍男子迎面走来,勃发的太阳之气令人避不开去。
“上清门人云霄拜见二位陛下!”清柔的声音越众而出,如同天池白莲一般出尘。
云霄退后一步来到众人身后抬眼望去,直直撞入一双金眸,眸中是满蓄了千年的思念与重逢的狂喜。无当觉察她有异,伸手扯了她的右袖,欲随多宝离开。
左手蓦地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包围,略高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心口,竟将双颊微微烫得红赤。云霄指尖微颤,交握的双手被两人宽大的袖子遮了去。只一瞬间,太一便松开她的手,随帝俊往前台而去。掌心残留的几许柔软、一缕莲香,萦绕良久不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云霄只觉心中有些什么涌了出来,溢上双眼,凝成一阵薄薄雾气。她默默念诵大师伯老子的太清心经,藉由那太上忘情之力让自己安下神来。
盘膝而坐,合眸观心。
讲道声绵绵入耳,万息不闻。
“有始者,有未始有有始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始者;有有者,有无者,有未始有有无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无者……”
云霄一顿。鸿钧所讲越来越艰深,亦越来越玄妙了。
“天气始下,地气始上,阴阳错合,相与优游竞畅于宇宙之间,被德含和,缤纷茏苁,欲与物接而未成兆朕。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始者,天含和而未降,地怀气而未扬……”
“今夫万物之疏跃枝举,百事之茎叶条蘖,皆本于一根,而条循千万也。若此则有所受之矣,而非所授者。所受者无授也,而无不受也……是故圣人托其神于灵府,而归于万物之初。视于冥冥,听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焉;寂漠之中,独有照焉。其用之也以不用,其不用也而后能用之;其知也乃不知,其不知也而后能知之也……”
云霄听了片刻,却也只勉强记住了一些,“圣人”二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脑中炸响:鸿钧终于要讲圣人之道了!
一时间天降紫气,地涌金莲,为这天地众生的启蒙之师,亦为这至高至玄的圣人之道。
云霄还是大罗金仙,圣人之道她大多都听不懂,听懂了也大多理解不了,偶尔有理解得了的却也悟不透,不由心下沮丧,索性借了这机会潜心修炼,神念感知宫中诸人境界变幻,缓缓提升着自己的修为。
法力可以积蓄,修为可以勤练,可顿悟却需要依靠大机缘。正如后世一位大家所言,那百分之一的灵感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一样也少不了,有时灵感甚至比汗水更为重要。云霄虽积蓄了千年法力,可此时机缘不到,她也随意进阶不得。加上大罗之道本也艰难无比,她只感觉到自己初阶法力、境界一点一点上升,却总也无法冲破那薄薄一层纸,心情再度低落了一些。
可